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这事你不要管,你只要记住是谁的逼迫才将咱们家拆散到如此地步的!” “柳儿,你到底为何如此行径,你还是那个知晓礼义廉耻的好双儿吗?” 季青云脸上的怀疑和蔑视令季柳心中不住冷笑,这人好坏不分,实在煳涂的很! “大哥,你那两只眼睛只是长来读圣贤书的?你是瞧不见这里跪着的人吗?不分青红皂白的只维护自家人,我的好大哥,即使日后你做了官也将会是一个是非不分,只知道护短的煳涂官!” 季柳这番话没有给季青云留一点面子。 熊景海帮腔,“夫人说的对!” “你……你们!”季青云不是没看见这些人,只是他更看见了他母亲的委屈,所以第一时间关心了她而已。“母亲,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要逼迫你与父亲要合离的地步?” 未等贾彩霞说话,季柳插了一句,“合离还是好的,若是此事传出去,不仅父亲要休妻,大哥二哥即使现在考中了进士,怕也是会被她连累的这辈子不会再有做官的可能!” “到底是什么事?”季青云问。 贾彩霞只在儿子面前哭泣,她敢在其他人前承认自己下毒害了季老太太,却没有勇气在自己儿子面前承认。 “现在知道丢人了?”季柳咄咄逼人,“大哥,你的母亲,为了你和二哥的前途,为了将我”卖”给正理冲喜,为了让我从诸城赶来京城成亲,她,给老太太下了毒!” 季青云一脸惊愕,季柳不屑嗤笑,“这等毒妇大哥可还要保她?” 气氛僵硬,一时间正厅中只听得到贾彩霞哭泣的声音。 “今日父亲必须休妻!” 季柳咬死了休妻不放,合离太便宜贾彩霞了,想如此简单了事,没那么容易! 季青云的沉默令贾彩霞心中的不安扩大。 “我儿啊!”贾彩霞放声大哭,她现在终于怕了,若是她被休,那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还会连累贾家的一众女儿和双儿,他们日后嫁娶只怕是难了。 “柳弟,你瞧着大哥,二哥的面子上,能不能……放母亲一马?”季青云的手握住贾彩霞的胳膊,手上青筋毕露。 季柳冷眼,“大哥从小在父亲母亲是身边长大,我却只有老太太,大哥是以什么身份,有何资格求我?” 季青云沉了沉心,松开贾彩霞,走到季柳身边,小声道,“当日你在和硕公主府因私会外男受了伤,是大哥帮你保住了名声,如今你若是不想熊景海知晓此事,便放过母亲一马,否则……” 熊景海见不得季青云与季柳太过接近,一把将他拉到身边来。 被季青云如此威胁的季柳脸上出现片刻怔愣,季青云却以为他的威胁奏效,“柳弟好好考虑考虑!” “他说了什么?” 季柳脸上的变化,熊景海也瞧见了,他直言问道。 难道事情会出现转机? 贾彩霞的哭声都小了些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柳身上。 “哈哈哈,大哥今日果真令我刮目相看!”季柳的心沉到谷底,面上皮笑肉不笑,脸色更是阴沉至极。 “柳弟当真不怕我将这事说出来?” “说什么?”熊景海揽住季柳的肩膀,“他威胁你了?” 季柳脸色越来越难看,季青云心中虽有些难过,却也继续将话说完,“母亲不必与父亲合离,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大哥如何替我做了决定?”季柳勾起嘴角,这笑容看的季青云心中一跳。 “你当真不怕?” “大哥尽管说,若我眉头皱一下,我季柳则愧对祖母多年的养育之恩!” 季青云气急,他不想看到一向为他操劳的父母在季柳的逼迫下合离,一股脑儿将之前的事道出,“早些柳弟与熊二少有婚约之时,有一日柳弟在和硕公主府受了伤,那便是他私会外男的结果,弟婿可要擦亮眼睛,不要……不要被柳弟无辜的外表所蒙骗!” 咬了咬牙,季青云将话说完。 贾彩霞哭声戛然而止,她也想起来了,当初青云还命小厮买了药膏,对季柳的伤她也着实揣测了一番。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贾彩霞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季柳,就像一条饿狼要从季柳身上硬生生撕扯下几块血肉来。 正在这时,熊景海动了,当着众人面突然将季柳抱入怀中,满是茧子的大手温暖干燥,抚摸着他的头顶,“真是苦了你了,在这样的家里生活了这么久,我应该早些求娶你的,我心疼了。” 季柳沉默,这是示弱。 以往自己单打独斗,算计来算计去,却终有一人惦记他,心疼他了。 “那便是我打伤的,大哥可还有别的事要告诉我?”熊景海的话令季青云和贾彩霞一顿,不理会他们的表情,熊景海继续说道,“若是无其他事,那岳父大人还是尽早写了休书吧,想必前厅的宾客早已经等急了!” 哭声再次响起,前厅宾客如云,人人喜笑颜开,后院阴云密布,众人心乱如麻。 季府的事情就此拉上帷幕。 出了府,回将军府的马车上,熊景海一路抱着季柳,这个男人一直以自己最坚实的臂膀伫立在季柳身后,季柳安心脱力的将自己全部甩给熊景海。 被温柔的抚摸着,季柳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章 “草原狼” 往西北的官道上一纵排列长长的将士队伍整齐有序的前进,队伍前头高头大马的是熊景海,队伍中间有一辆外表灰扑扑马车,这辆马车并不起眼却被众将士围在中间,队伍后坠着五辆拉着数十个大箱子和满满麻袋的马车。 朴实无华的马车上,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挑开车帘,露出五官精致,面容绝美的一张脸,一双桃花眼轻眨仔细瞧着路上野花遍地,风吹草低的美好景色。 这是熊景海从京城出发去往西北边疆的队伍,马车上则是随军而行的季柳。 瞧见车帘动了,从侧后方打马赶上来一个身材健壮,孔武有力的汉子,便是解坤。 他武力值高负责季柳的随身安全,“嫂子,离休息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你可是累了,我去喊老大过来!” “没有,不用打扰阿海,我就是在车里闷了,透透气罢了。”
