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要留可怜的女儿在世间,姚氏胸腔被恨意填满。 韦甜不解:“母亲,为什么要回外祖父家住?” 她又不是没家,不想住到别人家去。 金窝银窝,哪里有自己家的窝舒服。 父亲和母亲都疼爱自己,家里所有人都会捧着她,为什么要住外祖父家。 外祖父家也不错,可到底没有自家自在。 在自己家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管不着她。 姚氏颤抖的唇微动,目不转睛凝视着女儿,似乎要把她印到脑子里。 韦甜感觉到了她不对劲,有些害怕:“母亲,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没事。”深吸口气,姚氏让自己的表情尽量自然:“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抚向她的头发,姚氏笑道:“再睡一会吧,等下说不定外公他们就来接我们走了。” 韦甜躺回原位,想到什么,脸色阴毒:“母亲,待从这里出去后,我一定要杀了那道士。” 给那什么没用的符,还说不会有人知晓,结果有味道。 “放心,你外祖父会处理的。” 为了保住成国公府,祖父一定会将那道士处理掉。 韦甜环顾牢房四周,满脸嫌弃:“这里又臭又脏,我想回家。” 抚着女儿纤细的腰背,姚氏掩下心中悲痛:“没事,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能回家了。” “母亲,我。。我这个样子还能嫁给亲王吗?” “甜儿。”姚氏听到这话,感觉自己心脏一块被人硬生生刨走,鲜血流淌滴落,却不知如何对女儿说。 垂眸,幽幽暗叹,笑道:“自是会的,再过两年,你会更美,到时候王爷一定会喜欢你的。甜儿,你要有手段,记住一件事,有舍才有得。” “嗯,母亲,我记住了。” 韦甜闭上眼,安心的睡去,想着再醒来时,外祖父已派人来接她回家。 姚氏望着狠辣有余却心计不足的女儿,心中万般遗憾和恨,最后化为泪水落下。 视线落在丝帕时,蓦然绝决阴鸷。 唐云舒在书房寻到萧以霆,推门而入时,里面的商谈声戛然而止,满屋官员转头,看清是谁时脸色惊诧。
额,脚停在门槛上,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好像无意中打断了他们的商议。 萧以霆在见到他那刻,清冷眸光透出几分暖,扬手让官员退下。 官员们忙行礼,路过唐云舒时都忍不住瞄一眼,暗道好生俊俏的公子。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他们自不敢问,快步离开。 唐云舒来到萧以霆眼前,笑道:“是不是打拢到你了?” 早知他们在,自己就晚些来。 萧以霆握着他的手轻轻一拉,唐云舒跌入怀中,宽袖扬起优美的弧度。 下巴抵着他肩骨,忍不住亲了亲他耳垂,语气温柔似水:“刚巧也在想你。” 手放在他腹部,温热让萧以霆心头一阵酥软,他的云舒,当真好看。 唐云舒握着乱动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早上我那好父亲来寻我了。” “成国公世子刚才据说跪晕了被抬回去。” “一天就晕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成国公世子跪在亲王府外的盛景,显然,他来晚了一步。 这个身体实在不行,是真晕还是假晕就不得人知。 萧以霆搂住他,语气淡淡道:“此次,我必要给成国公一次重击。” 成国公假意拖病,为的就是再次强势回归,谁会想到她最疼爱的孙女会重拳打破他的计划。 “成国公现在抱病在家,还跪倒在皇宫前。他是老狐狸,想要弄他只怕不容易。” 成国公拖着快入土的身子跪倒在皇宫外,搏的不是皇帝的怜悯,而是京都百官和百姓的同情。 姚氏一时煳涂,是她的事情,成国公要做的是不连累成国公府所有子弟。 不得不说,这招实在高。 唐云舒歪头看他,嘴角有着幸灾乐祸的笑:“我那好父亲竟然还想我给你求情,当真可笑。” 从姚氏想杀他那一刻,姚氏在他心里早就上了必死的名单。 萧以霆想到韦声,神色划过幽冷,这个韦声,他早晚不会放过他。 这些年来对云舒不闻不问,待到儿子成长到很优秀的地步时,竟然开始想利用儿子,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不必理会他,没有成国公,韦声翻不出浪花来。” 韦声当官,业绩只是平庸,算不得出众。 如若没有成国公拉扶,他一辈子都做不到现在的四品官位。 萧以霆抚着他肩膀,垂眉浅笑:“云舒,姚氏你打算如何处理?” “杀了的话,过于便宜。” 姚氏和他们的帐,他定要好好和他盘算盘算。 就在此时,外面一个侍兵急步而入,似有什么紧急之事。 清泉走出书房,听到侍卫的话脸色微变,忙转身回来。 “主子,姚氏在牢里畏罪自杀了,还留下了悔恨血书,将所有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 什么? 唐云舒讶然挑眉,转头看到身边人霎然沉下的神色。 “还真下得去手。” 以姚氏的个性,绝对不是她自己要死的。 很简单,她的死对谁有好处。 唯一得益的,就是成国公府。 萧以霆冷眸扫向桌面的折子,语气透着凛然:“成国公七十八岁,年轻时就以心狠手辣闻名,倒不想入土半截,出手仍如此果断。” 唐云舒迟疑道:“姚氏是河里捡回来的?” 