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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一声，抚摸着萧明殊的手背：“那时候你的身子骨也不像现在……”
萧明殊喉间哽咽，险些告知真相，可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嚼碎咽了回去。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楚衡还会卷土重来，他背后的势力也不会善罢甘休，萧奉玄一向奉行铁腕，正需要个能打得动他的人适当提醒劝阻。
萧明殊试探着道：“大哥当真觉得放下手中的一切回到茂州便会变好吗？”
“远离纷争，又能安心的照料你，有什么不好？”
……不对。
萧奉玄不该是如此天真的人，他经历过战场厮杀不说，如今也不是刚刚掌权了，难道不知道就此放手，结局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吗？
萧明殊思索一阵，突然想到方才萧奉玄眼眶蒙上红晕的速度似乎有些过快，而且，怎么感觉萧奉玄的嘴唇和喉结有些不正常的颤动，好像是在忍着咳嗽？
……难道？莫非？
萧明殊眼神一眯，瞬间收起了方才的感动。
敢在他未来影帝面前演戏，简直是班门弄斧！
他这就好好教教大哥什么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说罢，萧明殊眉头紧锁，只稍稍闭了闭眼，开口便泪如雨下：“大哥怎么如此糊涂！我听大哥说这样的话，更是要命在旦夕了！”
萧奉玄手里的帕子松了，一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现如今打压了楚衡的气焰，江家也不敢轻举妄动，正是该继续再接再厉之时，大哥怎么能有急流勇退这样的荒唐念头！咳、咳咳咳……”
要演就演全套！萧明殊不仅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还苦不堪言地掩面咳喘着、瑟缩着，犹如一只颤巍巍的小雀儿。
“……”萧奉玄看得呆住了眼睛也直了，忙道，“阿殊我只是随便说说……”
“只是随便说说？”萧明殊甩开了他的手，哭得伤心欲绝，“都到了这一地步了，大哥还要拿生死之事取乐！”
萧奉玄真有点惭愧了：“……对不起。”
“大哥，大哥也只是不放心你，”事已至此他哪敢再打什么试探萧明殊病况的念头，只尴尬地用帕子挡了一半脸，“这样的话不好，不吉利，我们以后不说了。”
萧明殊哼了声，不满道：“看来是我讨了大哥的嫌了，大哥连我都信不过。”
“没有，我只是……”萧奉玄正忙乱地想和他解释，不巧吸入了帕上飘落的胡椒粉，“我不是€€€€阿嚏！”
胡椒粉落到了萧明殊衣摆上。
“不是？”
“……”
微臣命不久矣 第21章
萧奉玄悲喜交加，眼睛想哭可嘴想笑：“对不起，大哥……大哥也想哭，但大哥实在哭不出来。越想哭，越哭不出来……反而，越想笑。”
萧明殊一副呵呵我就知道的表情，下一秒是抖也不抖哭也不哭了，眯眼打量着萧奉玄道：“看来还是信不过我嘛。”
以及，萧大哥你演的真不是个东西！这辈子到底见过人没有！
不及格！来年跟下一届重修去！
“……信得过、信得过，”萧奉玄道，“大哥也是怕你被有心人利用，所以想问问情况。”
萧明殊还挂着泪珠呢，听完后瞬息破涕为笑：“那大哥倒是担心错了，我看大哥应该担心的是有没有人被我利用。”
萧奉玄丢掉了帕子，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心中却是止不住地想，不止一个大夫瞧过了，可都没有办法准确断出病症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不治之症如此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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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萧明殊咳血倒地众人注意力转移的机会，楚衡从傅府上落荒而逃，一路跑到大街上才敢停下来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本该属于他大放异彩的时刻却有人搅局！
这个人不是萧明殊，绝对不是！他和自己一样，都是穿越者。
……他必须死。
指尖深深潜入皮肉，楚衡恨得咬唇出血，只后悔为什么没有在红鸾阁外直接杀人灭口！
“公子，还请留步。”
楚衡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良久才汗津津转身：“你是……”
这面白无须的内宦道：“我家主子有请。楚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跟你们去哪儿？”
“自然是入宫拜谒太后，”他道，“我想公子现在一定渴望报仇雪恨吧？”
楚衡悬着一颗心，表面上应允了那宦官的要求，实则袖中一直怀藏暗器，直到一座巍巍佛塔前才堪堪松开。
“老奴拜见太后。”
楚衡一愣，少顷后才反应过来要行跪礼：“太、太后……”
太后已年过四十却仍旧鬓发乌青保养得宜，闻言先是双手合十虔诚地朝佛像拜了一拜，并不转身道：“你和灵儿两情相悦，我早就知道，可你也该知道你们二人地位悬殊，我也要替灵儿看看，她看上的人是否有资格做她的夫君。”
楚衡听她提及周灵儿不由心头一软，他早已打定主意，不论日后有多少红颜知己，灵儿永远是他心中唯一的正妻：“太后……希望微臣做些什么？”
“开春后大承惯例举行一场春狩，届时漠北乌桓与西域诸国都要遣使参会，你要做的就是带上兵器，仔细着萧家兄弟。”
