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手里的筷子都是一顿,瞧瞧把云姝又瞧瞧云娇,不知道这姊妹二人在闹什么。 云娇抬起头,一脸茫然:“四姐姐在说什么?” “你还装……”把云姝忍不住怒火。 “唤唤。”连燕茹在桌下拉了她一下:“有话好好说,自家姊妹,也不怕人笑话。” 她说着笑了笑,对着众人道:“她们两姊妹闹着玩呢,大家接着吃。” 她警告地瞪了一眼把云姝,暗示她别惹事。 “没什么……”把云姝也晓得这会儿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可心里头真是恨得很。 她今朝原本想将纪听澜叫到客院去,再将云娇骗过去,点了催情的熏香将门一锁,到时候带人去一抓,既能毁了云娇,又能退了这门亲,可谓一石二鸟。 可想来想去,纪听澜是个好骗的,可云娇却不会任由她摆弄,她甚至还想着找几个粗使婆子同小厮一道悄悄将云娇绑了去。 可巧就巧在她碰上了沈长东在门口纠缠把言欢,她喜出望外,这下可就有把握了,不必要再去做那些不一定能成的事。 可这关键时刻,沈长东人却不见了。 这会儿再去预备旁的,也来不及了,今朝这事算是成不了了。 “四姑娘说藏什么?”吴氏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 把云姝瞧了她一眼,不曾言语,她不喜欢二姐姐把云妡,但更厌恶她这个婆母吴氏,话都懒得同她说。
第803章 打断腿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把云姝不理吴氏。 吴氏顿时觉得丢了脸面,阴阳怪气的道:“姑娘家家的,藏什么都好,可千万别藏些个不该藏的。” “什么叫不该藏的?”把云姝忍不住怒气,吴氏说话的表情同语气实在太气人了。 “四妹妹……”把云妡拉了她一下,想要劝阻。 把云姝却哪里肯听?不依不饶的道:“还请徽先伯夫人为我解惑。” “自然是男人了。”吴氏好歹是大家闺秀出身,平日里也是不这样说话的,但瞧见把云妡,便想起那日来接她,她却半分脸面也不给,叫她同盛敏二人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她只要想起来心里头便有气。 恰好把云姝挑起个话头来,她就借题发挥,说一说这个四儿媳妇。 “亲家母,你好歹也是伯府的夫人。”连燕茹听不下去了,义正言辞的道:“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你同个不曾出嫁的姑娘说什么藏不藏男人的,可不怪我挑你,你这话说的可不应当。” 原本周围的人都闹哄哄的,各自吃着饭说说话,连燕茹因为占理,说话的声音便有些大,周围的人也就都瞧了过来。 侧厅里顿时一静。 云娇唇角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原本是四姐姐想要骂她,没想到却演变成了眼下的局面。 无论是母亲还是吴氏,皆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个人争执起来也不知谁胜谁负? 她倒不怕她二人搅和了哥哥的喜事,这两人私底下几乎成了仇家,看彼此都不顺眼,可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她们都是要脸面的人,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争斗也不会放在明面上,只会暗斗。 她放下手里的调羹,静静的看着,她自幼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了。 “你想哪去了,我又不曾说四姑娘。”吴氏轻飘飘的一笑:“我是说那些个出了嫁还长年住在娘家的妇人,自己的孩子都不问死活,也不知是不是在娘家藏了男人,否则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接都接不回去呢?” 把云妡听的脸色一白,险些气的昏厥过去,吴氏这分明是在说她不肯回去是在娘家藏了男人。 连燕茹也是脸色一变:“你在说谁?” “我能说谁?”吴氏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这不是昨日听家里的嬷嬷闲聊些市井之言,说个乐子,来来来,接着吃。” 连燕茹瞧着她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直恨的咬牙切齿:“亲家母说笑也要有点数,这桌上大多数都是不曾出嫁的姑娘,不说旁的你家梨花也在,这种话可不能在孩子们跟前乱说。” “我是一时吃了酒,你家这不是添了人口吗?我也是替你欢喜,酒后失言,酒后失言。”吴氏打了个哈哈,四两拨千斤,便将这事儿轻轻揭过去了。 可说这话的时候,却有意的瞧了一眼把云妡,那眼神分明意有所指。 把云妡直气的手都在发抖。 连燕茹察觉到女儿不对劲,在桌底下伸手攥住了她的手。 把云妡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压住了眼泪,可那口气堵在心里头不上不下的,端的是难受的很。 云娇又抿了一口果酒,一双清亮的眼扫来扫去,这出好戏结束的也太快了。 周围吃饭的众人只晓得这对亲家母原先就是貌合神离,如今当着这许多人都有些按捺不住了,但这两人所说的这些话他们也是不大听得懂。 把云妡回娘家来是悄悄的,外头也不曾张扬,毕竟这不是什么长脸的事。 吴氏倒也不会将这事抖露出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再说原本就是她儿子不对,虽说她不会承认这一点,但心里也是有数的,不可能说出去让外人来嘲笑她儿子。 