将头缩回马车里,成分和春姐儿都偷偷捂嘴笑话他,“少夫人现在的心呐都飞走了!” 春姐儿在季柳成亲的第二日伺候两人梳洗时便瞧见熊景海身边的那把陌刀了,放下心来的同时又忍不住红了脸,少爷这番做法是不是叫做,暗度陈仓? 之后,春姐儿有意将此事拿出来与季柳打趣时,季柳用了一根珠钗才求得饶。 季柳面上一红,他一个大男人被未经人事的两个人打趣,脸上有些挂不住,“说什么傻话,还有多久能到?” 成分将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拿出来,“不久前刚刚看到茺州的界碑,我们现在已经在西北的地盘上了,如果要说多远,那只看姑爷的驻地在哪儿。” 原以为路过禹州时,他会与熊景海分开,但显然这次季柳没有猜中熊景海的想法。 刚刚成婚,熊景海不想放任季柳一个人在禹州,即便是他们均有计划重整禹州事务,但也绝不是刚成婚的现在。 季柳没有意见,他也是男人,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他同样不想离开熊景海。 他们已经随军行进有些时日了,马车晃晃悠悠,虽然西北的官道路况不好,但赶车的马夫走的很是稳当,一路上倒也没有大的颠簸。 赶在天大黑之前,熊景海的人马终于赶到驻地,季柳下车,马车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配,可坐惯了高铁和飞机,体验过那种快捷舒适,再看马车……长途旅程还是太过考验身体素质。 季柳想伸个懒腰,无奈周围都是将士,众多眼睛盯着,他只能尽力保持自己优雅的状态,直到熊景海将他接进府里。 这里是西北边境的小城名为营口镇,是熊景海镇守边疆的门户,在这里除了驻扎的军营外,将官们都有自己的住所,其中熊景海独有一个两进两出的独门小院,拥有独立的水井,称为熊府,这样的房子在西北算是高级酒店般的存在了。 众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了卧房,关上房门,季柳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太舒服了!” 伸完懒腰,感觉身上的筋都被抻开了,整个人的骨头都松了,季柳倒在床上,“终于到了。” 相比较季柳的轻松,熊景海则打了水,将自己从上到下打理干净。 季柳一直乘坐马车,他则在马上饱经风霜,西北风大,一天下来,洗下来的土都有二两重。 洗漱完,熊景海换了一盆水,用干净的布巾给季柳擦脸,擦手,季柳躺在床上看他。 “你若是累了就别看我。”擦完一只,熊景海换了另外一只,同时提醒季柳注意别轻易招惹他。 此番队伍拉的长,人马多,从京城到营口将士们走了十天,这十天来,熊景海可是老老实实的吃素。 正当熊景海准备拿着布巾放进盆里淘洗时,季柳却反手一把拉住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满是老茧的手心里轻挠了两下,这两下直痒进熊景海心里去。 熊景海当机立断,将布巾摔进水盆中,溅起一阵水花,整个人朝床上扑了过去。 “我体谅夫人多日行军太累,可现如今这般是夫人自找的!” 季柳轻笑一声,音轻声软,“我绝不怨你。” 成分和春姐儿收拾妥当准备问季柳何时用饭时,却瞧着他们屋里连灯都熄了,“去准备些饭菜温着,等少爷叫人的时候再送。” 两人一商量,决定做个好侍从,不打扰主人的好事。 西北风大,天空满是星辰,繁星将整个深蓝色的幕布点缀的如钻石般华丽。 屋内,黑暗中,季柳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熊景海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来。” 季柳拉住他,“今日太晚了,别折腾他们了。” 熊景海吻了他的额头,“那可不行,若是你饿瘦了,祖母来了岂不是要怪罪我。” “你现在就要将祖母接来?”季柳的眼神晶晶亮,熊景海做的事总能探进他的心里。 “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我的祖母,在这里我说了算!” 说不感动是假的,季柳倒是想让祖母一直陪在身边,可在这里,嫁出去的女子与双儿都是不可能与亲人待在一起的,于是他起身主动送上一个吻。 在这里也只有熊景海这般纵着他了。 “小狐狸!” “对了,你应当知晓我还有个师父,若是日后祖母一直与我们同住,那将师傅一起接过来吧!” “知道了,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熊景海为他拉好被子,点了灯出门去。 季柳躺在枕头上,他不知道别人婚后都是如何相处的,但他是现代人,他的行为举止中带着封建王朝的百姓所没有的开放和随意,他对自由的向往是所有长安王朝人所不具备的,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信念,使他无论身处何地都保持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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