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怀瑞虽说是冒犯了公主,但是也没闹出什么大动静,到底是丞相府的亲家人,总不好做得太过,关一阵就放出去了。 安怀瑞气急败坏地出了宫,宫外安家的人在等着他,见他面色憔悴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慌慌忙忙地就要去找大夫,复又被他命令赶紧回府,便也只好赶紧驾车回府上去。 到了府中将事情讲与一大家子人听,大夫人是最先坐不住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恶狠狠地道:“好啊,这个小白眼儿狼!我说呢怎么到处找都找不到,原是攀上高枝儿了!好啊好啊……” 老夫人虽气极,但也有些奇怪,问他:“你说是在皇家书院看见的人?那你可知他身边跟没跟什么人?去打听他现在跟着谁的了吗?” 安怀瑞连连摇头,气得老夫人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就这么蠢!打草惊蛇打草惊蛇,书都让你读进肚子里了是吧!”老夫人瞅他一眼,叹了一声,“蠢笨如猪的东西。” 安怀瑞被骂了一通脸色也不好,却不敢反驳什么,闭上嘴不说话。 “老夫人,咱们被安祁那个小崽子耍得团团转,我们得把他抓回来才行!”大夫人6见不得自己儿子被骂,拉着他往后退了些,又上前一步转了话题。 老夫人盯着她,说:“你当皇宫有那么好进的么,能去皇家书院,他现在跟着的人身份自然不低,哪里又是我们安家敢去碰的!” “但他怎么说也是我们安家的人啊,叫大爷去朝堂上问一嘴,到时候问清楚了人还不是得乖乖回我们安家。” “对,到时候谁也不能拦着他会咱们家啊。”安怀瑞在后面跟着说了一句,“等他回来就去告诉丞相府,说不定落云也不必嫁过去了!” “你倒是敢想,如今聘礼也下来了,这亲事都成了,落云只能嫁过去。”安老夫人瞪他一眼,扶着桌子说。 “这事儿先不急,总归你是要在书院读书的,再去瞧瞧,看那兔崽子到底跟的是什么人!看清楚了再说。”安老夫人说罢,摆了摆手似要走。 - 安祁正靠在玄安帝身上睡觉,这一上午心惊胆战的吓得他现在睡得格外好,甚至做了梦。 还是上次那个诡异的胡萝卜梦,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 三夏村的那间自己的小破屋里,他正在煮饭,火焰熊熊的,锅里冒出浓浓的米饭香气,一旁的灶台上摆了两个碗,但是屋子里又只有他一个人。 安祁摆摆小脑袋,不去想那么多,刚准备揭开盖子,门口传来一阵破门声,随后是一阵脚步。 他吓得脸都白了,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出去,一看,竟是镇上的恶霸——玄三爷。 玄三爷长得好,就是人太高大,脸也冷着就觉得看着很凶的模样,安祁经常听说这人专门抓那种孤家双儿,抓回家当小妾。 想到这里,安祁的心凉了半截——他这是被看上了。 玄三爷冷哼着朝他走来,大手一把搂住他的腰,低着头拿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说话声音近在咫尺:“这等白净的小脸,活该给爷当小夫人。” 于是安祁被抓回了玄三爷家,大红盖头遮面,手上被丝帛绑着,他的脸上都是泪意,像是被欺负了。 突然,门被打开,一人慢慢靠近了他,盖头也被掀起来,眼睛对上了玄三爷那张俊脸,顿时吓了一大跳。 安祁开始哭求,玄三爷却笑着扒光了他的衣服,将他按倒在床上,一边叫他别哭,一边狠狠用力。 玄安帝是被身边小声呜咽吵醒的,他睁眼睛一看便看见了安祁红扑扑的小脸哭出了一把泪,还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噩梦,刚想抱着他亲亲安慰他,猝不及防又听见他在低声呢喃着‘不要’,声音柔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玄安帝皱着眉仔细瞧他这模样,总觉得这不太像是噩梦……倒像是春/梦。 这小笨蛋,昨晚上还哭着说不要,现在倒是做起梦来了。 玄安帝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耐着性子叫自己不要起火。 安祁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小脸在枕头上蹭了蹭,突然睁着眼睛醒了,看见玄安帝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竟是被吓得往后退了些。 等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以后才面红耳赤地不敢去看人。 太……太无耻了!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梦啊! 他的反应太过奇怪,玄安帝将他拉回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安祁,做什么梦了,哭得这么……” 安祁一紧张,脱口而出:“噩梦!” 玄安帝抱他往自己身上坐着:“噩梦?朕怎么瞧着你这噩梦比昨晚上还精彩啊。” 你、你怎么知道! 安祁瞪着眼睛去看他,又惊又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行了,快起来,再逗你朕怕你又要哭。”玄安帝拍拍安祁的屁股肉,笑了一句。 安祁不好意思地从他身上下来,自己去一旁穿好了衣服。
