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真是到了日子都过不下去的地步,名声这东西要来又有什么用? 秦南风不客气的推开吴三姑娘指着云娇的手,冷着脸道:“她如何用不着你来评头论足。” 他脸色一板,杀伐果断气势尽显。 吴三姑娘吓得呆了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惊吓之余,还有一脸的不敢置信,这女子,早已身败名裂了,谁会愿意娶她?秦少将疯了不成? 莫非她是有妖法?否则,秦少将怎么会对她死心塌地? “走。”秦南风不再理会她,拉着云娇进铺子去了。 云娇回头看那吴三姑娘还瞪着她,故意对她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果然见那吴三姑娘更气恼了,甚至摔了手中遮面的扇子,气冲冲的转身去了。 云娇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秦南风回头,恰好瞧见她满面笑意。 “我欢喜啊。”云娇笑道:“你这么人见人爱的,我这算不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谁说的。”秦南风搂着她:“娶了你,我才是捡着大便宜了呢。” 云娇笑了起来:“要不,咱们回去吧?” “你不是要替我买布匹吗?”秦南风不解:“怎么又要回去了?” “咱们回去互相吹捧罢了再出来,免得叫旁人听去了笑话。”云娇掩着唇笑。 “我说的实话。”秦南风拉着她站在货架的前:“你看这几匹怎么样?” “那你跟我说个老实话。”云娇却不曾看布料,而是侧头望着他:“好些个姑娘喜欢你,你就没动过心吗?” “好好的,怎么说这个?”秦南风看了看周围,低头靠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就对你一个人动过心,旁的,在我眼里长得都是一个模样。” 云娇心里头甜丝丝的,忍着笑意道:“你少来了,我才不信。” “真的。”秦南风拉过她的手放在胸口:“不信你感受一下。” 云娇抽回手,故意板着脸问他:“那你同我说说,往后你打算纳几个妾?” “纳妾?”秦南风怔了怔,摇了摇头:“没想过。” “谁信你。”云娇拧着他腰威胁他:“你最好是说实话,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真没想过。”秦南风反握着她的手,不加思索的道:“你看我舅舅同我舅母,我舅舅也不曾纳妾,他们就是极为恩爱的。 我想我们以后也像他们一样,对了,还有你哥哥嫂嫂,你哥也说不纳妾了,我以后也不纳妾。” 他说的随意,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但却又很认真,似乎是打心底里就是这样打算的。 云娇望了他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由他牵着,走在铺子中,眼前各色的布匹仿佛都染上了光彩一般,看什么都好看的紧。 其实纳妾的事,她之前也想过。 这世道,几乎是人人都纳妾,她也不好逼着他对她从一而终,而且这事,不是她不愿意就能拦得住的。 可想想,让他去陪着旁人,同旁人生儿育女,她这心里就怎么也不是滋味。 她问这些,只不过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没曾想他竟然这么说。 “发什么呆?”秦南风伸手在她跟前挥了挥,笑着问她:“我这么说,是不是正中你下怀?” “你怎么知道?”云娇也笑了起来,坦然的道:“跟你说个老实话,我还就不想给你纳妾。” 她看了看周围,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出了那家铺子了。 “我晓得。”秦南风侧目,柔柔的望着她,笑道:“你若是想给我纳妾,那便是不在意我。 你管着我,那才是心里有我。” “成,还有人愿意叫人管着的。”云娇晃了晃他的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好。”秦南风一笑:“咱们去那家看看?” “好。” 两人说说笑笑的逛了大半日,期间一道吃了一顿饭,直至夕阳西下,才开始打道回府。 马车停在把府门前,秦南风先跳将下来,扶着云娇下了马车。 “我进去了,你那布匹,真打算拿回去给你娘做?”云娇又问了一句。 “那不然给你?给你也是李嬷嬷同木槿做,怕到时候来不及。”秦南风笑道:“我还是拿回去吧。” “我说拿出去找针织坊的那些绣娘,绣得又快又好,嬷嬷不肯,非说自己绣的好,只能由着她了。”云娇有些无奈。 “嬷嬷也是为咱们好,随她吧。”秦南风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那我就回去了。”云娇说着往回走。 “用不用我送你?”秦南风在后头问。 “就这么点路,不用,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云娇回头叮嘱了一句,跨进门槛去了。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进了七月。 这期间,云娇同秦南风时常碰面,两人商议着去买各色的东西。 而两个媒人也不曾闲着,这些日子在两家来回跑,总算将定亲的日子给定下来了。 定亲这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走个过场,将亲事定下来。 