云娇叫蒹葭去同得宝说一声,叫梁元俨待会儿出来一趟。 待女席散席之时,云娇趁着连燕茹领着嫡出的姐姐们与众人寒暄送客之时,悄悄的溜了出去。 梁元俨已然等在了侧听边缘的角落处,他吃酒吃了个微醺,一张脸红扑扑的,手中端着碗解酒汤,瞧见云娇便露出一个笑脸来:“九妹妹找我做什么?” 若是平时,有这样的大喜事他自然要不醉不归。 可今朝他父亲在,他可不敢造次,只能掂量着吃,若真是吃醉了回去可要挨父亲训斥的。 “宫里来的那个张内监呢?”云娇张口便问,她知道梁元俨同张内监相熟。 “张内监?”梁元俨愣了愣笑道:“他还在里头吃酒呢,你问他做什么?” 男席同女席不同,女席吃饱了便散了,男子们之间却要吃酒谈心,有时候吃到半夜也是有的。 是以,大多数人家一家出来赴宴,回去的时候却要分两拨。 “我有桩事要求六姐夫。”云娇对他行了一礼。 梁元俨哈哈笑了起来:“别这么客气,你这可是头一回喊我六姐夫,你说,什么事我一定帮你。” “我莱州的那个表姐夫来了,他来找我麻烦来了,要找镇王申冤。”云娇直截了当的道。 “莱州?”梁元俨皱着眉头想了想:“我知道了,你说那个被我割了舌头的那个?” “你还记得。”云娇笑了笑:“对,就是他。” “他还敢来。”梁元俨脸色一肃:“他人在何处?” “在园子里,被我药昏了。”云娇也不曾隐瞒。 梁元俨愣了愣,抬手指着她笑道:“你可真厉害,领我去瞧瞧。” “姐夫去叫张内监一道去吧?”云娇站在原地不曾动。 “为何要叫张内监?”梁元俨方才便有些不解,云娇为何一直要找那太监? 云娇转过身,附在蒹葭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梁元俨等她们说话,便抬起解酒汤来吃。 蒹葭听罢了便毫不忌讳的道:“国公爷,我家姑娘说要给沈长东‘去势’。” “噗……” 梁元俨闻言,一口解酒汤便喷了出来,呛的直咳嗽。 得宝吓得连忙给他拍后背顺气,口中斥责道:“你个小小婢女不懂就别乱说话,知不知道什么叫‘去势’。” 蒹葭自然不知道,若是知道,她便不会说的这样坦然了。
第804章 醉汉 姑娘。”蒹葭不解的回头看着云娇。 云娇不言不语,只是望着梁元俨。 梁元俨擦了把嘴:“不是,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怎么一开口就是去……去……” 他有些说不出口,好端端的一个小姑娘,说的什么虎狼之词,秦南风知道她这样吗? 云娇提的这事儿他倒也晓得,要做内监必须得经历这一遭,有经验的内监手脚很麻利,被去之人几乎是才感觉到下身一凉,那两个小小的圆溜溜的东西便取出来了。 至于“势”,就得用绳子吊着,趁着被去之人不注意,手起刀落,干脆利落,那“势”便滴着血在半空中晃荡了。 他不知道云娇一个姑娘家怎么会懂这种事儿,且还光明正大宣之于口,他一个男儿都不大说得出口的。 “我表姐夫此番来,便是听闻张内监的大名,想要拜他为师。”云娇含笑瞧着梁元俨。 “他真要拜张内监为师?”梁元俨微微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云娇面色不变:“我说是便是,他都求到我跟前来了,六姐夫就说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能,莫要说你是姌儿的妹妹,便是看在逐云的面上,我也是要帮你的。”梁元俨笑嘻嘻的答应了,这事儿可真有趣,沈长东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回想来又是找茬儿来了。 不过,云娇这丫头也够厉害的,居然要把他送去做太监,不知那沈长东得知此事会是什么神情? 他不知道石山石海对沈长东所做的事,只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那六姐夫这就去请张内监来吧,我在这处等你们。”云娇笑吟吟的道。 “好。”梁元俨答应了一声,便迈开步子出去了。 “姑娘,你刚才打的什么哑谜?”蒹葭好奇不已,憋了半晌,这会儿总算有机会问出口。 “拜张内监为师,还能是做什么?”云娇似笑非笑的抿唇望着她。 蒹葭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一张小脸顿时胀得通红:“姑娘你……” 怪道方才得宝反应那么大,原来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云娇瞧她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宽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都是寻常事,没什么的。” 蒹葭幽怨的瞧了自家姑娘一眼,有些无言,姑娘你管这个叫“寻常事”?那请问什么事不寻常? 梁元俨很快便带着张内监来了,三人一道往园子去。 途中,云娇颇为客气的问:“张大人在宫里也许多年了吧?” “不敢当‘大人’的名头。”张内监因为梁元俨的缘故,对云娇很是恭敬:“是不少年头了,快二十年了。” “我听闻每年宫里收内监,‘刀儿匠’都很忙碌?”云娇轻声问了一句。 刀儿匠就是专门从事阉割的内监。 “那是,不会一年也就忙那一阵子。”张内监虽对云娇一个姑娘家问这话有些不敢苟同,但还是照实回了。 云娇站住脚微微顿了顿,直视着他。 张内监也不由得站住了脚:“姑娘这是……” “我听闻净房里出人只有十之七八,不知可有这话?”云娇直直的问了一句。 “出人十之七八”,那还有两三人呢?自然是挨不过阉割之刑去世了。 “这个,也属寻常……”张内监点着头说着话,忽而声音便小了下去,侧头看向一旁的梁元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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