第四十四章 池中锦鲤,宫中安祁 安祁知道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好歹是现在不能慌,其实仔细想想,安家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皱着眉不愿意再去想这种烦心事,下午的时候就在御书房陪着玄安帝练练字,玄安帝却像是不喜再看他那一手烂字,赶他去了小书桌。 安祁瞪了瞪他,从他手上夺了写好的字样式,闷闷地坐在离玄安帝不远的小书桌前,在他面前摆了糕点和茶水,他心中念说:等写了这张纸就吃一块,但是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不该看的地方。 他像是初学字的孩童,身板挺得直直的,右手执着笔悬在半空,一认真下来后腰上就传来一阵阵的酸痛之感,让他提着笔的手都在抖。 他看不见玄安帝的脸,只猜罪魁祸首现在还在上面笑得开心。 安祁忍不住给自己揉了揉腰,放下笔的同时偷拿了一块桌上的芙蓉糕放进口中,还没等他咬两口,身后就传来了玄安帝的声音。 “安祁,朕说了,把字写完再吃你的糕点。”玄安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语气淡淡的。 安祁急急忙忙咽下口中的东西,转过头视线仰着去看他,小声说:“你让人摆我面前就是想诱惑我的……” 玄安帝嗤笑一声,看着他:“古有文人挑灯夜读,为的就是搏那秋闱的一席之地,你倒好,摆盘糕点放你面前就要压不住口水了,就不能争气点?” 安祁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刚刚嘴里还甜丝丝的糕点顿时变苦了些,他又看着玄安帝,执拗道:“那我也不去秋闱的啊,我只需要识字会写就满足了。” 玄安帝这下却不看他了,低了头默默道:“所以才说你不争气。” 玄安帝的心思也简单,他想:安祁以后是要和他站在一起的,自不能当一个只会识几个字,写得又不好的小娇雀,但是又想着现在安祁还小,等以后再跟他说说。 安祁却觉得又委屈又气闷——本来也没说错嘛,他又不稀罕当什么大官儿,又不稀罕参加秋闱,他都听话了好好呆在玄安帝身边,他还要怎么样? 一时想不明白他干脆就不想了,重新铺开了纸执起笔在上面写字。 至于那盘糕点,安祁再没动它一下。 玄安帝像是不习惯有安祁的御书房周围还那么安静,一开始没察觉什么,等时间渐渐久了便抬头去看安祁坐着的小书桌的方向——安祁还在那儿练字。 他的身板挺得很直,像一棵小青松,只不过这小青松的手有些抖。 玄安帝扫了眼桌上的文书,又看了看外边的天——现在已经阴下来了。 于是他起身,动静不大,不紧不慢地走到安祁身后,居高临下地去看他写的那些字。 头顶突然有股压迫感,安祁一愣,直接仰了头,待看见玄安帝那略带嫌弃的眼神以后,他一把捂住桌上的纸,说什么也不让他看了。 “行行行,好好好,朕不看,你快别捂着了。”玄安帝觉得好笑,直接弯身,双手扶着他的膝窝将他整个抱起,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安祁不会觉得不舒服。 安祁直接被他抱出了御书房,虽然是被玄安帝抱来抱去抱习惯了,但是那都是在室内,他哪里由着玄安帝抱到外边去过? 一时躲之不及,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缩着脑袋蜷在玄安帝怀里,不去看别人。 玄安帝不仅抱他出了御书房,还带他走到了御花园,身后跟着一些太监宫女,安祁只要稍稍一抬眼就能瞧见。 被抱着走了一会儿,安祁突然扯了扯玄安帝的衣服,在他耳边小声问他:“陛下,我们出来做什么呀?” 玄安帝面不改色,说:“朕有些闷,带你出来透透气。” 安祁哦了一声,见玄安帝走向一个湖心的小亭子,又老老实实地抱住他的脖子,最后被放在了亭中的木椅上,周围搭了围栏。 “这池子里养了锦鲤,带你过来瞧瞧。”玄安帝抱着安祁走了一路连气息都不乱一下,说完便看见安祁脑袋探出了围栏。 这水池中的锦鲤都是稀罕物,当初别国进贡来的,长得也与本朝的那些锦鲤好看不少,至少安祁是这么觉得。 只不过池水有些深,他只能看见几条在眼皮子底下穿梭的身影,突然,身边的玄安帝撒了点什么进水里,池中突然扑腾起来,水面上浮了些什么东西,那些锦鲤便争抢着去吃。 安祁扭头看向玄安帝手里的东西——原来是鱼食。 玄安帝见他欣喜的小模样,不禁笑了,将手里的鱼食拿给他,嘴上还嘱咐了一句:“别一下子喂多了,这鱼娇贵,吃多了会撑死。” 安祁放鱼食的动作突然有些停顿,他扫了一眼这池水,水中取食的漂亮锦鲤,这些锦鲤被娇养在池中,虽不必面临对天敌的担忧,但是这样养着,不会养废吗? 他的手颤了一下,脑子里糊糊涂涂地想:他对玄安帝来说,是不是也就像这一池锦鲤一样,关着,养着,他以后会变成废物吗?他现在已经对玄安帝的怀抱熟悉了,万一之后再由着玄安帝抱他最后不会走路了怎么办?那他是不是得靠着玄安帝才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万一他长胖了怎么办? 胖了,玄安帝就不喜欢了。 他最近新学了一个词,听说是后宫里的人常用,叫色衰而爱弛。 玄安帝也会对他这般么?
想到这里,安祁鱼也不敢喂了,将鱼食还给玄安帝。 玄安帝见他刚刚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下一刻就变得这副模样,心里奇怪,转头叫人把鱼食拿走,又让人退避,搂着安祁问他怎么了。 安祁没跟他说清楚,只看着池里的锦鲤,问他:“陛下,这些鱼每日都会有宫人来给它们喂食吗?” 见玄安帝点头,他又急了:“这样它们会被养成废鱼的。” 玄安帝却笑了,神色温柔,修长的手指曲起,指关节碰了碰他的唇边,说:“它们只会被养成肥鱼,然后送进御膳房。” 安祁心里却咯噔一下,仿佛那些鱼的下场就是自己日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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