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盈袖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真的?” 陈南淮坏笑。 “嗯。” 盈袖打了个哈切。 这些日子,她找到机会和荷欢私下说了几句话。 她问荷欢,左良傅是不是曾经真把她玩弄抛弃了。 还记得荷欢当即就红了眼,偷偷对她说:姑娘,奴对你们曾经知道的并不多,但,奴确实看到左大人要带你走,他在求你,你不肯,还冷脸对他。 “哎呦,我头有些晕,懒得出去。” 盈袖翻转过身子,背对他。 在转身的瞬间,她睁开眼,盯着眼前的绣花软枕头。 她一直不相信自己是个荡.妇,陈南淮果然在骗人。 那么,陈南淮为什么上次要带她去见左良傅? 耀武扬威?还是有事要左良傅做? 前者他已经做到了,瞧,上回在玄虚观,左良傅神色是那样的落寞悲伤。 那多半就是后者了。
如若这样,那么,他会想法设法带她去见左良傅的。 “好姐姐,走嘛。” 陈南淮轻轻地推搡着盈袖的肩,柔声道:“那昆仑其实是咱们的一个旧友,今儿特特在杏花村酒楼摆了桌饭。” “不去。” 盈袖故意摆着架子,吊着他。 她不知道陈南淮到底要左良傅做什么,但是,用妻子去要挟别的男人,挺无耻的。 “除非……” 盈袖转过身,直面他,食指点了下他的鼻头,挑眉一笑:“除非你学一声狗叫,我就去。” 她就是想辱他,故意的。 “过分了啊。” 陈南淮脸登时拉了下来,阴沉得紧。 他扭头瞧去,见屋里伺候的丫头们都出去了。 男人立马换了副面孔,笑吟吟地看着她,一把将被子拉起来,全全将他们裹住,他凑近了,在她耳边,汪汪叫了两声。 没想到,这冷心冷肺的丫头也是个知情知趣的妙人儿。 “小贱人,想不想知道被狗干是什么滋味,嗯?” 陈南淮呼吸已经有些粗了,手抓住她的腿。 这些日子忙乱张家寡妇的事,再加上红蝉在他胳膊上留了伤,一直没碰盈袖,早都想的不行了,今儿被她言语一勾引,简直心痒难捱。 “行行行,我跟你出去,你离我远些。” 盈袖忙挣扎着躲开,没忍住,趴在贵妃榻边又开始吐了。 刚要解释两句,她这反应真不是厌烦,陈大爷您可千万别误会,谁知一回头,就用余光看见他一边拍打着她的背,让她吐得舒服些,同时偷偷把手捂在口边,哈了口气,猛闻了下,自言自语: “我这中午啥都没吃,嘴不臭啊,她吐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记住雁秋。 大人还是下章见哈~~
第101章 一巴掌 马车吱呀吱呀地在大街上摇晃。 车内很暖, 坐了一双璧人。 男的甚是斯文俊美,穿着锦袍,他个头高, 腿有些不舒服地微屈着。 女的明媚动人, 穿了大红绣黑梅花的袄裙,端端正正地坐着。 盈袖将车窗稍微推开条缝, 往外瞧, 街上热闹非凡,有卖吃食糕点的,有耍猴遛鸟的, 还有从越国来的碧眼越姬, 肤白高挑, 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看什么呢, 这么出神。” 陈南淮笑着问, 他凑过去, 双手撑在车壁上,将盈袖环住, 下巴抵在她头顶, 亦往外瞧, 挑眉一笑: “原来是个越姬。” 陈南淮并没有动,接着道:“在洛阳, 有不少豪贵之家养这种体貌殊异的越人,我听说越女虽美,但天生味重, 需要扑很重的香粉才能遮住骚气。” “嗯。” 盈袖淡淡应了声。 “怎么了?” 陈南淮坐下,顺势将她搂住,笑着问:“想什么呢, 从家中出来后,就一直冷冷的。” “我在想……” 盈袖笑了笑,将他推开。 “见过那个昆仑,回家后你又该怎么换着花样与我闹。”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陈南淮松开女人,懒懒地窝进软靠里,斜眼睥向她,若有所指地坏笑:“你又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我干嘛要与你闹。” “那我上次做了么?” 盈袖直面他,笑着反问。 “你……” 陈南淮气急,正要争辩几句,又怕惹恼了她,嘿然一笑,痴缠过来,手伸进她的袄子下摆,寻摸到肚兜,隔着单薄的布料,向上攀爬,找寻到带子,准备往开扯,同时,还观察着她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坏笑着问: “好姐姐,今儿穿了哪件?” “你又想做什么。” 盈袖往后躲了下,有些恼了。 “上次去玄虚观,你就扯走我的肚兜,我倒要问问你,这是什么毛病?拿我肚兜做什么?” “自然是贴身藏着喽。” 陈南淮得意不已,他怎么会忘记,当初左良傅看见那肚兜,怒火简直要从眼里喷出来。 “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么。” 盈袖淡淡一笑。 若没猜错,他上次把肚兜拿给左良傅看了,今儿还想来这么一遭。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南淮就太恶毒了,而且根本没把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 “既然是情趣,这么着吧。” 盈袖坐直了身子,按捺住怒气,一颗颗解袄子上的盘扣,笑道:“我把肚兜和亵裤都给你,怎样?” 陈南淮不傻,感觉到妻子有些不对劲儿。 “哎呦,你瞧你,不过玩笑而已,怎么倒认真起来了。” 陈南淮赶忙按住盈袖的手,亲自给她整理衣裳,笑道:“后来我反思过,这种贴身小衣放身上也不妥,万一不留神掉出来,被什么人看见了,岂不是辱了你。” 