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恨大师念了句阿弥陀佛:“白宫主,我寺不问江湖……” “人怎么能这么冷漠呢大师,”白问花张嘴就来,“世道冷漠,在下本想只有您这广纳百川心怀天下的从水寺还有一丝温度,没想到……” 空恨大师不为所动:“我……” “你不要说了!大师,听我一言!” 空恨大师望着猛地接近数米的白问花,感觉他那笑脸都要贴上来了:“……” “大师,我真的很惨!我儿时生母被生父打死,父亲甚至还想把我活活饿死,是谁救了我呢!” 空恨抹了一把冷汗:“是……” “是他!”白问花一个字都不听他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是我师父!是周老掌门!是决门!然而人心易变,如今决门风雨飘摇,作为一个被决门哺育大的男人,你觉得我能袖手旁观吗!” “你……” “不!我不能!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决门将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喂……的养大!为我培养这一身的功夫,为的就是今日!大师,我已经快不行了,想从水寺诸位不问江湖,但如今我已无颜面对山上列堂的列祖列宗,只能来寻求诸位帮忙……” “……” “大师!!!”白问花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男儿膝下有黄金,噗通一声跪下,行云流水的通通通通一连串的响头磕了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这是救了多少命,造了多少浮屠啊!!三思啊大师!!对你以后成佛很有好处的!!!” 随后白问花保持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良久,空恨大师见他没动静了,才捻了一下手中佛珠,道:“……白宫主,你说完了吗?” 白问花:“……暂时没词了。” “白宫主,你真不必这样。”空恨一脸复杂,“我又没说不帮……” 白问花:“……” “起来吧。”空恨叹了口气,“头磕多了折寿。” 白问花小心翼翼道:“那要不你再给我磕几个……把这寿折回来?” 空恨:“……” “实不相瞒,我家里还有个内人,折寿了万一比他死得早,对不起人家……” 空恨:“…………” 白问花顶着他的目光,歪了歪头,尴尬一笑:“嘿嘿?” 到达忧嵘门时,已经将近晌午。 季为客思忖好一会儿,道:“你能接受你这张皮做出最没下限的事儿是什么?” 沈问澜被他一问,想也想不出来,只好含糊道,“随便吧,你干什么都行。” “好嘞。” 话刚说完,就听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来干什么的?” 季为客也不管对方是谁,迅速转身二话不说,脸皮直接丢在了原地,冲上去直接朝人家大腿奔了过去,“朋友!!!江湖救急!!!!!!” 沈问澜望着自己那张脸贴在人家大腿上,哭得简直梨花带雨,鼻涕一把泪一把:“听我一言啊!救命啊!我们要倒闭啦!!!” ……? 作者有话要说: 沈问澜:ooc,你最行 季为客:见笑见笑 沈问澜:我夸你了?????
☆、第 44 章
来人一身洁白如雪,手里拿着个拂尘,应当只是个寻常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给抱蒙了,虽然刚刚看了个全脸,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腿上这个挂件和江湖上那位不苟言笑一骑当千、在那一站气场自带凛冽寒风、笑一下的概率约莫是铁树开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沈问澜联系到一起。 他嘴角抽搐一下,低头看了看还在鬼哭狼嚎的腿部挂件,抬头看了看站在原地已经化成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的“季为客”。 “季为客”皮下的沈问澜此刻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感觉自己在江湖上花了大半辈子建立起来的英名被这个逼崽子这一个碰瓷给碰的稀里哗啦碎成了渣。 来人不无感慨道,“沈掌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沈问澜脸色黑的能滴墨。 那弟子笑了一下,心道比起腿上这个,这季为客怎么更有掌门风采。朝他点点头,拍拍腿上这个,道,“沈掌门,你起来吧,也并非不能商量。” 季为客一秒变脸,迅速站了起来,一抹脸面无表情道,“明白人,请。” “我明白个瓜皮!”沈问澜气不打一处来,一掌拍到他脑袋上,“过来!!” 沈问澜说完就抓着手把他拽远了些,转过身来一脸怒意难压,看上去下一秒就能爆发把整座忧嵘山给劈了。 “我怎么了!?”季为客捂着后脑,一脸难以置信,“我表现的多完美!” “过头了!!”沈问澜揪过他的衣领,眉目间冒出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来,“听好了,就算现在我们处境危险,但是我的形象不能有危险!” 季为客被他一拽过去,距离一下子拉近,一下子不知如何反应:“……” 沈问澜气的怒火中烧,接着道,“要是危险了,我就不管那么多了,你看见白问花怎么对刘归望了吗!” 季为客想了想昨天早上,白问花嘴上那个样子,估计晚上是把人往死里日,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点点头。 “我告诉你,季狂歌。”