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打了胜仗?”梁元俨立刻放下手凑了过去,满面喜悦:“你快同我说说,怎生打的?” “不是说西翎二十万将领屡次来犯我边关,久攻不退吗?”说起战事,夏岸也来了兴致:“怎的此番一举拿下了?为何不曾听闻捷报传来?” “捷报就快到了。”秦南风一笑道:“能打胜仗自然是我舅舅指挥得当。” “九霄,你仔细与我们说说。”把云庭也好奇。 云娇吃着茶食,瞧着几人望着秦南风一脸期待的模样,不由暗暗好笑,男儿对战事似乎都有着与生俱来的热忱。 她给夏静姝拿了一块果子:“夏姊姊,你吃找个,不太甜。” “好。”夏静姝含笑接过。 “九霄你倒是快说,别卖关子了。”梁元俨急切的很。 “此番西境,我大渊朝只有六万兵力镇守在与西翎交界处,若是正面对他二十万兵,那自然是以卵击石。”秦南风沉吟了片刻,便细细道来:“但西翎军人虽多,却缺乏良将精兵,且兵多所需粮草也多,西翎国多为山地,粮草搬运动辄绵延百里,很容易便可截击,且不适合深入我腹地。 而他们的将领也深知此理,起初只在各个边城不断侵扰,并不深入。 他们人数众多,分散各地,起初之时,确实叫人防不胜防,我大渊军确实吃了不少暗亏。” 他说到这处,众人都紧张起来。他也不欲多卖关子,便又接着道:“不过我大渊军人数虽少,但平日里操练勤勉,而西境几个边城为了此役早已囤积了不少粮草,方便军中随时取用。 此番胜就胜在我大渊朝兵精粮足,战力强悍,起初几月我们便学他们,以牙还牙,由各小队将领带着到处偷袭,放火烧了他的粮草便跑。 等他们来援之时,我们早已跑的不见踪影了。 粮草是行军打仗的根本,若是粮草接济不上,那么被诛杀不过是早几日晚几日之事。 如此纷争数月,我军分兵作战,损耗不过五千多人马,却诛杀了两万多西翎军。” “好!”夏岸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那还有十八万呢?”梁元俨眼巴巴的盯着秦南风。 “失了两万人马,对西翎来说虽不是重创,但也足够他们提高警惕了。 他们的将领便改变策略,将分散边境的十二万军调令在一处,余下六万守着各边城,意欲将我五万多人马一举拿下。”秦南风说着一拍桌子。 “而后呢?”梁元俨急的直追问。 “而后我舅舅便同将领们便定下计策,由我带五千精兵前去,假装偷袭,诈败而降,深入诱敌,供出假的行军布阵图,将他大军引入我军圈套,里应外合,一举诛杀。”秦南风说着便笑了起来。 说起战事之时,他目光灼灼。 “那这么说,你是成了?”夏岸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自然是成了,不然我为何会坐在这处?”秦南风端起茶杯来吃了一口,又有些惋惜的道:“只可惜,西翎那将领不曾尽信我,只派了四万人马前去。 当时诛杀了一万多,余下的便都缴械投降了。” “那后来他们不曾追击吗?”夏岸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第598章 非灌醉他不可 “二十万大军损耗六万,西翎军已知我大渊朝并非软弱可欺,怎敢轻举妄动?不过两日,便退了兵。”秦南风说到这处,笑得一脸的意气风发:“经此一役,几年之内,西翎国是不敢再来犯我边境了。” “那你这伤,可是与敌军对战之时留下的?”把云庭瞧着他问了一句。 云娇便侧头瞧他,靠的近了,他脸上那伤瞧的便更清晰了,虽已然结痂了,瞧着却还是有几分狰狞可怖,可见战场之上当真是拿命在搏,他这伤……定然很疼吧? 她实则早便想问了,但这人多口杂的,她不好问的太多,好在哥哥替她问出来了。 “是西翎那个领军入了圈套的将军,说是降了,趁着我大意之时却暗箭伤人,幸好我机敏,听闻呼啸之声侧身躲过了,那箭便擦着这处而过。”秦南风说的不以为意,伸手在自个儿脸上比了比。 他瞧见了云娇眼神里的关切,心下有些欢喜。 “卑鄙无耻。”梁元俨气的直拍桌子:“等人押解来了帝京,非得求官家将他凌迟处死不可。” “他是不会来帝京了。”秦南风笑了起来。 “为何?”梁元俨不解。 秦南风豪迈的道:“他将我伤成这般,我岂有不杀他之理?当即便叫他做了我的枪下亡魂!” “痛快。”夏岸听的热血澎湃:“逐云兄,你这通身的男儿气概,叫我好生敬仰,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真是自愧不如。” “夏兄过谦了,这点事实在不值一提。”秦南风笑着摆手。 掌柜进得门来,撤了桌上茶水同果子,又唤小二们进来,摆上了好酒好菜,殷勤的带上门,退了出去。 梁元俨起身倒酒,瞧见了边上众人带来的婢女小厮,觉得有些不顺眼,挥挥手道:“你们在这瞧着吃酒都吃不痛快,都到门口去候着吧。” 婢女小厮们便都默默退了出去,其中只有一个黄菊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秦少爷好容易家来了,今朝还难得的听他说了这许多话,她都听的入迷了,真恨不得也去战场之上,瞧瞧他是如何英勇杀敌的。 可这成国公一句话,便要叫她到门口去,真真是可恨,她只想悄悄的瞧着他都不成吗? 