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是…给了朕好大一个惊喜啊。” 安祁眼睛又红了,不敢去看玄安帝便自己拿手掌捂住眼睛,呜咽着说:“昨日是中秋…我从来没和别人一起过节,陛下很忙…大家都在忙,我一个人……我、我错了——”我只是寂寞了,太和殿没有你,我一个人会难过,去了街上热闹的地方才会把难过的思绪放一放。 玄安帝抱着他给他擦眼泪,又低声哄着他,等安祁自己哭累了,情绪缓过来了才重新开口:“朕知道了,朕也有错,是朕没考虑好,让你难过了,不哭了,乖。” 安祁被玄安帝哄了近半个时辰才彻底缓过来,只是眼睛已经肿的高高的,宫女拿了冰袋来。 安祁这才想起那些被他牵连的人,于是撇着嘴拉了拉玄安帝的衣袖,声音软软的没什么说服力:“他们都是因为我才受罚的……陛下饶了他们好不好?” 玄安帝拿了冰袋给他敷眼睛,安祁不敢下地,动作一大就痛,玄安帝自然知道自己昨日是将他折腾惨了的,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了句:“朕只下令杖责二十,没说要他们的命。” 安祁道了谢,可是还是觉得愧疚,自己心里也难过的很,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来,喝点水润润嗓子。”玄安帝将杯子递给他,见他双手捧着杯子乖乖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声,又说,“安祁,别害怕朕。” 安祁看着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可是你好凶……” 玄安帝摇摇头:“你做错了事的确该罚,朕本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你,朕原本是想着冷你几天,等你自己知道错了再来找你。”说到这里,他瞧见安祁已经开始慌张的神色,又继续道,“可是安祁……朕舍不得。” 玄安帝拿指腹擦了擦安祁艳红的眼尾,沾上一滴泪珠:“上次不过冷了你一小会儿就哭成那副模样,你昨夜发了高热,朕……有些后悔。” 玄安帝的脸色从未这般,看着安祁的时候带着怜惜和后怕。 安祁被他这样看着,好半天才悄悄伸手试探着环住了玄安帝的腰,声音带着鼻音:“那、那我错了…陛下也不能这样凶我……” 玄安帝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手掌轻柔地抚着他的背脊,声音赤诚,眼神却在安祁看不见的地方带了些笑意:“好,朕保证,再无下次了。” 相信这样的教训安祁吃一次也就够了。 “饿不饿?朕叫人给你煮了些粥。” 说罢,他叫来了外面的宫女。 安祁见到她们陌生的脸只觉得害怕,缩在玄安帝怀里问他:“以后……能让他们回来吗?我保证乖乖听话的,我想要苏姑娘回来……” 玄安帝低头亲亲他的脸:“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安祁白着张小脸,一脸病容,眼睛也红红的,朝着玄安帝乖巧地点了点头。 玄安帝喂他喝了碗甜粥,屋子里静静的,两人之间无故多了那么一丝旖旎的气氛。 吃了东西玄安帝便又要搂着安祁睡觉,安祁微微拦下了他。 “陛下,您用了膳了吗?” 玄安帝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你也不瞧瞧这都什么时辰了,朕就是看你大中午了都没起才担心过来看你一眼。” 安祁哦了一声,躺在床上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玄安帝抱着他躺下,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又听见安祁小声问他:“陛下,公主那边您……”您没罚她吧? 玄安帝没睁开眼,只在他耳边说:“禁她两个月的足,足够她吃教训了。” 饶是安祁刚认识帝锦没多久也清楚她究竟是多么好动的性子,禁足两个月也就是两个月不许她出她的婉荷殿,那不得憋死她? 安祁还想说什么,耳边却传来了沉稳的呼吸声,他愣了一下,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玄安帝已然熟睡的一副面容。 他这么困的吗? 安祁看着玄安帝眼底的青黑没再开口,而是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 “你的意思是说,陛下下旨要立的那位皇后也叫安祁?”玄安帝昨夜下旨要立后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各路人的耳中,安家人也是听别人说的,并不知全意,只知道那人也叫安祁,正是两个月以前被玄安帝抱回宫中的那位。 安正山点点头,看着他母亲:“那安祁是南域镇南侯府家的义子,此前从未听说过……倒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照我说啊,那安祁就是咱们那个跑掉的小兔崽子!不知怎么的结识了镇南侯府,还和陛下牵上了线——”