沈问澜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要是再兴风作浪没个底线,我就不管那么多,把你拉走找个角落就把你给办了。” “……大局为重,沈掌门。” “听不见。” 季为客反抓住他抓着衣领的手,语重心长道:“但是你想想清楚,要是真照你那个作风,根本卖不了惨。” 沈问澜:“……” “我当然知道你多自豪你在江湖上的形象,什么冰山美人……不是,冰山掌门,但是现在要拉拢军力,卖惨是必须的,卖惨的话就不能保持那个形象,你是要冰山,还是要决门。” 沈问澜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抽搐好一阵,才万分艰难的从牙缝里咬牙切齿的挤出来两个磕磕巴巴的字:“决、决门。” “乖。” 季为客欣慰的拍拍他的手,正好离的极近,干脆蜻蜓点水的在他嘴上贴了一下。 沈问澜:“……” “来,冰山美人。”季为客眨眨眼,“走了。” 季为客拉着他走了回去,那弟子一直在原地笑意盈盈的等着,见他二人回来,并未急着请进门去,笑了笑道:“沈掌门,在下有一事相问。” “何事?” “江湖上已传开沈掌门为九蛊所害,但九蛊是否真为邪教,现今说法众多。我等虽为中立,但山中大师兄主张助沈掌门一臂之力。我大师兄为人冷淡,向来不爱参与江湖之事,不过他入山之事曾与师尊说过,家中父母将亲弟弟卖给一介江湖人,那江湖人,是九蛊的打扮。” 沈问澜不以为意,九蛊那么多实验体,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若是送了进去,说不定下一秒就死了。 “那时九蛊已被歼灭,大师兄一腔怒火没地方放,便来山上修心。不过听说此事之后激动万分,山上现在正闹,究竟是下山蹚浑水,还是保持现状。我这大师兄……” 季为客打断他的话,道,“是否嘴角有一痣,双目为丹凤,脖颈有一长痕。” 沈问澜原本听戏一样听着,听他这么一问,突然间愣了。 那弟子也愣了一下,“……是。” 季为客啧了一声,抹了把脸,说声等一下,又把沈问澜拽走了。 然后他一脸严肃,语重心长道,“我觉得咱俩别演了,那可能是你亲哥。” 沈问澜眉头一挑:“你开玩笑呢?世间这么大,怎么能这么巧?再说,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个哥。” “没开玩笑。”季为客也冷着一张脸,道,“是你亲哥,我梦见过,所以才知道。” 沈问澜:“……你确定?” “确定。”季为客点点头,又道,“再说了,就算不是,见一见看一看,万一你想起来了呢。” “那也先别说这事。别让人家白高兴,九蛊当年那么多人,一天能死上百个小孩,你怎么能保证他是我亲哥?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又只是梦见了而已,没凭没据。” 季为客思忖一番,觉得在理,点了点头,“那就先见见?” “行。” 白问花很快和空恨达成了协议,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 本来下点小雪怡情,并不碍事。然而没过一会儿渐渐转大,一群和尚便不再在外面练功,一同钻进了庙里,敲着木鱼打坐念经,声音相当催眠。 白问花打了个哈欠,道,“既然说定了,那在下先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大师记得今日所言便是。” 空恨点点头,没急着送客,笑了一声,道,“白宫主,你可知我为何毫无怀疑的帮你?” 白问花不想听这些,然而和尚没等他回话,自顾自的开始说。 “六年前,周游四方的周老掌门经过此地,帮了我寺一个忙。有一伙江湖恶人光天化日之下要劫香火钱和佛像,周老掌门拔刀相助,杀了山贼头头,满手沾了血。 那伙人在北亿榜上有名,心狠手辣,但见头头的脑袋都没了,也一哄而散。当时周掌门不要任何好处,只告知我,风云有变,若日后有决门弟子上门求助,要我鼎力相助。我本以为,决门是江湖老门派,实力无须担心,此言实在杞人忧天,没想到竟真有这一天。” 白问花听得云里雾里。六年前一片和平,周游四海的老掌门到底是怎么发觉出来要出事? 直觉?? 他想了想,含糊答道,“我师父自九蛊之变后发觉,并非人人都如书中所说性本善,世间多有不幸,在山上习剑多年,若不为不幸之人披荆斩棘,也不过是把废铁。故而周游四海,见过各类人之后,怕是对当今局势生出一股直觉来。” 说完白问花朝他鞠了个躬,走了。 一出门差点让大雪给吹翻过去了。 白问花抹了一把脸,艰难的在风雪中回了逍遥谷。 他刚回逍遥谷,钱管家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满眼的怒意,对着还在抖身上的雪的白问花怒气冲冲道,“你就是这么看人的!?” 被莫名其妙劈头盖脸上来就骂了白问花顿时愣在了原地,“什么?” “什么个屁啊!”钱管家没一点好脸色,气的浑身都在哆嗦,“你把少庄主一个人撇下自己走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装傻!?” 白问花脸刷的白了:“我不是让他跟沈问澜走吗!?” 钱管家简直想把他按到外面雪地里闷死,“白宫主,你还不知道他吗!?他是那种听话的人吗!?”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白问花想到他进寺之前无意说的一句话,怕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了。他禁不住低骂一声:“我操。” “本来中毒之后体质就差,又在雪地里冻了半天,高烧了!”钱管家道,“我真的是,怎么我就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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