楚衡心中窃喜，忙不迭拜道：“是，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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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殊这病一养就是七天，期间本无大碍的身子骨是越躺越懒，越躺越不想动，甚至最后萌生了一种干脆就这么一躺到死得了的想法。
“哟，还躺着呢？”傅施宜今日带了些点心过来探望，“好点没啊？”
萧明殊笑道：“傅老师这是急着赶我走呢。”
“那是，”傅施宜把食盒打开，“你这小子可是占我便宜，这世上哪儿找我这么好的房东啊，房子免费租给你，还亲自管你伙食！”
萧明殊哎哟了声：“那我不把老傅家吃破产可真是对不住傅老师一片好心！”
“去去去，去你的，”傅施宜嫌弃道，“要是真破产没钱了，我第一个把你卖了换钱！”
盘子里点心花花绿绿各色齐全，看得萧明殊两眼放光：“这是什么？好吃吗？”
“我也不太清楚，打听说这家铺子生意不错，你试试看？”傅施宜道，“这绿的应该是凉糕，这两个圆的里面有馅，什么芝麻、花生、豆沙都有，这个炸过的酥一些的应该是用咸蛋黄炒的，每种都不重样，你看你爱吃哪个？”
萧明殊嘻嘻笑道：“多谢多谢！我都爱吃！都给我吧！”
“你哪样都不爱吃！”
话音未落，萧奉玄跨入卧房，一把从萧明殊手里拿过糕点：“前两日大夫和你怎么说的，你又忘了，喝药的时候最忌荤腥油腻，不易消化的东西都不要吃，这东西甜得很，你吃不了。”
萧明殊瞬间耷拉着脸：“那我吃什么？”
“你吃这个。”
萧奉玄打开了食盒，里面是专门为萧明殊熬的一碗青菜粥，不见一点油腻荤腥。
“……这是人吃的吗？”
开什么玩笑，吃这个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萧奉玄道：“病中本来就胃口不好，加上这药吃了人也容易犯恶心，给你大鱼大肉岂不是不负责任？”
“……”
萧明殊心虚地看了眼花盆，心说吃了药的其实是那株小花。
“可是，总不能辜负傅先生一片好意吧？”
“是啊，不能辜负，”萧奉玄随手抄起一块糖糕送入口中，“所以你看着我吃就好了，过过眼瘾。”
“对啊，”傅施宜也跟着帮腔，拿了一块枣糕，“你是个病人嘛，饮食方面得多注意点，我们都是你的长辈，可不能把你的小身子骨给养坏了。”
“……？”
什么意思，莫不是偷偷记了几天前的仇，现在有意消遣咱家！
“两全其美嘛，”萧奉玄又抄起一块蛋黄锅巴，“你看，既没有辜负付老师的心意，又满足了你这个病人的需求，更没有违背大夫的指示。”
萧明殊不屑道：“所谓满足我就是一块不给我吃，然后让我喝稀粥啊？我只配看着？”
“哦，那再让你闻一下，”萧奉玄拿起凉糕在萧明殊鼻尖停留片刻迅速撤回，“唉，看过了，闻过了，那就相当于你吃过了。”
萧明殊：“……”
天杀的，现在承认病弱是装的还来得及吗？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三合一） 大哥不爱谈
萧明殊巴巴地望着那块觊觎已久的糖糕, 十分不甘心就这样成了他人的盘中餐。
“这些都是开胃小菜，”萧奉玄边说边又从食盒里端出红烧肉、清炖排骨、小炒牛肉还有手抓羊排，“这几日多亏了傅先生大度收容，我叫人去买了点好菜来。”
“哎呀, 王爷真是客气了！”傅施宜只觉出了一口恶气, 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 笑呵呵地把羊排夹了过来, “哦对了, 得给萧二公子过过眼瘾！哎你瞧瞧我, 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来, 萧二公子好好闻闻看看, 就当吃过了！”
说罢他夹起羊排凑近萧明殊鼻尖。
萧明殊恨不得啊呜一口咬下去，可惜傅施宜眼疾手快，这边他才把嘴张开，那边就把筷子收了回去。
可恶！欺人太甚！
“病中忌油腻荤腥, 大鱼大肉不消化, ”萧奉玄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我们也不想吃这么多，只能勉为其难了！”
“是啊, ”傅施宜又夹起一块牛肉乐呵呵地干饭, “祝你早日康复！”
看着面前那碗让人毫无食欲的菜粥，萧明殊简直欲哭无泪。
“……系统,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办法, 骗一骗味蕾, 虽然吃的是菜，但是能让舌头感觉自己在吃肉？”
“亲亲，很抱歉, 不能为亲亲提供类似的服务呢，这边为亲亲赔偿一张0元券可以吗？”
“……”
算了，就算真有，吃下去了之后嘴和胃也要对一天的账，消停点也行……吧？
萧明殊含泪捧碗喝了粥，劝自己忍忍得了，没俩天就能回去逍遥自在了。
眼睛不经意地一瞥，萧奉玄的勺子捞起了汤里炖的软烂鲜香的排骨。
鼻尖再不经意间一吸，傅施宜的筷子恰好夹起来了咸鲜微辣的牛肉。
耳朵更是要了命了，左耳右耳全萦绕着要老命的沉浸式咀嚼音！
……可恶！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啊！
萧明殊不甘心受此委屈，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个鬼主意。
趁着饭后仆从进来收拾东西而大哥又恰好陪同傅施宜外出闲聊的空，萧明殊冲那十五六的少年招了招手：“你过来。”
“二公子吩咐。”
萧明殊摸出一串铜钱，又怕不够还添了一袋碎银子：“好孩子，这些钱你拿去，帮我买些吃食来。”
少年一懵：“您不是才吃过吗？”
“嗨呀，那哪够人吃的，”萧明殊啧了声，“你去帮我买只烧鸡，再买点炸糕，余下的钱都归你了。”
“真的？”少年喜不自禁，萧明殊闭上眼自得哼笑了声，云淡风轻地从他腰上拿下了牙牌，又勾掉了一串玉佩在手悠哉悠哉把玩：“小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别私吞了我的钱，你身上值钱玩意儿暂且归我了，等你帮我买了东西回来再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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