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里的红梅着实开得好,一簇簇的看着热切的很。 安祁被裹成了一个球又被玄安帝抱去的御花园,他冷了就将手往玄安帝脖子里伸,玄安帝只在表面上说他一声,安祁却像是没听到,自己玩儿的自在。 “你再闹?”玄安帝站定,手臂托着他的屁股在上面拍了一下。 安祁摇摇头,脑袋缩回去:“那就不闹了嘛。” 走到梅园,风雪已经停了。 玄安帝将安祁头上戴着的帽子摘下来,问他:“喜欢梅花吗?” 安祁想了想,点点头:“喜欢。” 玄安帝正要说什么又听见他补了一句:“更喜欢能结果子的花,等花谢了就可以吃果子了!” “你怎么老想着吃?”玄安帝皱起眉,抱着他去了别处。 安祁歪头看着他:“能吃果子不好吗?多好啊。” “不是不好,是——”玄安帝有些语塞,见安祁不解的模样,作罢,“算了,你能知道有果子吃倒也是不错了。” 安祁看着他,总感觉这不像是在说好话。 “陛下,祈福好玩儿吗?”安祁揪着他的衣服问他。 “会上香吗?” “要上三天吗?” “听说寺庙要吃素食,那您是不是三天没吃肉啦?” 一堆问题连番抛过来,玄安帝觉得他可爱的紧,将他带去亭子里,身边的太监退到亭外。 “祈福不好玩儿,因为安祁没有在朕身边所以朕没心思玩儿。”玄安帝撩开他额头的一点点碎发,俯身亲了一下。 “会上香,不过不用上三天。”玄安帝双手捧起他的小脸,对着他的脸蛋亲了一下。 “要吃素食,朕也吃了三天。”玄安帝吻向他的唇。 玄安帝松开他,又补了一句:“所以朕一回来就找你讨肉吃了不是吗?” “你倒是小气的很,都不让朕吃个饱。” 安祁平白得了个欲加之罪,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明白了玄安帝的意思,小脸羞红得不行,气得拿手去冰他。 玄安帝却直接伸手将安祁的爪子放进了自己衣服里:“怎么这手老是暖和不起来?看来是要朕时常给你暖着才行。” 安祁看着他,低着头直往他怀里钻,等到玄安帝的斗篷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以后,他才轻声谓叹了一声:“陛下,您对安祁真好……” “从来没有人对安祁这么好过。”安祁声音低低的,听上去带了点鼻音。 玄安帝抱着他低头亲吻:“毕竟,朕是你的夫君,朕不对你好难不成对别人好?” “不行!”安祁抬起头,字正腔圆,“陛下如果对别人好,那我……那我就要生气了!” 玄安帝笑着:“朕哪里还会对别人好呢,就你一个小家伙就够朕操心的了。” 安祁这才高兴了,在玄安帝怀里窝了一阵,呼吸慢慢沉稳下来。 “安祁?”玄安帝低声问了句。 回应他的是安祁浅浅的呼吸声。 “怎么又睡着了……”玄安帝嘀咕了一声,没吵醒他,抱他起身往太和殿的方向走。 雪中红梅,一道渐远的身影,以及玄安帝肩头被帽子遮掩了半张脸的安祁,他酣睡着,嘴角带着笑。 安祁从来都不喜欢冬天,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奶娘不让他碰冷水,可是冬天哪有那么多柴火去烧热水呢?所以安祁的手每到冬天就会生冻疮,发作起来疼痒难耐。 今年的冬天如往常一般,连风都浸着寒意。 安祁不愿意往外跑,云先生也不再授课,所以他就整日窝在温暖的大殿里,烧着炭火,手里捧着暖炉,整个人裹得像一个团子。 偏偏‘团子’自己不觉得。 苏白英见他那模样,好几次都怕他热着自己,安祁却死活不肯扯被子。 这几日他得了新书,前些日子玄安帝把那本书的下一册给他拿了来,他本打算看,玄安帝却去了南山寺,一时间他好像也没了兴趣,时不时就发着呆。 现在玄安帝回来了,安祁就有心思看书了,不过他想的还是叫玄安帝给自己讲的好。 “苏姑娘苏姑娘,我要换衣服去找陛下去!”安祁掀了被子,一脸兴奋地跳到地上。 苏白英有些为难,看着外边正下着的雪,缓声道:“小公子啊,您瞧外边正下着雪呢,那得多冷啊,冻着您了怎么办?您的病才刚好,不如咱们等雪停了再去也不迟啊。” 安祁却无所谓地摆摆手:“下雪才不是最冷的,要等到化雪才冷嘞,我不怕,我们找一把大点的伞,就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嘛。”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都不愿意离开被子的…… 苏白英没办法,只能去拿伞。 安祁将书册子揣进怀里捂着,苏白英给他撑着伞带着他走,走时地上留下蜿蜒的脚印,不过没等多久那脚印又雪花被重新覆盖。
安祁远远地走到御书房外边,看见海德正站在那儿,御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不过门上挂着厚实的帘子,想来是里面烧着炭火不让热气出去罢了。 “你就在这儿躲着雪花吧,或者你先回去,我要和陛下待到晚上才回去呢。”安祁扭头对着苏白英说了句。 苏白英自然不敢就放他一个人过去,虽然也就十几步路的样子,但是小公子迷糊,这十几步路说不准又摔了。 安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低着头悄声叫她走。 说罢,像一只归笼的小鸟一般跑到大雪之中,苏白英根本来不及拦。 海德正神色莫测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来势匆匆,他抬头的瞬间安祁已经跑到了他跟前。 他神色有些慌忙,刚准备行礼叫人,却看见安祁冲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便像一只百灵鸟儿跳上了台阶。 海德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看着他就要进去。 