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安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有些骚动,没参加过的心生好奇,忍不住伸着脖子左顾右盼,而参加过那场区域销售权拍卖会的,就忍不住神情微变,虽然他们神色转的快,不过一瞬就恢复如常,可能在这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人精,顿时就明白过来,看来果然如殿下所说,这白酒值钱的很呢。 没参加区域销售权拍卖会的商贾心里嘀咕,参加过的更是心里腹诽不已,他们要是现在还不明白顺王的意思,就白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那是看他们赚的多,眼馋的紧,这才换了个法子。 不出一分本钱,就要从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银钱里白得一成收益,哪有那么好的事,当真是太贪得无厌了。 众世家们心里唾弃不已,脸上却不敢露分毫,依旧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只是谁也不敢回话。 谢景安早知会如此,因此见无人答话,倒也不失望,正要让崔同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一遍,就见有些白胖显得分外和气的姚金忽然起身,拱手低眉顺眼的道:“回殿下的话,旁人赚了多少银钱草民不知晓,可光草民家,每月就有利润五十万两之巨,这还只是白酒,若是再加上香皂香水等物,具体数字草民不清楚,但百万两总是有的。” 饶是知道利润不少,不曾参加过区域销售拍卖权的商贾还是倒抽一口凉气,即便是谢景安听的也有些眼红,一个月一百万两啊,这还是少的,若放到他手里,莫州的大街他都能修成四车道的了! 谢景安是忍了又忍才维持住自己的威仪,赞许的看了姚金一眼,让他重新落座后,才道:“诸位都听见了,单单一个白酒,一个月就有利润五十万两之多,那与其比起来更显珍贵的玻璃呢?只怕每月百万两都是少的,本王现下再说你们买不起方子,还有谁不服气?” 谢景安方才话音落下尚有窃窃私语声,这次话说完,却是鸦雀无声。 倒不是众人没话说,而是每个人都开始在心里拼命算账,这些个东西赚钱是毋庸置疑的,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从顺王这里买货,再千里迢迢运到铺子上,倒不用自个儿建工坊,也不必招青壮买那些个原料,只用雇人雇船运出去就是了,这样一来赚的银子是不少,可终究是有限的,毕竟想要从顺王这里买货的世家那么多,可工坊一天拢共能制多少? 可若是自个儿得了方子,那就不一样了,建工坊能费几个钱,家里本就养了不少匠人,招青壮就更方便了,大周朝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每到有旱时,那是漫山遍野的流民,随便给点粮食就能将自己卖了,到时候人想招多少招多少,工坊也想建多大建多大,自然那些个稀奇东西,也是想制多少制多少,虽说花费的钱多了些,可比从顺王这儿买货,却是多的多了。 再者顺王自个儿也说了,别的地界儿没有专利司,私开工坊管不了,到时候他将工坊悄悄建在山里,上下打点好了,顺王还能知晓不成?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赚大钱呢。 至于那一成的收益,虽是给出去有点心疼,可也只是明面上的那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众世家心里斟酌良久,到底被天大的财富迷了眼,一开始拒不肯接受的态度,慢慢软化下来,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世家们都同意了,商贾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还生怕晚一点就赚不着天降横财,一个个争着起身说话,看的世家心里又是一番鄙夷,到底是操持贱业的,就是没有耐性,这么点眼前利益就连脸面都不要了。 终于将世家商贾哄的同意了,谢景安顿时心里松一口气,又好生画了一番大饼,直说的众人激动不已,才接着说起商会的诸项要求。 谢景安道:“商会分三等,对应的便是玻璃、白酒,以及香皂香水等方子,所需银钱自然也不同,一等需一千万两,二等需五百万两,三等需三百万两,这些银钱除了少许作为加入商会的费用,其余皆用于建工坊以及招工,当然,若是有人自觉实力雄厚,想要将几个方子都收入怀中也不是不可,只要按着方子对应的再拿出这么些银钱就行了,只是有一点,这工坊要建在本王封地上,到时诸位拿出银钱后,本王会派人帮着诸位选建工坊的地方,也会帮着诸位建工坊招青壮,毕竟诸位都是才得了方子,自然比不得本王这个出方子的人熟练,到后头工坊建成了,本王还会派人去指点你们招的人如何又快又好的将东西制出来,好让你们早些赚上银钱。” 因谢景安前面画的大饼太大,哪怕这些个要求听起来有些苛刻,众人思虑一番,还是咬咬牙认了,只是有一点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但碍于张家小子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贸然出头,只你看我我看你,商量许久,才推出一个称得上德高望重的人来。 那人也对所需银钱这一点十分不能理解,起身后也顾不上客套,直接了当的就问,“殿下所说有一点某不甚明白,只是建个工坊招个青壮罢了,怎地就需要那么多银子,难不成工坊还要拿金瓦玉柱建不成?” 金瓦玉柱用不着,但是能给你们套个缰绳,好让你们彼此有所牵制。
谢景安笑了一声,解释道:“建个工坊罢了,自然是用不了这么多银钱,只是本王不将银钱设的高一点,岂不是天底下的商贾谁都能得着这些方子了?物以稀为贵,若是得着的人太多,你们还赚什么钱?” 谢景安此言一出,顿时犹如醍醐灌顶,在场的众人均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只是恍然之后依旧为难,毕竟他们身家虽丰厚,但大多是庄子田产,即便是现银,却也不多,想要拿出这么多银钱,几乎是天方夜谭,即使他们舍得将铺子田产变卖,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到卖主,拿到银子的。 众人思虑之后,皆看向被公推出来的人,那人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又见谢景安心情甚好,便大着胆子道:“殿下所说,某明白,也为殿下能为草民们着想,不甚感激,只是这么多银钱,草民们一时拿不出,还望殿下给草民们想个法子,草民们必将感恩戴德。” 谢景安早等着他们这话了,闻言笑容更深了些,轻轻道:“单凭一人之力想拿出这么多银子自然不容易,可要是人多了,不就容易了?”