陈南淮双眸垂下,盯着她无名指上戴着的那只金戒指,笑了笑,似叮嘱,又似闲聊:“待会儿去了酒楼,一定要注意,外头的东西尽量别吃,略坐一会子,就回家罢。” “嗯。” 盈袖应了声。 “那个昆仑,尽量也不要同他多说话” 陈南淮接着嘱咐。 “我有点不明白了。” 盈袖扶了下髻边的垂珠凤钗,笑道:“既然不要与那个人多说,那干嘛要见呢。” 陈南淮眼皮生生跳了一下,脸色阴一阵晴一阵。 为什么见? 因为他这回得跟左良傅动真格儿了,要讹一笔大的,云州今年的三成夏税。 “嗐,实话告诉你,其实那昆仑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他得罪了老爷,老爷不叫我跟他往来,可我们是好友呀,他自然得见见弟妹。” 陈南淮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笑道:“你一个小小妇人,万一说错了话,岂不是让人家笑话?不过吃个便饭,” “行行行。” 盈袖笑了笑,手指虚按住陈南淮的唇,打断他的话,淡淡道: “瞧,我什么都没说,你倒说了这么一箩筐,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呀。” “有么?” 陈南淮挑眉一笑,头往前一凑,顺势吻了下盈袖的指头。 “你觉得没有,那便没有吧。” 盈袖笑了笑,收回手,偷偷将指头在袖子上蹭了下。 就在此时,马车停下了。 百善清亮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大爷,奶奶,酒楼到了。” 盈袖整了整衣裳妆容,紧随着陈南淮下了马车。 离得老远,就闻见了股汾酒香。 朝前看去,杏花村酒楼在五尺之外,旌旗伴着冷风飘扬,屋檐专门铺了茅草,倒真有几分乡野村趣。 “哎,我刚才说的你都记清了没。” 陈南淮拉住盈袖的胳膊,俯身,凑在她耳边:“问你呢,应我一声。” “记着了。” 盈袖莞尔浅笑,装作没事人似得,可心里确一阵恶寒。 若换做左良傅,会似陈南淮这般做法么? 盈袖轻叹了口气,随着陈南淮往酒楼走去。 四下看去,酒楼已经被清场了,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最里头有个包间,外面立着两个挎刀的侍卫,似乎在守护着主子。 “那个……咳咳。” 陈南淮轻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干笑道:“你先进去,我,我去柜台拿瓶酒。” 前几日他与左良傅私底下接触了,那狗官提出,盈袖必须第一个进包间。 “行。” 盈袖此时紧张极了,可又不能将急切的情绪明显的表现在脸上。 心简直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越走越近。 盈袖扭头,见陈南淮已经从柜台拿了壶酒,紧紧地攥在手里,他没动,笑着努了努下巴,示意她先进去。这男人神色依旧如常,只不过眼中的纠结之色甚浓。 盈袖冷笑了声,虽不知他和左良傅要达成什么协议,但很明显,她远远没有利益重要。 刚走到包间门口,那两个侍卫就冲她抱拳行了一礼。 盈袖抬手,轻推开房门。 谁知就在此时,她眼前忽然出现个实实在在的狼头,红眼獠牙,黄毛尖耳,紧接着,狼头后面传来个浑厚的男声: “我要吃了你~~” “啊!” 盈袖吓得尖叫,没多想,一把打掉狼头,瞬间,她看见了一张俊郎的男人面孔,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扬手,狠狠地打了那男人一耳光。 头越发疼了,好熟悉的画面。 盈袖连退了数步,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回头一看,是陈南淮。 她没理会陈南淮的担忧和愤怒,忙朝前看去。 左良傅此时站在包间门口,他今儿似乎很认真地拾掇了番,头上戴着玉冠,身上穿着玄色绣黑梅花的锦袍,脚蹬牛皮靴。 依旧俊郎英挺,只不过似晒黑了些,脖子上有道细细的刀伤,已经结了痂,右手虽包扎了,依旧能看见血迹。 数日未见,他受伤了? “竟敢打本官。” 左良傅笑着看盈袖,足尖将狼头踢开,抬手,附上微微有些发红的侧脸,颇有些委屈道:“皇帝老子都舍不得打我呢。” “你,你。” 盈袖只感觉头越发疼了,她身子忽然变得极冷,似乎掉进了冰河里。 “你这么大的官,竟欺负我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这番话,盈袖脱口而出。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说,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得这么厉害。 大概,以前同左良傅经历过同样的事,说过同样的话。 即便记忆全无,但刻骨铭心的感觉,终不会消失。 “袖儿,你没事吧。” 陈南淮狠狠地剜了眼左良傅,赶忙环抱住妻子,他又慌又恨,不用问,这又是他们不为人知的过去。 “昆仑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能拿狼头吓女人呢。” 陈南淮埋怨了句,顺势带着盈袖往出走,扭头,冲左良傅歉然一笑:“这就算见面了吧,她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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