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赵忠竹有些奇怪的抬眼看顾氏“婉淑你不是知道吗?” “我给忘了。”顾氏笑得有些不自然“我还当弟妹每日都同我一样来请安呢。” “她年纪小,贪睡,请不请安的,我也不拘那个礼,你要是不想来呀,也可以不来。”赵忠竹笑着道。 “那可不成,我还是要每日来瞧瞧娘的。”顾氏靠着她坐了下来“不知道娘和小姨母,在商议什么事?” “我也正准备同你说呢,这不是商议着,等你爹下朝回来了,跟他说一声,就把这个当家主母的位置让给云娇。”赵忠竹随和的道“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管不了事。 遇上点事情呐,我就心慌,连马车都不能坐,一坐就头昏脑胀的想呕吐,这年年劳烦你大姑母看顾,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好不容易等来了云娇,往后可就好了。” 顾氏听着这话,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才搭上秦焕禧,赵忠竹说要让云娇管家? 那她岂不是前功尽弃? 要知道,从前赵忠禧一直瞧不起她,她也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小门小户出身也就罢了,又嫁了个庶子,谁能瞧得上? 若不是凭空来了个云娇,秦焕禧这回估计还不会搭理她,她正打算抓紧了这次机会,可赵忠竹却要让云娇当家了? 她绝不同意! 可凭借她,哪里能拦得住这回事?非得秦焕禧亲至不可。 况且有秦焕禧挡在前面,就算有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只是秦焕禧从庄子上赶来,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行的,得出个什么事情拖延一番。 “婉淑?” 赵忠竹声音传来,拉回了她的神思。 “娘。”她笑了笑,又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模样。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赵忠竹问她。 “我临时想起来,出门的时候,不曾伺候三郎吃汤药,娘,小姨母,我得回院子去看看。”顾氏说着便要走。 “三郎又不是小孩子。”赵忠菊挽留道“你来都来了,就陪我们老姊妹说说话呗,他那里,自然有婢女小厮伺候着。” 她总觉得,顾氏神情有些不妥,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妥。 “不成的,他们毛手毛脚的,三郎身子弱,经不住折腾,我得亲自回去看着。”顾氏回头笑道“晚些时候,我再来陪娘同小姨母。” 她一走,赵忠菊便道“三姐姐,你这个儿媳妇可不简单,三言两语就要里间你和云娇呢。” “有吗?”赵忠竹有些茫然。 “罢了,我也不同你说。”赵忠菊也懒得细说,只是道“你只要记住了,你就一个亲儿子,如今娶了儿媳妇,也该当亲女儿一样对待,旁人再好,也不能比过她,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赵忠竹点头“我没你是头脑,难不成还没个记性吗?” 而顾氏,一出屋子,便她同贴身的婢女耳语了几句,那婢女急匆匆的奔了出去。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低头往院子的方向而去。 院子里,几个婢女围在一起说话,守门的小厮也在。 瞧见她回来了,不由都散了开来,各忙各的,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任何大动作。 秦家是下人散漫,可她院子里的下人却向来不同。 顾氏走到药炉旁询问“药煎好了吗?” “回三少夫人,还有一刻钟便到时辰了。”婢女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将牛乳热一热,加些糖,一道送进来。”顾氏说着,转身进屋子去了。 里间,奶妈带着秦栩仲,正伴着秦春深。 秦春深斜倚在床头,脸色比从前看着更差了一些,不时的咳嗽两声,瞧见她进来了,不由招呼“这么快就回来了,娘不曾留你吃早饭?” “娘。”秦栩仲见了她,张开双臂,直朝着她扑了过去。 “仲儿乖。”顾氏抱起他亲了一口,才回道“小姨母来了,娘陪着她呢,想来是吃过了,我想起来你还不曾吃药,就先回来了。” “我吃药要什么紧?我又不是仲儿。”秦春深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笑了笑。 “那我也要看着你吃才能放心。”顾氏抱着孩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仲儿你看你爹,头发乱糟糟的,叫爹起床,梳头啦……” 她看着虚弱的秦春深,满脸病态,不由自主便想起秦南风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来,倘若……倘若秦春深也有那样的男儿气概,那该多好? 同样的姓秦,又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秦春深只顾逗着孩子,也不曾瞧出她的异常来。 过了片刻,顾氏将孩子给了奶妈。 “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她起身往外走。 到门口,恰好婢女端着托盘打算进屋。 “给我吧。” 顾氏扫了一眼托盘上那一碗汤药,一盏牛乳,转身进了屋子。 她走到桌边,将托盘放下,拿起糖罐子来,挖了一大勺糖放进牛乳之中。 随后,她动作顿了顿,又重新挖了一大勺放了进去,之后才缓缓搅拌均匀,端着托盘进了里间。