“一派胡言!”安正山打断了大夫人的话,“南域那么远的地方他身无银两如何跑得过去?再说了,就算是他,那又能如何?” “你以为咱们家对他算是优待不成?”安正山说着,眼神犀利地看着大夫人,“现在最好就是求着那人不是咱安府的。” “有什么好求的呢,之前在皇家书院瞧见的那不就是安祁吗?当时还猜着那是云先生的人,到底是蠢,现在想想,那可是皇上的人。”二夫人揪着手绢在一旁说风凉话。 大夫人眼睛一瞪就要和她吵起来,好在安老夫人轻咳了一声算是避免了一场争斗。 安老夫人最近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搞得气不打一处来,大夫已经成了安府的常客了,可这安老夫人就是吊着一口气,不死,却也不精神。 如今听了这一屋子人的话更是觉得眼前发黑,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别再多言了,到底是不是,等瞧见了模样不就清楚了。” “若真的是,那可还光宗耀祖了,安家竟出了个皇后。” “可别说我泼你冷水啊大嫂子,就算那人真是跑掉的那个安祁,那他也不一定会认了咱家的这个身份,毕竟人家可是镇南侯府的义子,再说了,之前说让他嫁去丞相府,大嫂子,那是你的主意吧?”二夫人笑着问,“也不知道皇上知道这事儿了会不会生了怒气。” “你——” 远在太和殿的安祁并不知道有人会因为他吵得不可开交,他一觉睡醒已经是大下午了,玄安帝还没走,却已经醒了,横在他身边,手里拿了本图册翻看着。 安祁揉揉眼睛,先看了他一眼,唤了声陛下,接着便被玄安帝抱了过去,被子盖住他,暖烘烘的。 “唔……”安祁迷蒙的眼神总算清醒了些,他看着不远处的窗外,有些茫然,“我、我睡到晚上了吗?” 玄安帝低声在笑,捏捏他的耳垂告诉他:“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陛下,外面的天好黑啊。”安祁将脸贴在玄安帝的胸膛,看着外边天上的乌云。 玄安帝点点头:“嗯,大概要下雨了,朕知道你害怕,所以醒了也就没走。” 安祁有些脸热——他哪里害怕了,就算是怕,倒也没有玄安帝想的那么害怕…… 于是他将脸从窗外移到了玄安帝身上,扭头去看他在看什么:“陛下您还看图……呃?” 只瞥了一眼,那图册上画着两个人,上下交叠着,有了经验的安祁当然知道他们那是在做什么,只不过有些大惊失色。 差点没从玄安帝身上跳下来,好在玄安帝先一步预料到了手臂抱住了安祁的腰。 “别乱动了,一会儿又要痛。” 安祁整张脸都红透了,尴尬地转了视线不去看玄安帝手上的图册,小声问他:“你、你看这个做什么……” 玄安帝却一副坦然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给他解释:“这本图册算是个好东西,里面的姿势都有详解,朕钻研钻研,下次选几个姿势,让你也快活得多。” 安祁听了,啪地一声打下他的手,眼睛里都是羞愤:“你、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怎么不能了?”玄安帝给他揉揉腰,“朕这次是太凶了,所以朕也得学,不然下次遭罪的还得是你。” 安祁气得说不出话,左右也拦不了他,索性也就不去拦了,将脑袋埋在他身上,默默道:“陛下我饿了。” 玄安帝一挑眉,放下了书将他抱坐起来:“你倒是饿得正是时候。” 说罢,他抱着安祁给他穿好衣服。 外面吹了大风,玄安帝担心门开着会让安祁重新受凉,于是叫人把门关上了,一屋子饭菜的香气直冒进来,安祁饿得直咽口水。
第五十四章 不算账好不好 吃饭的时候玄安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着话,安祁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异常,后来越听越奇怪。 “来,吃这个兔肉。”玄安帝夹了块兔肉放在安祁碗里,问他,“灯会好玩儿么?” 安祁默默含着,咬了两口,点点头:“好玩儿……” “都玩儿了些什么?” 安祁看着他,见他不似随便说说的模样,咽下口中的东西缓声道:“看了灯谜,有人在表演杂耍……还有——” 突然,安祁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咚咚咚跑进了内殿,在一派整洁的地面上仔细找着什么东西,最后一无所获。 玄安帝跟着他进去,见他一脸沮丧地回望过来,急忙抱住他:“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安祁看着他,急切又无奈地说:“我昨日……带回来一只小狼!是木雕的……想送给陛下的。” “可是、可是不见了——”安祁说着,脸上就要挂着金豆豆了。 玄安帝急忙去哄着他:“不着急啊不急,朕去问问他们。” 一问,一个宫女上前解释说昨日在地上捡到了一个木雕小狼,担心是小公子的东西,就放在了书桌旁。 安祁立马要跑过去,还没踏出去两步就被玄安帝一把抱了回来,按坐在饭桌前的座椅上:“你先坐好吃饭,朕去给你拿。” 安祁乖乖坐着,没一会儿就看见玄安帝手里拿着个熟悉的木雕小狼出来。 “就是这个!”安祁接过来摸了会儿,复又递还给玄安帝,还浸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陛下,这是……安祁送给您的礼物。” 玄安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其实刚刚已经看过了,他也知道安祁送他这个是为什么——当初在南山寺他们因为那匹狼结下了缘分。 “出去玩儿还能想着朕呢?”玄安帝笑了下,伸手轻轻挑起安祁的下巴,在他的脸侧印下一个轻轻的啄吻,“谢谢,朕很喜欢。” “不、不用谢。”安祁脸红成了小番茄,不在吭声,只是不停地夹菜,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 玄安帝没再问其他的了,像是被那个木雕小狼给收买了,用过晚膳之后便叫安祁先去沐浴,自己叫来海德:“把这个小狼摆在御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啊?这小狼…… 海德有些吃惊,不过还是依言告退了。 安祁正在偏殿沐浴,他屁股还痛着,自然不敢随便下水,只敢坐在一旁的软椅上。 一看着这水池安祁就能想到他和玄安帝在其中的那些混乱的记忆,脸上忽红忽白,干脆不再去想了,这时,外边传来了脚步声,不过几息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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