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这话,我定会传达,没想到那霜姐儿还有这等福分,谁不知道秦夫人是出了名的心疼下小辈。”江老夫人高高兴兴地说完,便又说,“说来也是巧,都是两家的缘分,再过几日霜姐儿的父母就会来江陵。” 江沼成婚,舅家怎可能不来人。 江家二姑娘成亲,沈家长辈腾不开身,派的是沈家大公子沈鸿来过礼,这回江沼成亲,沈家的长辈必定会来人,到时两家再坐在一起,也能先打个照面,亲事说起来也省事不少。 “那感情是好,待沈家家母来了,我再来叨唠一回江老夫人。”秦夫人谢过了江老夫人,才欢喜地离开。 沈家来的人是沈大爷和沈夫人。 江沼的婚期定的急,江老夫人虽早有了准备,婚书一到手就提前给沈家送了信,可等沈大爷和沈夫人赶到时,也已到了江沼婚礼的前一日了,从婚期定下来后,江沼本一直呆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没有出过去,今儿沈家舅舅舅母来了,江老夫人才让人将她接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来见了一回,陪着舅家一道用了顿午膳。 江二爷和江二夫人一死,悲伤的可不只是江家,还有沈家。 江老夫人也清楚,当年沈烟冉,对沈家老爷子来说就是一块心头肉,能嫁到江家,已是忍痛割爱,好在最后是走在了沈烟冉前头,不然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留下来的两个孩子,江老夫人也想得开明,让其一直同沈家亲近,没让沈家寒了心,多少安慰了些沈家。 江沼见到江大爷问了外祖母的身子骨,又问了沈家药铺子,沈大爷皆是说,“都好。” 用完餐后,沈夫人便拉着江沼说了一阵话,“沼姐儿就别再惦记着沈家,我们都好着呢,好生当你的新娘子,待明儿出了这个门,舅母就当叫沼姐儿一声太子妃,这往后操心的事,怕是还多着呢。”沈夫人送了些压箱底的首饰给江沼,“舅母也没什好东西送给沼姐儿,就图个心意,沼姐儿莫要嫌弃了就好。” “多谢舅母。”江沼便也接了过来,谢过了沈夫人。 “你外祖母也给你稍了东西。”沈夫人又拿了一个首饰盒子给她,“这些都是你母亲当年孝敬给你外祖母的,你外祖母说,留在她那里怕也瞧不上几年了,还不如拿给你,你自个儿留着也好,给焕哥儿也好,也能留个怀念。”沈夫人说完又拿出了一副画,交到了江沼手上,“你外祖母说,知道你喜欢这幅丹青,便也让我带了过来。” 正是沈家竹苑里屋床前挂着的那副沈烟冉的丹青。 在沈家时,江沼每日都会瞧见那丹青,起初还有些抵触,后来却是让素云每日去会扫一遍尘,保管得甚是好。 江沼走后,沈老夫人去过一回那屋子,回来时,便让人将那丹青取下来,将竹苑又上了锁。 “沈家屋里没人会作画,说起来,这丹青还是你爹替你娘描出来的,后来被你娘挂在了屋里,没成想这一挂就是十几年。”江沼愣了愣,伸手将画儿接了过来,沈夫人瞧着她,神色柔和地说道,“你外祖母还让我带了一句话给你,说都过去了,沼姐儿好好过自个儿的就成。” 沈老夫人的原话后头还有两句:两个孩子都过得好,她当安息了。 江沼心头突地就一酸,垂下了头,沈夫人便一把揽住她的肩,轻轻说道,“沼姐儿是个有福分的人。” 就当是小姑子积攒下来的福分,都给了沼姐儿。 小姑子没从那场磨难过挺过来。 沼姐儿挺了过来。 这往后,必定是一切都顺遂。 两人在里头叙了好一阵话才出来,沈夫人去寻了沈霜,江沼便跟着几个丫鬟回了院子,刚出来,迎面就撞见了从门口进来的宁庭安。 宁庭安的脚步一顿,愣了愣,便如往常那般对她温柔地笑了笑,唤道,“表妹。” 今日宁庭安听说沈家舅舅来了江家,便立马从宫里赶了过来,原本也没想到会碰上江沼,如今既然碰上了,便跟着她走了一段。 “表哥还是打算要走?”江沼也想借着这机会问他,在芙蓉城,起初表哥同陈温闹的并不愉快,可江沼知道,多半也是因为自个儿的原因,表哥是在为她出头,才处处同陈温做对,后来那场瘟疫,表哥替太子瞒着了所有人,将他隔离在了沈家老屋,之后又骗着瑞王撤离芙蓉城,;两人默契十足,与其说是瑞王的下属,倒不如说投靠了陈温,如今陈温归位,定也是邀请了他,问过他是否愿意留在江陵。 陈温也确实问过宁庭安,“以师爷的才能,因留在江陵。” 宁庭安拒绝了,“微臣已经习惯了芙蓉城。” 如今江沼问起来,宁庭安也没有瞒着她,“你三姨母身子不好,我又岂能远游。” 宁夫人是在芙蓉城同宁副将相识,定是不愿意离开那儿,宁庭安也一样,他自来是个不图富贵之人,比起江陵,芙蓉城的生活更适合他。 江沼多半也知道,他不会留下来,便也没再劝说。 宁庭安一路将江沼送到了她的院前,江沼才回头唤了他一声,“表哥。”宁庭安立在那看着她,江沼便微笑地对他说道,“谢谢表哥,为我和焕哥儿做的这些。” 宁庭安笑了笑没回答 “如今我们都好,表哥也该放下,父亲当年能有三姨夫这样的副将,是父亲的荣幸,无论当年三姨夫答应过父亲什么样的遗言,表哥这些年对我和焕哥儿所做的,皆是已经做到了,可说到底表哥并不欠我江家,如此保护了我和焕哥儿十来年,我和焕哥儿感激不尽,如今我和焕哥儿正如表哥所期盼的那样,熬了出来,表哥可曾有想过为自个儿所活?” 江焕那日领了赏请吴先生喝酒,吴先生醉了一回,什么都说了出来。 表哥这些年一直都在暗里保护她和焕哥儿。 那雪山下的那块板子,哪里是林芊沫的丫鬟心软,不过是被宁庭安的人暗里拦了下来,之后宁庭安才对陈温有了那么大的敌意。 不过都过去了。 在陈温替她拦了城中的百姓,瞒着自己的身体,央他势必要将江沼送出芙蓉城时,宁庭安便知道,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那个应该给予她保护的人,终是醒了过来。 