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都看完了,荣校尉道:“也好。”赵俭现在得管钟秀娥叫娘,也算公孙佳的兄弟了。 公孙佳道:“他们以前也都认识,他们过来之后,要好好相处。薛凭,尤其是你。” 薛凭收敛了心神,恭谨地答道:“是。” 公孙佳摇摇头,对薛凭道:“你还真像老薛。你们有时候想得多,又不够多。凡事为什么不多想一步呢?”薛凭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了,初一刹的惊讶担忧,到最后的强行绷住,薛凭还是嫩了点。 薛凭脸上一红,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公孙佳道:“这些流人,边境且没有地方能容得下,须得另筑新城。这新城就是我的地方,除了陛下,谁也别想抢。懂吗?” 心事被戳破,薛凭答得特别大声:“是!” “有的时候,我可以让,让也有我的考量。眼睛要看得远一点,不要一惊一乍。嗯?” “是。”这一声就比较正常了。 “赵氏累世大族,必有过人之处,跟他处处,多看看他的长处,学着点。学不会也看着些,心里有数。”公孙佳不惜时间,一点一点地给眼前的这些部下讲。也是没有办法,她可以选几百童子训练淘汰,因为底层的人多,淘汰得起。部将、官员能让她挑选的就少了! 章晃的信里说的是对的,她此次回京之后,能够更进一步。但离开府还是有些距离的,眼下有一个就得用一个。 有点心累。 讲得差不多了,公孙佳露出点疲态来,心道:还是缺人,单宇和赵俭要是能快些过来就好了。好歹是两个壮丁。 ~~~~~~~~~~~~ 公孙佳一盼二盼,单宇走得却快不起来。她押着亲朋好友对公孙佳的爱的礼物,十几辆大车,另有厨子、裁缝、御医若干。相较之下,赵俭真像是准备来吃苦的,除了自己的一辆马车以及一车行李,也就只有一个马夫、两个书僮。 路上,他们还遇到了东宫派的人。公孙佳遇刺,太子既惊且怒,太子妃也有些坐不住了。朝廷上打官司,单良从中串连,把吕宏逼得抬不起头来,已经告病了。东宫则准备了好些物件,太子写了亲笔信,又派了亲信使者过来——安抚。 对方提出来要两队并成一队走,单宇也无法拒绝。 拖着这样的车队,想走得快是不行的。 在公孙佳带着流人的队伍快要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单宇等人终于赶上了。
单宇心里恼得不行,她离开公孙佳已经够久的了,这么拖沓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公孙佳心中的评价呢?越想越恼,见公孙佳的时候,她忍不住小跑着上前,一声:“君侯。”竟带了一点哭音,有点小女儿见慈父的意思了。 公孙佳有点吃惊:“你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吗?打回去了没有?” 单宇道:“没!就是想您了。” 阿姜喷笑:“她会吃亏吗?” 公孙佳笑道:“那就好,现在不用想了,直接看我就得了。阿姜,你与她办交割,交割完了让她歇一歇。” 公孙佳说这话的时候正往前走,话说完,也就到了东宫使者面前。两下见了礼,这使者不是内官,而是东宫的洗马夏寄、太子早年的伴读,不沾章昺、章昭,可谓是地位超然。公孙佳以前也见过他,两人算陌生,夏寄既是太子年轻时的伴读,自然也是出身贺州了。 两人见了面,夏寄就笑道:“君侯看着气色还好,安国公可以放心了。” 公孙佳道:“他就是操心的命,您一路辛苦,还要给您再派一样差。”说话间,顺手拍了拍一旁赵俭的肩膀,示意等下再跟他说话。 两人边走边聊,说些寒暄的话,夏寄说的是太子的担心。公孙佳道:“都是小事,何须担心?” 等进了帐,两人私下说话的时候,夏寄说的就更明白了:“纪炳辉不知进退,已惹了众怒,陛下很是不满。殿下既不满纪氏跋扈,又不得不担心为其所累。左右为难呀!君侯此行,责任重大!” 这事儿公孙佳也看得出来,她跟霍云蔚通信里也在讨论这件事情。说起来,太子现在等同被绑架。北地边患要用到纪宸,纪宸也确实有功,皇家、朝廷也不能不做人,人家给你拼命,你要人家的命。卡在这儿了。 霍云蔚就一个意思:丫头你得争气,只有在北地军事上不让纪氏一家独大,以后才有回旋的余地。 夏寄说的,跟霍云蔚其实是一个意思。 公孙佳对夏寄道:“上覆太子,我必竭尽所能,不令他失望。” 夏寄的笑纹都舒展开了:“有你这句话就好!咱们私下都说,你做事呀,看着不走寻常路,结果都稳得很!” 公孙佳也笑了:“那您就等着看好吧。” 直到与夏寄谈完了,赵俭才得到了机会见一见这位“妹妹”。他比公孙佳大不了多少,一旦有了名份,哥哥听妹妹的训,就有点让人尴尬了。 赵俭却是一派坦然——这又不是亲生的妹妹,训就训吧。之前也不是没当过跟班。权当是一位老师了,师生的年纪就随意了! 荣校尉从旁一看,心道,赵氏三代之内是不会衰落了。司徒祖孙三代,固然有清高之气,却是知道谁能干谁不能干,肯折节相交。 赵俭是来跟着观摩的,话不多,互相问候完了之后他就默默地跟在帐前。公孙佳读了赵司徒的信,并没有就开始说教——快到地方了,到了地方让赵俭加入进来干活,边干边练出经验来吧! 赵俭来得正是时候。 赵俭也有两把刷子,他来之前做过功课的,夏寄捎完信、送完东西没做停留,第二天就走了。夏寄一离开,赵俭就寻公孙佳说话去了,他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规划蓝图来。 