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澜再试了一次,果然如此。 秦道川接着说道:“你长兄性格执拗,恐怕一时转不过弯来,你性格沉稳,凡事多让一让,等你们再大些,明白了兄弟的道理,就不会如此了。” 忠澜回了句是。 秦道川望着他那张酷似自己的脸,犹豫了一会,才说道:“你虽然长得最像我,却最像你母亲的性子,她喜欢将所有的脾气压在一起发,没有准备的人很难承受得住,但她只在府内,只要我不介意就无伤大碍。你却不能像她那般,因为你将来面对的比她要复杂得多,你好好想想。” 忠澜点了点头。 秦道川拍了拍他的肩,越过他朝着忠淇的方向走去。 忠淇心无旁骛地与自己的随从对练着,秦道川看着大多时候只会用蛮力的四儿子摇头不止。待到他终于停了手,才说道:“秦家的拳法到你这里全然变了模样。” 说完,练了几式他刚才用得不到位的几招,忠淇丝毫不介意他的批评,站在他的身旁,跟着他比划着。
第182章 呛水 假期结束,回书院的路上,忠淇骑在最后,望着沉默的长兄和三兄,想开口却犹豫着,最后说了句,“听说这次来了许多新同窗,也不知会不会有熟人?”回答他的却是风吹树林的声音。 最后还是秦东看不过去,说了句,“在前面歇息一下吧,今日出来得早。” 歇息之时,两兄弟也是各坐一边,默默吃着手里的点心,喝着手里的茶。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秦东,回府之后,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这些告诉了秦道川,秦道川只点了点头,就出了书房朝着右院去了。 若舒依旧趴在书桌上写着,秦道川坐在若舒的对面,寻了个机会说道:“这次你给澜儿准备的衣物用品,是不是又与湛儿和淇儿的不一样?” 若舒轻扫了他一眼,说道:“他们眼里既没有青州,便不能用青州的东西。” 秦道川说道:“你就不怕这样令他们兄弟不和?” 若舒放下手中的笔,说道:“那只能说你教导无方。” 秦道川却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若舒也觉得自己方才说话有些过,接着说道:“你不用将此事揽在自己身上,直接告诉他们是我做的便好。” 秦道川却问道:“你为何会觉得他们眼中无青州呢?” 若舒回道:“你可曾听他们提起过青州二字?” 秦道川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也怪我,这几年想着他们年少,往返不易,每次去青州祭祀时,都没要他们跟随,今年再去,带上他们同去。” 若舒却并不领情,说道:“不必,往年是为你生儿育女,不得出府,今年我自己得空,我自己回去。” 秦道川说道:“你每每总将自己单拎出来,却又觉得旁人没尽心,事事又如何妥贴呢?” 若舒正好不想回答,看到窗外奶娘抱着的娴珂,说道:“你女儿醒来了,快去哄吧。” 秦道川回头看了眼,还是看着若舒,说了句,“你也多放些心在儿女身上,等长大了与你不亲又百般埋怨。” 若舒刚想接话,他又接着说道:“你自己也感觉到了,除了忠澜和阿筠与你亲近些,旁的儿女哪个不是对你恭恭敬敬,我幼时虽也在祖母身边,但是母亲每每见了我都是嘘寒问暖,百般爱护,正是她这种爱护,令我至今仍是时常挂怀,总想着若她能看到这许多的孙辈会如何的开心,我娶了你这样不假辞色的妻子会是如何的神态。” 若舒听了,问了句,“那要如何爱护?” 秦道川半晌才反应过来,若舒比他更甚,自小便没有父母的陪伴,故而才会如此。想了想,说道:“我看你对忠澜有些不同,你若对其他人也这般一视同仁就好。” 若舒却有些不乐意,说道:“我哪有对他不同?” 秦道川忍不住揭穿了她,“他的吃穿用度是不是有些不同?” 若舒立马接道:“他提了几次要替我去青州祭祀外祖母,每每我身体不适,他总会第一时间过来问安,就凭这个,他用些青州的东西也无不可。” 秦道川见她还是分得如此清楚,知道一时也难以说服她,只得说道:“几个大的就算了,那这几个小的,你就提前用些心,莫再生分了。” 若舒却懒懒地说道:“儿女嘛,不是来讨债就是来还债的,我再如何对他们,他们也会按照上天的安排来对待我,我不敢奢望。” 秦道川只得就此打住,说道:“以前都是我的错,从今往后,我一定以身作则,不论津城还青州,都要让他们多走走,免得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若舒望着在窗外趴在奶娘肩头,一直朝这边看的八女儿,突然招了招手,起身走到门口,从奶娘手中接过,抱进来后,直接放到秦道川的身上,秦道川下意识地接住,无奈地望着她说道:“你也抱久了一点。”若舒却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轻松地说道:“你自己说过的,甘之如饴。” 秦道川抱着不足半岁的娴珂,说道:“若她日后像你这般张狂无忌,会是什么样子?” 若舒看了看,说道:“长得又不像我,应该不会随我。” 秦道川本想说忠澜,却中途改了主意,说道:“那便纵着她点,看能长成什么样子。” 若舒还未接话,门外传来兰芷给娴雅请安的声音。 娴雅进来,见父亲也在,望了望他手中的娴珂,却并不亲近,只跟父母请了安,便打算坐在一旁。秦道川对着娴珂说道:“长姐来了,要不要长姐抱抱?” 娴雅听了,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手来,抱了过去。 待娴雅走后,秦道川似想起了什么,说道:“祖母说有几家想要结亲,只是都不在京城,她不愿娴雅远嫁,还想再看看。” 