在沈家老屋,当江沼推开对面陈温的那扇门时,宁庭安也才明白,她心里头,还是有他。 要说他对江沼完全只是责任,可在瞧见她进去之后,转身关上门的那一瞬,他的心却又明显的在痛。 也才知道,自己也并非圣人。 也会动心。 然他比谁都清楚,永远都不可能,是以,在发现自己内心的那一瞬,也是他对江沼感情结束的时候。 他告诉自己。 自己绝对是个理智之人。 这天底下,理智的人并不多,就算是帝王,也逃不出七情六欲,然他不同。 他这辈子,只想做个理智之人。 江沼说让他为自个儿而活,可她不知,这已经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不知从何时起,当年父亲留给他的那道遗言,就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抱负,为了天下,为了苍生,师傅对他说过,这世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那些被世人遗忘了的英雄,总得有人去记住。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二更来了,今天没有大肥章,明天继续努力! 感谢在2020-07-26 08:28:43~2020-07-26 16:0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sssal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卜二小崽 45瓶;S娜S? 18瓶;潺潺 10瓶;韶华不负 5瓶;31416353 4瓶;张靖浩妈妈 2瓶;暴躁的芒果、腱小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我是你表哥, 力所能及照顾你们,本也是我应当做的, 表妹无需挂在心上,且这些也不过是我举手之劳,将来等焕哥儿高中,将我那同师门的吴先生还回来便成。”宁庭安的笑容温润,如同江沼第一次见他那般,总是能让她心安。 “明儿表妹大婚后,我便要起身回芙蓉城,表妹有机会......”宁庭安想说,有机会再来芙蓉城玩,说到一半,便也顿住了,知道那不再可能。 别说是芙蓉城,这辈子他怕是也难再见到她。 “表哥若是有机会来江陵吧。”江沼知道他想说什么,便也笑着接了他的话, 然两人都知道, 不管是江沼去芙蓉城, 还是宁庭安来江陵, 都不太可能了。 今日一别, 相见再无期, 他不会再踏足江陵,而她也不再是江姑娘。 九岁那年两人见过一面,如今过了十年才得以再见,往后何时才能再见,谁也说不定。 江沼心里也明白,就如同这回来江家吃喜酒的那些远方亲戚, 有几个与祖母相识于豆蔻之年,再会,却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江沼不知下回相见,她和宁庭安会如何,亦或是,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江沼眼眶微微有些红。 “望表哥万事顺遂。”江沼勉强地挤了一抹笑容出来。 宁庭安看着她,眼神里的那疼爱,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表妹明儿大婚,定是江陵最美的新娘子,愿表妹同太子能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宁庭安说完,突地对着江沼作了一个揖,肃然地唤了一声,“太子妃娘娘。”再起身时,那神色又恢复如常,“表妹莫要见怪,我是怕没有机会当面同表妹行礼,今儿便提前唤一声。” 江沼眼里的终是没有忍住,溢了出来。 “表妹进去吧,外面日头晒。”宁庭安似是平常那般立在那对她扬了扬手,却是立在那里没走,江沼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轻声地说了声,“表哥保重。”便自个儿先转了身。 宁庭安目送着江沼的身影消失在了那丛竹之后,才回头朝着前院走去,脚步沉稳,面容温和,晚春初夏的日头照在他的脸庞上,那张脸愈发的眉清目秀。 江沼回到屋里,丫鬟们又是一阵忙乎,明儿就是正婚,按照时辰,天没亮太子就得来接人,屋前屋后谁也不敢怠慢了去,素云见江沼眼睛有些红,忙拿了热帕子来,“小姐赶紧敷了下眼睛,咱明儿可得当这江陵城里最美的新娘子。” 江沼正躺在那美人椅上眼睛上盖着一块热布,江嫣江芷和沈霜三个姑娘也到了,挨着她身旁坐下,“表妹这指甲总算是养起来了。”江嫣将她手握在手里瞧了一番,指甲上红红的蔻丹,艳丽得很,每个指甲盖都生的饱满,江嫣便笑了笑说道,“都说指甲盖生的饱满的人有福气,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妹妹这福气可不就是冲天了吗。” 江芷和沈霜也一起凑过去瞧,江芷便瞧便笑着说,“能不有福气吗,皇后娘娘自来疼妹妹,太子心头更是惦记着,就那婚服,若不是提前就开始筹备,短短六七日哪里能赶出来,就单是身上的那错综复杂的祥云刺绣,怕是绣房局的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得要四五个日子才能赶出来,更别说还有那上头镶嵌的珠宝,我瞧着,太子娶这太子妃,怕是蓄谋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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