往大了说,有些人家喜欢热闹,或是嫁娶的极满意,恨不得全天下都知晓此事,一道欢喜,便会广请亲友,那喜事办起来也不比成亲排场小。 秦南风同把云庭两人合计了一番,原本也想大操大办的,但云娇不肯。 过不久便成亲了,到时候自然隆重,这两个日子相隔的并不远,定亲简单些便可,况且她也不十分喜欢热闹。 那两人自然由着她。 这定亲也就不预备大操大办了,但也打算将近处的亲友请一遍。 日子定在了七月一十。 上午巳时半刻,是风水先生看好的吉时,秦南风踏着时辰带着定礼登门了。 定礼以双羊牵送,领头的马车上便装有四只高大的山羊,佩以红绸大花,看着喜气洋洋。 后头,装定礼的马车排了十八辆,珠翠、头面、各色首饰、销金裙褶、布匹、茶饼等各色物件应有尽有。 另有金瓶酒十六樽,装以大花银方胜,罗帛贴套花为酒衣,酒担上都装点有红彩,瞧着便喜庆。 照着风俗规矩,还有销金色纸四幅为三启,定礼清单两封,谓之“双缄”,也以罗帛贴套为花衣。 再以雕刻童男童女的精致木盒,盛放定礼书,以彩袱覆上,与定礼一并送往。 秦南风来这一路上,皆是瞧热闹的人群,众人聚集在一处,自然议论纷纷。 不是说把家这九丫头可真值钱,就是说秦家可真舍得,这才是定亲,便下了这么多的礼,往后成亲,岂不是要将家都搬过来? 秦南风才不管旁人议论什么,满心欢喜的骑着马儿走在路上,他一路上叫人拦了几回,利市钱洒了不少。 这也是风俗。 但凡大户人家有喜事,便有人拦路要利市钱,这自然是要给的,既然是喜事,当然要图个好彩头。 而把家正厅,把言欢端坐于主位之上,另一主位则空缺着。 那是当家主母的位置。 钱芳馆不在了,云娇原本想敬牌位在那处,哥哥嫂嫂说什么也不让,说这是喜事,这样不吉利。 云娇也就听了劝,不曾坚持。 秦南风登门之后,由媒人念了礼单,下人们将定礼抬了进来。 这定礼数目委实不少,几乎挡住了进出的大门的路。 把云庭夫妇二人接了定礼,去祠堂祭拜列祖列宗,再告盟三界。 这些原本该是把言欢的活计,但他如今一个人,做这事的人得夫妇双全,照理说父母、儿女双全更好。 但云娇并不忌讳这些,当初商议的时候,便定下由哥嫂来做此事。 一切都极为顺利,把云庭夫妇二人回来之后,便安排客人落座,预备人齐了之后便开席。
第1150章 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把家姊妹几个都回来了,包括连燕茹所生的那三个姑娘,也都回来了。 无论她们与云娇直接有什么恩怨,娘家有喜事,她们就必须得回来。 更何况,她们如今不敢得罪云娇,更是不得不回来。 便拿把云姝来说,她是恨不得云娇死了才好,见她这定亲礼办的风风光光的,直嫉恨的眼睛都红了。 可若是给机会让她重新选,她还是会选择回来。 她必须得回来。 如今,杨氏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她除了握紧茹玉,别无他法,她让茹玉在意她的法子,说来好笑,便是去打听各色与云娇有关的事,说与他听。 虽然有几回,茹玉也说不想听,叫她以后别打听了,可每回她打听了消息回来,茹玉都是听得入神。 她明白,他就是口是心非,口中说着不关心,可心里头却关切的很。 她心里恨,却又不得不这么做,她巴不得云娇死了,却还要在茹玉跟前假装姊妹情深——就好比现在,她不想回来,却又不得不回来。 她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缓缓地坐了下来。 把云妡同把云姌便在她身边,也跟着坐了下来。 “二姐姐,娘的事情,你有眉目了吗?”把云姌看着把云妡。 把云妡摇了摇头:“我托人打听了,娘所在的那个庄子,偏远的很。 那个嬷嬷又看得紧,我的人连门都不得进,不知道娘的情形如何。” “那怎么办?娘的眼睛看不见,身子骨也不好,再这么下去,她坚持不了多久的……”把云姌有些焦急。 “能怎么办,再想想旁的法子吧。”把云妡叹了口气。 “能有什么法子?我都求过九妹妹了,可她……”把云姌说着,朝云娇望了一眼,神色复杂。 “妹夫一向疼你,不如你请妹夫帮帮忙?”把云妡到底是连燕茹仔细栽培的,还有几分脑子。 “他?他就算是开了口,九妹妹不会给他面子的。”把云姌断然道。 “不是叫他朝九妹妹开口。”把云妡细细的道:“他不是一直同秦南风称兄道弟吗?他们两走的近,兄弟之间,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你是说让他去和秦南风说?”把云姌有些犹豫:“这能行吗?” “试试看吧,为了娘。”把云妡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别叫娘了。”把云姝瞧见云娇走近了,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我先去。”把云姌深深的望了一眼云娇,起身往外去了。 云娇由把云嫣陪着,由远及近,她面色寻常,并无半分羞涩之意。 待她走近,把云妡便起身行礼:“九妹妹。” “二姐姐的规矩真是好。”云娇笑着扫了一眼把云姝。 “九妹妹。”把云姝心里头憋着股气,有些气恼把云妡这个软骨头,害得她也要跟着照做。 “嗯。”云娇微微颔首,这才问道:“六姐姐怎么出去了?” “她有点事,等一会儿便回来。”把云妡笑着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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