城防图,单宇、元铮等都是看得懂的,因为抄家灭门的时候要用到,这规划蓝图……从来没学过! 看公孙佳的样子,是要自己先研究研究,两人就识趣地退了出来。因为单宇有话要跟元铮说!个混蛋,居然趁虚而入了!她要跟元铮先协调,怎么着值夜的差使得他俩轮流着来! 理所当然的,谈崩了。 元铮只是摆出了一个事实:“你还不如小秋能打,更比不过我,轮值是‘宿卫’懂吗?是护卫,轮不到你的。” 气得单宇跳脚:“你好为君侯着想,你好忠心!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小秋还是义子呢,你是什么?” 元铮板着脸说:“七百六十二。” “啊?” “来来回回这些年,收做义子的有七百六十二个,好稀罕的么?” 单宇觉得不对味儿,不过,无论如何,先怼了再说其他:“你瞅瞅这外头,君侯手下几千几万号人呢,你做这几千几万个里头的一个,你真稀罕,哦?” 元铮给了她一个白眼,气得单宇一个倒仰,这下彻底谈崩了。
第170章 赵俭 单宇、元铮谈判没谈出个结果来, 公孙佳研究赵俭带来的图纸也没有敲定最终的方案。 赵俭的方案太过规整了! 她对筑城并不精通,赵俭在拿出蓝图之前研究了多久不好讲,她的的确确是临时抱佛脚, 在出发前半个月才把筑城的步骤、要领临时搞明白的。公孙佳本来还寄希望于赵俭能有什么令她眼前一亮的方案, 看一看蓝图, 她觉得赵俭可能跟她是照着同一本书学的。这蓝图样样都合乎规范,堪称样本。 给它扩大个几倍都能照着盖座京城了。但是公孙佳并不满意,因为这就是个照着书本硬扒下来的作业,可能比公孙佳看过的资格还少。 公孙佳还看过些边城的资料,她心里的新城与书本上四方规整的城池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地形的关系, 世上几乎没有完全方正的城池,即使是大平原, 也会因为河流的走向以及耕地、风水等原因而有些不规则。何况边城?它接下来必然会有可能迎送大军,也许会被敌军围城, 也有可能开互市榷场……这些都要考虑到。 但是新城究竟要修成什么样子, 公孙佳现在也无法敲定个最终的方案——她也没实地考察过。一口否决了赵俭的提案又不太好, 公孙佳考虑怎么让赵俭知道,他这个图纸并不适用。 公孙佳沉吟不语, 赵俭有些紧张, 之前他也没干过这样的大工程, 图纸是他翻了家中藏书, 比着营造范式硬扒下来的。 彼时,建造城池也就这么些个要领,什么筑墙、排水、背风之类的。大家都这么干,他也就这么干了。他家里也没有人擅长这个,这个活计说是规划,多少有点工匠的嫌疑。也不是说这活计就一准低贱, 只是……与世家子弟心里那种指点江山不大一样。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他这准备工作应该是做得不错的。不过家里对公孙佳的评价都不错,更甚得赵俭也紧张了起来,想听她能有什么高见,又怕她挑刺挑得太犀利,自己太尴尬。 公孙佳看了一阵儿,问道:“这是比着营造范式做的吧?” 赵俭道:“不错,是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么?” 公孙佳说:“我也不是很懂营造,我把随行的匠师叫来,你听他们说的就能知道了。他们原就是要干这个的,不过他们吵吵了一路也没有个定案来。” 她此行早有准备,也带了些懂行的,流人里也有些匠人,她手下还有那些个给她造房子的匠师,这群人已经吵了好一阵子了。画图纸的对工匠有要求,说工匠手艺不行,工匠说画图纸的这是难为人。 之前公孙佳召他们问话的时候,他们就互相吵,吵的结果是到了地头再根据情况调整。因为一地筑城,土质如何、气候地理如何都很重要,如果选址不对,极有可能城墙盖到一半就塌了。又或者城建好了,来年附近河流涨水,把城给淹了…… 眼看将到目的地,一群人依旧吵个没完,如今又加入了一个赵俭。赵俭与一群匠人争了两天,大队人马已经到了预定的目的地,赵俭忽然福至心灵,问公孙佳:“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定论了?” 公孙佳道:“并没有,我只有些要求。” 赵俭道:“愿闻其详。” 公孙佳道:“我不管你们什么规制,只要不逾制,建成什么样子无所谓,好不好看也没关系。只要它实用!这是边城,将来是要打仗的。一是要正面敌军,守住坚城,二是要预备着官军路过的时候可以依凭,三是要便宜农垦。” 赵俭还是有他的坚持,他在家书里写了公孙佳不少好话,认为她对自己颇有启发。譬如这个“实用”,就很给他冲击。他原本是认为一切都要依着礼制而行,没有明的律法也有潜规则。但是筑城这事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城是不可能方方正正的。 这座城要考虑到居民的生活,它要尽可能的自给自足,开垦荒地需要农田水利,城市生活要用水。为了保证一个比较正的南北方向,配合水源的分配、耕地的布局以及河流的走向就让这座城的形状被迫拉长、扭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68 首页 上一页 237 238 239 240 241 2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