若舒淡淡地说道:“京城有什么好,风起云涌的,你看这都翻了多少桌了?” 秦道川听了,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其实这也是我的意思,寻个家世简单的,离府里近的,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若舒刚想说话,外面一阵喧闹,兰芷一脸慌张地进来说道:“将军,夫人,忠漓公子掉进荷花池了。”话还没说完,秦道川已经将娴珂放到若舒怀里,冲了出去。 若舒将娴珂还给奶娘,赶到池边时,浑身湿透的秦道川已经抱着忠漓,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拍着他的背,好让他将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若舒失魂落魄地问了句:“怎么样了?”声音有些颤抖。 秦道川没有说话,一旁的奶娘哭哭啼啼地说道:“已经好多了,”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奶娘望着若舒铁青的脸,赶忙跪在地上,连挨打的脸都不敢去摸。 跟随忠漓的两个婢女也齐齐地跪在了地上,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裙角,想了半晌,其中一个开口说道:“夫人,” “住口。”若舒厉声拦住了她。 娴雅、阿筠,连同萱微堂的刘妈赶来时,只看到跪着的三人,和站在她们面前的若舒。 兰芷看见她们,上前走了两步,轻声说道:“将军已经抱着忠漓公子去了书房,大夫来了。刘妈妈去书房看过,再去回老夫人吧。” 刘妈悄悄往若舒这边扫了一眼,就赶去了书房。 兰芷示意娴雅和阿筠也快去书房,莫在这里停留。
第183章 分歧 跪着的三人,被若舒一句住口给吓回去之后,再不敢说话。 刘妈候在书房外,直到大夫说出:“小公子呛了水,还是注意些,若还是觉得胸口疼,再来寻我。”才急急忙忙地回萱微堂回话,经过荷塘,那边的四人几乎没有改变姿势,只一旁站着的兰芷见了她,过来问了她情况。 刘妈有意提高了声调将大夫的话说了出来,却没得到若舒的任何回应,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待娴雅和阿筠回来时,听到若舒说了句,“大夫说要观察几日,你们便先在此跪上几日。”说完转身离开,径直回了右院。 回到萱微堂的娴雅,在老夫人问起荷塘边的事时,没有将若舒的话如实告之,只说了句,“母亲要她们罚跪。” 老夫人却打算在这件事上跟她好好说道说道,望着她问道:“你觉得你母亲会如何处罚她们?” 娴雅想了想,摇摇头。 老夫人说道:“依我看,逃不过一个发卖。” 娴雅问道:“她们都是签了生契的吗?” 老夫人笑着说道:“傻孩子,带自家孩子的哪个敢用外聘的,但凡有些身家的都是用生契在手的,就算被主家打死了,也不过寻个地方埋了。” 娴雅到底年幼,听到打死二字,表情有些难看。 老夫人却接着说道:“不要回避,谁也不想这样,但是事到临头,有些事却不得不为之,你不狠,别人就会狠。” 娴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直留在前院书房的忠漓当晚就有些低烧,秦道川又请了大夫来。 因为去书房必须经过荷塘,一时间来来往往人流不断,跪在路旁的三人经过一夜早已支撑不住,都倒伏在地,大家偷偷打量着,却不敢言语。 等忠漓第二日晚间终于不再发烧,秦道川第三日清晨经过荷塘见到倒伏在地的三人,马上过去探了探鼻息,发现人已经奄奄一息。刚想开口叫人,回想起当时若舒怒极的神情,秦道川皱了皱眉,进了右院,刚进厢房,若舒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秦道川走到床前,说道:“就知道你一直等着,已经好了,昨晚没听到咳一声,刚问了他,说胸口也不疼了。” 若舒松了口气,躺回床上,秦道川接着说道:“外面的人不能再跪下去了,不然要出人命的。” 若舒听他这么一说,叫了兰芷,说道:“要参玖和角宿将人抬出去。”再没有多话。 秦道川见此说道:“忠漓昨晚上问了几次奶娘,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才会掉下去的,与奶娘无关,言语间颇为维护,不如留下来,毕竟从小奶到大的,一时半刻怕是离不开。” 若舒却没答话。 躺了一会,就说自己头疼,要兰芷端安神汤,自己先睡一会。 秦道川也觉得累得很,只脱了外衫,就躺在了她身旁,若舒奇怪地说道:“你不在书房睡,跑到我这来睡做什么?” 秦道川却说道:“书房人多,待会大夫还会来,我先在你这里歇歇。”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待若舒喝了安神汤,秦道川早已睡得很沉。 等若舒睡醒,忠漓已经回了右院,忠源和阿筠陪在他身边,问长问短,令他受宠若惊。 见了若舒,忠漓奶声奶气地问道:“母亲,奶娘呢?” 若舒说道:“应该在回青州的路上吧。” 忠漓听了,眼泪就开始在眼眶打转,阿筠连忙说道:“别哭,别哭,我的奶娘借你。” 忠源也说道:“反正过两年你也要同哥哥们一样去自己的院子单过,奶娘一样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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