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如何是好?”把云庭有些不耐,尤初红总爱做这些事,叫人不堪烦扰。 云娇思忖了片刻道:“我想着,可要买个价值相当的回礼回过去?” “可以。”把云庭点头。 云娇为难的道:“可我又不晓得买甚的,若是买个头面之类的,二十两银子也买不了个上好的,尤初红怕是瞧不上。 可旁的东西,哪有这般贵而她又用的上的?” 把云庭挠了挠头道:“你们女孩子用甚的,我便不晓得了。 不然也去买两个茶饼给她?” “那样未免太明显,好像划清界限似的。”云娇左思右想:“不然,买一盒上好的花钿吧?” 花钿是女子用来贴在鬂边的轻巧小花片,普通的便是涂过彩的纸、绢,上好的便是描金的,有些点缀珍珠,佐以绝佳的香料,价值不菲。 “这倒可行,你叫人去吧。”把云庭挥了挥手。 “金不换不能去吗?”云娇忍着笑故意问道。
第341章 花头精 把云庭捏了捏她的脸:“故意的是不是?” “尤姑娘也不会晓得是金不换去买,哥哥也未免太小心了。”云娇嘻嘻笑道。 她晓得哥哥是甚的意思,怕尤初红晓得是金不换去买的花钿,到时要误会是他送的,那可就烦神了。 “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既与她无意,便该谨言慎行,切不可让她生了误会,耽搁了她。”把云庭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道。 云娇点了点头:“哥哥说的对,我这便回去,叫谷莠子去买来,再寻个由头送去。” “好。”把云庭点了头,起身送了她。 博观院。 连燕茹特意将朝南的一个房间做成了书房,供把云闱读书。 把云闱垂头丧气的坐在房中,透过窗格,瞧了瞧守在院子门口的小婢女,重重地合上了手上的书,叹了口气。 这日子哪是人过的? 从前他跟着自个儿亲娘的时候,梅姨娘从来不逼着他读书,做甚的事都随他,他每日只要吃饱了喝足了,出去闲逛便可。 梅姨娘被赶出去的前些日子,他才第一回去了聚千馆。 聚千馆是家妓馆。 在那日往前,把云闱只敢去勾栏瓦舍消消闲。 勾栏瓦舍便是一个较大的集市,其中有卖各色小吃的,有卖狗皮膏药的,有打卦算命的,还有贩卖各种药丸的,除却这些,便是各色大小不一的的瓦子。 何谓瓦子? 便是私人搭建的一个一个“看棚”,里头设有专供客人坐的茶座,还有戏台,戏台后面有幕子,幕子后头是后台。 而后便是各色的表演,譬如歌舞,说书,小唱,皮影,散乐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勾兰瓦舍其中往来皆是市井小民,有些自命清高之人,便不屑来此处。 不过在大渊朝,勾栏瓦舍可算不得甚的低贱之处,读书人便是在里头待个几日几夜不出来,也不得人说他半句不是。 这瓦舍之中献艺之人,其中不乏有才者,更曾出过几个名动京师的才女,不少读书人都来此地歌舞表演的瓦舍里,替他们赋词作曲,这在大渊朝是极为常见之事,且是人人喜闻乐见的。 是以,勾栏瓦舍虽比不得那些个诗社雅集风雅,但总归也是个消闲的好去处,况把云闱宁可瞧这些热闹,也不愿去同一般读书人文绉绉的说话,忒没得意思。 那日,他正在勾栏中闲逛,便闻听身后有人唤他:“霄穹!” 把云闱的小字便叫霄穹。 他一回头瞧见那人便是又惊又喜:“抱诚兄!你何时家来的?” 江怀信,字抱诚,乃是宝文阁学士江友之子,在家中排行老三。 江友与把言欢同朝为官,同是三品的职官,但他手中的权力同把言欢是没得法子比的,毕竟把言欢是当朝宰相精心栽培的。 把言欢同他不大往来,他平时为人也谨慎,不做结党营私那一套,只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本职,也算是个清官。 可惜,也不晓得上辈子做了甚的孽,那几年妻妾连着生了三个儿子,都不曾养活过一岁,皆生病去了,膝下只余两个女儿。 他自个儿本身便是个独子,父母眼瞧着他膝下无子,日渐年长,便求他趁早从族中过继一个。 他原是不愿的,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瞧着父母成日里愁眉苦脸的模样,他心中不忍,最终还是点了头,过继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便是江怀信。 江怀信来了两年,江友的妻子便喜诞麟儿,一家人欢喜不已,但因着江怀信已然过继过来,记在了江友膝下,便仍旧养着了。 江家是仁善之家,阖家老小待江怀信都是极好的,有了亲儿子之后,江友越发疼爱待江怀信,生怕外人闲言碎语,说他一碗水端不平,过继来的儿不宝贝。 如此,江怀信便越发放肆,成日里游手好闲不说,他还有一癖好,他喜爱做贼。 要说他过继到江家,做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三少爷,平日里吃一顿饭,都够一般人家吃个把月的了,穿的更是绫罗绸缎,虽不是顶好的,那也是上好的,他要花银子也是有的,照理说,他是甚的都不缺的。 可他偏偏爱做贼,从小去私塾便偷同窗的笔墨纸砚,大些自个儿去集市上,便偷人草鞋,炊饼,后来去人铺子中耍子,偷人银钱。 总之,但凡有机会做贼,他便要偷做贼,不论偷甚的玩意儿,他便是要偷。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他偷东西给人逮过许多次,若不是江友撑着,早已送到衙门吃官司去了。 