据他所知,所有孙女中,姚氏因是长孙,从小娇生惯养,最得成国公宠爱。 “一个外嫁的孙女跟成国公上百号人来讲,真的微不足道。” 自己的子孙后代比起一个孙女,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成国公一直知道自己势力庞大又舍不得放手,早就被皇室忌惮,这样明显可扳倒自己的把柄,他绝对不会留下。 唐云舒嗤之以鼻:“可惜了姚氏。” 这刻,唐云舒倒有些同情她。 自以为自己是成国公府最幸运最得宠的千金,到头来也是一枚随时可碎的棋子罢了。 “姚氏自不是心甘情愿赴死,她为的是保自己的宝贝女儿。” 她不死,她和女儿都要流放。 自己一命,换女儿清白脱身,成国公正是利用这一点让姚氏自我了结。 够狠,够毒! 唐云舒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容:“我会子我那可怜的父亲,只怕要哭天抢地了。” 韦声所有前途全靠妻子得来,姚氏身死,他必受牵连。 唉,因果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姚氏,就这么死掉,便宜你了。
第84章 你上面 姚氏下符咒亲王一案,随着她自杀悔过而终结,成国公世子和韦声来接姚氏和韦甜归家。 韦府内白布飘扬,哀乐阵阵,门口还是有不少来吊悼的人。 成国公夫人病倒,只有晚辈前来帮着主持丧礼,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所有来的人都是官场人员。 灵堂内,韦甜眼神空气望着眼前的棺材,袖子内的手紧握,一滴血染红了袖口。 脑海里如过灯般不断旋转这些日子的事情,最后落在母亲死不瞑目的脸。 好恨! 血丝布满瞳眸,恨意河流充斥满全身经络,视线内满是阴毒,如一头愤怒的毒蛇。 她满怀希望等着外祖父接她和母亲离开刑部大牢,畅想着她和玖亲王美好的未来。 谁想到她睁开眼,等来的却是撞墙断气的母亲。 “娘!” 趴在地面上嚎啕大哭,想着母亲冰冷的躺要棺材内,韦甜心中满是怨恨。 明明她之前就发现母亲不对劲的,如果她细心一点,如果不是她睡死过去,母亲一定不会有事的。 灵堂内人来了又走,许多人望着哭到几近晕厥的韦甜,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毕竟姚氏在世时,没少讽刺一些官夫人。 韦声麻木送走了一波人,眼神呆滞望着布置白朴的灵堂,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没有想到妻子会自杀,听闻消息简直就是五雷轰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妻子这么爱他,这么爱女儿,怎么可能舍得自杀。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撞墙自杀,听到声音的狱卒第一时间赶到,已然无力回天。 布满疲惫的脸满是绝望,脑海里怎么也拂不去母亲满头鲜血的死状。 身上穿着素白衣服的管家来到韦声身边跪下,小声道:“老爷,唐府,没有见人来。” 韦声猩红的眼神迸出愤怒:“是不是没通知到位?” “通知了。”管家想了想,语气迟疑到:“小的亲自见到了老夫人,她只说一句知晓了,就让小的回来了。” “云舒呢?” “小的没见到。” 好歹是自己的继母,总不能当作不知情。 事实证明,好像唐府真想作煳涂。 韦声望着妻子的灵位,袖子内手握成拳,瞳孔怒气渐升。 母亲好恨的心,千容可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儿媳,竟然,,竟然如此无情。 天色微晚,仍是不见唐府来人,韦声脸上的表情连侍女们都不敢多瞄一眼。 很快,街上就传出了姚氏去世,唐府权当不知的消息,两家不合被直接证实。 有人说唐云舒不去正好,当初韦声先抛妻弃子。 而有的人却说唐云舒没良心,好歹是自己继母,假装露个面也行啊,如此不近人情。 如若他们知道他们口中不近人情的唐云舒,此刻正拉着萧以霆在京城外大河某处垂钓,不知会不会傻眼。 浅滩河流边上,唐云舒坐着小凳子,拿着鱼竿,和萧以霆挨坐在河边。 下午的暖阳直接趋赶寒意,让人惬意。 这些日子霆忙得晕头转向,他看着心疼,今天强行拉着他来外面游玩。 明月和清泉在旁边架好烧烤架,把野兔和野鸡处理好,腌上料后放盘里,接过主子们钓上来的鱼放到旁边。 炭烧旺后,立刻上架烤肉。 萧以霆望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握着唐云舒的手笑道:“云舒,真不打算去?” 姚氏今天出殡,韦府必然热闹非凡,他以为云舒会前往。 唐云舒挑眉:“我为何要去?晦气。与其跑别人府里看热闹,我更喜欢与你一起。” 这话成功让萧以霆心里欢喜的泡泡冒起,搂着他的肩亲咬他的耳垂。 唐云舒长腿搭在他腿上,挑起他下巴,笑容邪气道:“亲王,为了你我连继母的丧礼都不出席,你要如何补偿我?” 唇吻上他的鼻尖,萧以霆胸膛因为笑意微微起伏:“云舒,今晚本王为你暖床如何?以身相许,可够?” “想的美。”唐云舒推开他下巴,掐了把他腰肉:“咱们才认识多久,你就想和我睡了?” 萧以霆凝视着他清亮的眼神,阳光照在沮澈的瞳孔边,晕开一圈金色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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