“仲儿,你跟奶娘先出去,你爹要吃药啦。”她温言软语的哄着孩子。 “走吧,小少爷。”奶娘抱起秦栩仲走了出去。 “来。”顾氏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汤药来递给秦春深。 秦春深瞧见那褐色的汤药,便皱起眉头来“放那儿,我晚些时候再喝。” “不成。”顾氏将药碗举在他跟前“大夫说了,要趁热吃,我就是知道你不肯趁热吃药,才特意回来的。 还说你不同仲儿一样呢,叫仲儿瞧见了,他可要取笑你这父亲。” “罢了,我吃。”秦春深笑了笑,接过碗去,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一饮而尽。 “快,将这牛乳喝了,我放了些糖在里头。”顾氏在一旁接过空碗,忙将那一盏牛乳递了过去。 秦春深不疑有他,端着牛乳便喝,一口下去,他顿了顿。 “怎么了?”顾氏关切的问,实则她心中紧张极了。 秦春深不曾言语,将牛乳也都吃了,接过帕子拭拭唇才道“牛乳太甜了,似乎糖放的太多了,不过将好遮盖了汤药的苦味,倒也正好。” “哎呀!”顾氏猛地站起身来“不得了了,想来说婢女放了糖,我不晓得,又放了一遍,你觉得怎么样? 大夫叮嘱过了,你这咳疾,最忌食过甜的东西,这可怎么办?” “我不碍事。”秦春深摆了摆手,想让她别太着急,谁知道便咳嗽了一声。 这一咳嗽,便停不下来了,直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脸色胀得通红,几乎昏厥过去。 “你,三郎,你别急,我去……我让人去请大夫。”顾氏一脸的慌张,大声的叫外头的婢女“素衣,青衣,快进来照顾三少爷。” 婢女们应声而入。 秦春深拿开手中的帕子,便见上头猩红点点,竟咳出血来了。 顾氏也是一惊,她只想叫秦春深的病发作起来,好耽搁赵忠竹一些时辰,这样秦焕禧赶过来便来得及了。 谁曾想秦春深这么不中用,吃了些加糖的牛乳,便咳成这样。 也好,这样就更说得过去了。 她一把抓过帕子冲出了屋子,大声的吩咐小厮“快,快去请大夫。” 她自己则朝着主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秦焕礼才下早朝,未来得及换下朝服,正在屋子里同赵忠竹及赵忠菊说话。 顾氏走到门边,故意放慢了脚步,听着里头得说话声。 秦焕礼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既然有这打算,不妨让她试一试,倘若能管好了,往后你我也少了一桩心事,若是不成,便还由焕禧来。” 顾氏听的心中一紧,公爹竟然也同意了,不过,这也不奇怪,他就算对把云娇再不喜,秦南风也明媒正娶地将她抬进门来了,他不认这个儿媳妇也不成。 顾氏露出一脸的悲怆,步履踉跄的冲了进去,一脸的失魂落魄“爹娘,快去看看三郎吧,三郎不好了……” 她一个站不稳,便跪倒在地上。 秦焕礼正巧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忙上前一把扶起她“怎么了,三郎怎么了?” 赵忠竹同赵忠菊也吓得站起身来,忙围了过去。 “他……他咳血了……”顾氏眼泪滑落,举起手中握得紧紧的帕子。 “这……”秦焕礼接过帕子看了一眼,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住。 虽说是庶出,但也是他的亲儿子啊,病成这样,他焉有不痛之理? “老爷。”赵忠竹忙扶住他。 “快去瞧瞧吧。”赵忠菊在一旁催促道。
第1196章 不劳大姑母费心 等云娇同秦南风听了信,急匆匆的赶到秦春深的院子时,大夫都已经到了。 “娘,三哥哥怎么样了?” 见众人都站在里间不说话,秦南风拉着云娇凑过去小声的询问赵忠竹。 “大夫还在诊脉呢。”赵忠竹摇了摇头,手抚着心口:“你三哥哥咳出血了,我的心里慌的很。” 秦春深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平日对她礼敬有加,何氏也安分守己,所以,她将秦春深当做半个儿子,见他如此,也有些心疼。 云娇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瞧见一个妇人站在角落里看着秦春深,悄悄的抹眼泪。 估摸着这便是秦春深的生母何氏了,看着倒是一副贤良的模样。 她仔细想了想,似乎从未听秦南风提起过何氏半句,想来确实是个本分之人,平日不会惹是生非。 大夫头发斑白,一手诊脉,一手抚着胡须细细思索。 秦春深躺在那处,不时的咳嗽两声,面色苍白,憔悴至极。 片刻之后,大夫松开了手。 “大夫,犬子如何了?”秦焕礼上前关切的问。 “无妨。”大夫摆了摆手:“秦大人莫要担心,三少爷还是咳疾,并无大碍,只是吃了过甜之物,才会引的如此咳嗽。” “他可是咳出血了啊……”何氏忍不住上前一步。 秦焕礼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了头。 “姨娘不必太过担心了。”大夫笑了笑道:“诸位比老朽更清楚,三少爷这是经年的老毛病了,老朽诊脉你们还不信吗?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何氏点了点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那眼下……”秦焕礼上前:“大夫可否开个方子,给犬子调理调理?” “老朽开个益气养血的方子,照着方子抓药吃,三少爷平日要平心静气,好生调养,切莫再碰甜食。”大夫叮嘱了几句,走到桌边,提起笔来写下药方。 推荐下,真心不错,值得装个,毕竟书源多,书籍全,更新快! 大夫才刚收笔,顾氏便迫不及待的拿起药方来吹了吹,递给身后的婢女:“快去,叫外头的小厮赶紧抓了药回来煎。” 婢女自然不敢怠慢,匆匆便去了。 秦焕礼见她如此关切秦春深,心下也甚为满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5 首页 上一页 719 720 721 722 723 7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