恨归恨,她也不敢当真如何,只得低着跟着蒹葭一道出去了。 “来,逐云,这上好的羊羔酒,正好为你接风洗尘。”梁元俨给众人斟满酒,举起酒盅来对着秦南风笑道:“干了。” 秦南风二话不说,端起酒盅与他碰了碰,仰头便一饮而尽,末了赞道:“吃来吃去,还是这羊羔酒最香,比边关那地的小酒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不然能叫你这般念念不忘吗?”梁元俨又抬手给他斟酒。 秦南风伸手拿起一旁的果酒,顺手起了封,递给云娇,含笑道:“吃一些吧,这是上好的蔷薇露,又香又甜。” 他瞧见她方才瞧了两回果酒,晓得她绝不是因着这酒瓶子好看的缘故,定然是馋了又不好意思说。 云娇确实瞧着这果酒有些眼馋,也就不曾矫情,伸手便接过,扭头问夏静姝:“夏姊姊你吃吗?” 夏静姝笑着摇头:“你吃吧,我不能吃酒的。” “那我便不客气了。”云娇一笑,抬手便给自个儿斟上了。 “逐云。”夏岸端着酒盅站起身来:“你此番深入敌中立下战功,待赵将军班师回朝,到时你定然是扶摇直上了,我先敬你一杯,恭贺凯旋。” “夏兄言重了,多谢。”秦南风也站起身来,笑着与他碰了杯子,抬头一口饮尽,并未坐下,而是捏着酒盅对着把云庭道:“九霄,我晓得你平日不大吃酒,但今朝我家来了,你可要陪我吃两盅?” “那是自然,打了胜仗,岂有不陪你吃酒的道理?”把云庭也不推却,端着酒盅站起身来,一脸正色:“这杯我敬你,为你接风洗尘,咱们今朝不醉不归。” “九霄果然痛快!”秦南风笑的爽朗。 “来来来,我给你满上。”梁元俨很是积极的他们斟酒。 尤其是秦南风的酒盅,他每回都倒的满满当当的,暗暗发誓今朝非要将他灌醉了不可,哪个叫他家来不分青红皂白便随便打人的? 几人你敬我我敬你,一时间热闹的紧,几番下来,便是平日里言语不多的把云庭,话也有些多了起来。 他同夏岸说着明年科举之事,梁元俨也不时插上几句。 秦南风见众人都不盯着他了,端起酒盅侧头瞧着云娇笑。 云娇叫他瞧的不自在,抬脚踢了他一下,小声道:“你瞧甚的?” “没得甚的。”他转过脸瞧着夏岸,轻轻抿了一口酒。 云娇能瞧见他面上的笑意,忍不住道:“你脸上有伤,少吃些酒。” “好。”秦南风当即便将酒盅放了下来。 “云娇,你同逐云说甚的呢?不如大声说出来,叫我们也听听?”梁元俨无意间瞧见他二人在说悄悄话,便想要逗一逗他们。 云娇反应极快,笑了笑道:“说出来也无妨,我在问他为何只有他个人家来了,我那准三姊夫傅敢追怎的不曾同他一道家来呢,等家去我三姊姊问起来,我也好回她。” 她也确实想问这事,既然梁元俨要她说,她便顺带问了吧,否则等家去了三姊姊问她,她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傅敢追留在那处置善后事宜了,大抵再过个两三日便家来了吧。”秦南风笑着回道。 “那你为何先家来了?”梁元俨不解。 “我伤着了,先家来修养修养。”秦南风信口胡言,不然总不能说他是特意紧赶慢赶赶着回来收拾他的吧? 酒至半酣,秦南风提议行令吃酒,赋诗填词,哪个接不上哪个便吃酒。 梁元俨酒吃的快活了,也管不了那许多了,高声应和,于是,四人便行起酒令来。 这顿酒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梁元俨同夏岸输的太多,两人都吃的醉了,一个靠在桌边呼呼大睡,一个手舞足蹈,口中还在胡乱的高声诵读诗词。
第599章 撒娇 哥哥,你吃多了,快些坐下吧。”夏静姝满面担忧,起身去扶夏岸。 “九霄,你快帮帮忙,夏姑娘一个弱女子哪扶得住夏兄。”秦南风笑嘻嘻的催把云庭。 把云庭望了他一眼,总算晓得这厮为何特意去接了夏家兄妹来,方才行酒令又为何总让着他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真是亏他想得出。 但眼下也只能他上前了。 秦南风瞧着把云庭同夏静姝一道扶着夏岸,又很是体贴的道:“夏兄吃成这样,若是家去的话,夏姑娘可是照应不住他的。 不如要间客房,九霄你帮着夏姑娘照应照应夏兄吧,我瞧他这模样,睡个半日大抵也就清醒了,到时候再家去也不迟。” 把云庭瞧着他,很是有些无奈,这厮为了能同云娇独处,还真是煞费苦心,竟将这二人都喝倒了。 且他心中还有些惊讶与佩服,都说秦南风从前只爱舞刀弄枪,后来不晓得为何便便欢喜读书了,在边关一有闲暇便是读书,原以为他也只是随意看看,不曾想吟诗作赋竟能将夏岸比下去,一心二用尚能如此,着实是聪慧过人。 把云庭不禁暗自思忖,秦南风若真能弃武从文,读书说不准比他还好呢,可惜这厮断然是不肯的。 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好,那了恭便给你照应了。” 瞧见一旁的夏静姝,他的无奈又换成了欢喜,今朝总算又可以同她好好说说话了,一个下午的时辰,秦南风总算还是有些良心的。
夏静姝低头含笑,心里与他是一般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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