不行啊,进去不得,里面有—— 安祁跳上了最高那层台阶,隔着帘子他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于是也就伸手去掀。 周围的侍卫早已习惯了这位准皇后娘娘的这些没规矩的行为,不予理会。 安祁直接将帘子拉开,整个人钻了进去,在他身后,海德苦着一张脸刚巧没拉上他的衣摆。 这可、可怎么办才好呢?里面可不止陛下一个人啊,还有路上带回来的那位公子呢! 来不及了,安祁已经看见了。 御书房的构造是进了门往左是玄安帝的书桌,后侧和旁边都是书架,右边是玄安帝专门给安祁架的小书桌,他们两两相对,彼此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不过安祁甚少去自己的小书桌坐着,反而爱呆在玄安帝的身边。 此刻安祁悄声进去,刚准备出声吓一吓玄安帝,一抬头,笑意还挂在脸上,却猝不及防看见了御书房里分别坐着的两人,一个是玄安帝,另一个是玄安帝带回来的那个俊美公子。 他试探着将脚步刚往前踏了一点,又像是踩在了尖刀上,瞬间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这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陛下不是说是路上看着可怜随便救的吗……不是说给他随便找个活干着吗…… 怎么现在这个人…和玄安帝在一起。 安祁脑子里一片混乱,整个人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呆呆的,他从来不怀疑玄安帝对他的喜欢,但是也不确定这份喜欢会不会也分一点给其他人,以前想过,后来没想了。 但是现在,他不敢想。 于是只能逃。 玄安帝看见他也有些微怔,刚准备说什么就看见安祁直接转身跑了。 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玄安帝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就被他跑掉了。 “诶小公子您——”海德在外面喊了一声,见到安祁跑得比来时还快不由得有些担心。 苏白英眼看着安祁进去了,没一会儿又跑出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是出事了,急忙过去。 安祁却连她也不理睬,一个人快步往前跑。 书房内,玄安帝起身拉开帘子,看见安祁已经跑远了的身影,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叫一旁的海德:“去拿点吃的哄着他,朕这里还有一会儿才处理好,跟他说朕一会儿再去找他。”说罢,又走进了书房。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玄安帝何时像今日这般一句好话也不说过? 也许是陛下他有自己的考虑也说不一定…… 玄安帝转身走进书房,帘子又盖上,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公子见着他,站了起来,明明是一副虚弱的模样,此刻却颇有一番风骨地朝他行了个礼,开了口:“在下于逃亡途中就听说过您颇为宠爱一位小公子,那日匆匆一瞥,刚刚倒是见了个真切。” 玄安帝瞧他一眼,挑了眉,听他继续。 “果真是位宝贝人物,任谁看了都想咬一口的模样。”他是笑着说的,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一笑起来却有些不怀好意。 “玉弦歌,朕既能救你回来,也能让人把你打包了送到那大漠王的床上。”玄安帝说着,眸子冷了些。 玉弦歌收敛了神色,闭上嘴不再打算招惹他。 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他:“他有名字的,叫南鹰。” 玄安帝一点也没有不知道别人名字的尴尬,听了也只是满不在乎地看着他。
第六十章 立后 “你既从那么远的地方逃到这儿来,是笃定了他不会派人来找你?”玄安帝抿了口茶,神色淡淡。 玉弦歌却朝他笑笑:“当初说好的只为他卖命十年,如今十年已经到期,他早该放我。” “我都不计较他关着我的事儿,再派人来抓我回去可就真不地道了,您说是吧?” “朕说?”玄安帝也笑了,告诉他,“要朕来说的话,他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你若这样去想他,吃亏的定会是你。” 玉弦歌也饮一杯茶,点点头头:“倒还真被您猜中了,我玉弦歌平生最容易的就是吃亏,吃了十几年了竟丝毫不长教训。” “该我的…还是该我的啊——哈哈哈哈——”笑到了最后,他突然捂着心口咳了两声,再抬起头的时候唇边留了血迹。 玄安帝看出那血的颜色不对,皱了皱眉,还没问出口就见他拿袖子擦了血,早已习惯的模样。 他没问,玉弦歌也就没提,又喝了一口茶试图盖住口中的血味。 “反正这些日子你就老实呆在宫里吧,朕叫御医看看你的病还能治不。” 玉弦歌笑着谢了礼。 “不必言谢,不过是还你当初的指路之恩罢了。”玄安帝说着,起身似要走。 他的确是要走,他还得去哄着不知道脑袋里瞎想了些什么的安祁,刚刚安祁瞧见了也不知道回去了该怎么捂着被子哭着骂他。 想到这里,玄安帝有些头疼。 海德见他出来了,忙上前去问:“陛下,咱是往太和殿走吗?” 玄安帝听了也不惊讶,看也不看他,径直朝太和殿的方向,似乎早有预料一般问他一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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