为此,江友多番苦口婆心的教导他,他却死不悔改,后来将他亲生父母请来,吊起来打了好几回,他却仍然屡教不改。 江友没得法子了,便拜托幼时的好友,将他带到军中去历练历练,上上规矩,看看可能叫他改好。 江怀信比把云闱大三岁,原先总同他一道在外头溜达,两人算是知交好友,江怀信虽爱偷,但待朋友还是不错。 后来他便去了军中,这一去便是两三年,二人此番也算是久违了。 “难为你小子还记得我。”江怀信走过去拍了拍把云闱的肩膀。 把云闱笑的极为开怀:“抱诚兄说的哪里话,你我从前时常一道耍子,这些日子我可想你的紧。 我瞧着你长高了也健壮了不少,怎样?这几年可还好?” “那自然好。”江怀信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膛哈哈一笑。 他站着要比把云闱高上半头,身材也要魁梧些,长得倒是不得把云闱白净,额头宽大,鹰钩鼻,瞧着显得有些老气。 “走,我请你吃酒去!”把云闱搂住他的肩膀,笑道。 “去哪儿吃酒?”江怀信反搂住他,二人勾肩搭背。 “随便哪家瓦子,都有好酒。”把云闱挥了挥手:“你随意选一个。” 江怀信环顾了一圈,不曾开口。 把云闱又道:“你若是嫌这处不好,那咱到外头酒楼去吃几盅?” “便光喝酒吃菜?没得旁的花头精?”江怀信问他。 花头精便是花样。
第342章 轻车熟路 “不然呢?”把云闱不懂了:“你要个甚的花头精?” “妓馆,去过吗?”江怀信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妓馆?”把云闱有些露怯,脖子往后缩了缩,瞧了瞧四周,而后摇了摇头:“不曾去过。” “没出息。”江怀信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我父亲不让我去。”把云闱有些委屈的伸手捂着脑袋。 “你父亲又不曾跟着你。”江怀信不以为然的道。 把云闱有些犹豫,因着家里父亲三申五令,不可到风月场所去厮混。 平日里在勾栏瓦舍里头游荡,也不得人说甚的,毕竟这处虽不是甚的正经的来处,但也同不正经搭不上边。 可若是去妓馆叫人晓得了,那可就要遭人诟病了。 不光是父亲不让,姨娘都叮嘱过他好几回,不该去的地方千万不能去,他如今年纪还不大,去那样的地方,太伤身子了。 江怀信见他不说话,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把云闱,你不会从来不曾做过那事吧?” 把云闱脸色一红,讷讷的不知该说甚的好,他生来贪玩,整日无所事事,大大小小也闯了不少祸,可倒还真不曾做过那事。 也不是他不好色,只不过无人指引,懵懵懂懂的,他也就不大往那上头想。 江怀信一瞧便知,搂着他道:“瞧着便是个不解风情的,走,哥哥带你开荤去,也叫你长长眼。” “这……”把云闱还有些犹豫,他怕回去挨父亲打。 “到底是不是个男儿?”江怀信伸手在他裆下掏了一把。 把云闱闹了个大红脸,他被这么一激,是又羞又恼,脖子一耿道:“去便去,哪个怕哪个?” “这才像个男儿!”江怀信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勾肩搭背,便往妓馆方向而去。 江怀信是一个人出来的,他到底在军中混了几年,一向也是没得带小厮的习惯。 把云闱后头却是跟着小厮的。 他出门,必然是要带小厮的,一来他自个儿用惯了,二来梅姨娘瞧着他自个儿出来也不放心,是非要他带的。 这小厮叫做明路,是把言欢给起的,这明儿算是很直白了。 明路也是不曾辱没了这个名字,一直以来都是兢兢业业,丝毫也不敢懈怠,是以这许多年,把云闱虽不上正道,倒也不曾犯过甚的大错。 这会子见到自家少爷站在了妓馆门前,那还了得,连忙上前开口道:“少爷,这地方可去不得,老爷吩咐过……” 把云闱还不曾开口,江怀信便斜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你算个甚的东西,一个小厮,还反过来管起主子的事儿来了?” “江少爷,是我家老爷吩咐小的瞧着八少爷的,小的不能不说。”明路垂下了头。 “那也是叫你看着他别出事,去哪儿耍子也要你管?赶紧滚。”江怀信随意的挥了挥手。 搂着把云闱就进了聚千馆的大门。 明路既害怕又着急,少爷进了妓馆,莫要说是老爷不会放过他了,便是梅姨娘也是要打死他的。 为了自个儿的身家性命,他连忙跟了上去,口中唤道:“少爷……” “你这厮忒烦人。”江怀信恼怒的转过身来:“都说了叫你滚,再跟我废话,别怪爷动手!” 他这么一瞪眼,便有些凶神恶煞的,这几年在军中,他也没白混,倒是倒是养出了一些痞气。 明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哭丧着脸看着把云闱:“少爷……” 把云闱对着江怀信摆了摆手:“江兄,你先别着燥,让我来同他说。” 他说着一把拉过明路:“江兄是我的好兄弟,他这才回来,我自然要陪他尽兴,你放心好了,我只是进去玩玩,绝不做越矩之事,不会叫你为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5 首页 上一页 195 196 197 198 199 2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