第135章 油盐不进 “可要是人多了, 不就容易了?” 世家们设想了许多顺王的回答, 或是固持己见, 不肯退让一步的, 或是受他们胁迫, 不得已放低一点价钱的, 可任凭在场的人精怎么开动脑筋,都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法子,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也颇为气愤。 毕竟这个法子,实在太缺德了。 一山不容二虎, 但凡家里有些底蕴的, 哪个不是一个人当家做主,若是有人能分庭抗礼, 那必定是斗个你死我活, 顺王这样做,岂不是明摆着要他们互相猜忌? 难怪顺王会这么大方, 这么价值连城的方子都舍得交出来, 原来是既赚了银子,还在他们中间埋了隐患, 当真是一举多得啊。 众世家方才被谢景安胡萝卜吊着有多激动, 这会儿就有多生气, 以及犹豫,毕竟这主意虽缺德,可那利益, 也是实实在在的。 世家们纠结不已,商贾就没这个烦恼了,毕竟他们无权无势,唯一有的只是银钱而已,即便他们联合起来,最多也是分赃不均,可没有世家会出现的顾虑。 因此商贾几乎未做考虑,几乎是谢景安此话一出,不过在脑子里转了个圈,就站起身表态了:“殿下此法真是解了草民的燃眉之急,草民不胜感激,也觉得此法极好,决议现下就签下契约,只是这银两一事,还需与家父商量,殿下看……”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姚斌那个如出一辙的儿子,姚金。 姚家人本就生的白胖一团和气,如今谢景安看在眼里越发觉得可亲,笑容也忍不住亲和了几分,温声道:“姚员外身具慧眼,姚公子也不枉多让,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姚公子能有此决断,本王甚是欣慰,这就让人将契约呈上来,供姚公子签押,至于银两一事,也好说,毕竟不是几两几十两,这么大的数额,即便是父皇也要好生斟酌,姚公子签押之后尽管去商议,只是时间不能过长,这耽搁一个月,可就少赚一大笔银子,如今河道也开了,往返长安不过月余的功夫,本王希望在春耕之前,能得到姚公子的回音,也好让本王有个准备,姚公子以为如何?” 谢景安这番话几乎是面面俱到,姚金自然不会反对,还很是受宠若惊的道:“草民觉得甚是妥当,一切就皆以殿下所说。” 谢景安就喜欢跟这样的人合作,当真是痛快,心中一高兴,就忍不住又夸赞了姚金几句,而后一摆手,站在他身旁时刻关注着的崔同顿时明白过来,微微一躬身退下去去取契约,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放在红漆托盘上呈了上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商贾顿时坐不住了,生怕落后一步会失去这么个赚金山银山的机会,连体面都顾不得了,忙一窝蜂的往谢景安身前挤,提高了音量伸长了脖子争先恐后的表态。 谢景安被他们震耳欲聋的声音吵的太阳穴直跳,若是往常定然要发作一通,只是如今赚钱要紧,他也舍得下身为藩王的矜持,生怕这些人后悔一般,将崔同以及身边的下人指挥的团团转。 呈契约的呈契约,递笔的递笔,按手印的按手印,直忙得不可开交。 谢景安是神清气爽兴高采烈了,可世家这边却是一片愁绪,毕竟这么大口肉就在眼前,他们却顾忌良多不敢吃,只是又眼馋的紧,因此滋味极其不好受。 众世家先是沉寂了一会儿,到底有人忍不住,小心的向谢景安的方向张望了一眼,见那边正热闹着,注意不到这头的情形,才压低声音道:“诸位有决断了吗?依我看,顺王说的法子不是不行,谁家还没有几个要好的世交和姻亲,旁的人信不过,可这样知根知底的人,总归是能一试的吧。” 一试是能一试,可就害怕钱财迷人眼,倒头来姻亲做不成,连钱财也空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众人叹气一声,犹豫不已。 原本方才说话的人已经有些决心,这才忍不住出口试探一番,而今在看到众人这个态度后,不禁后背一凉,又打了退堂鼓。 就在众人迟迟拿不定主意时,一直沉默的陈老太爷却忽的站起身,也不见他说什么,只缓缓的往坐在上首的谢景安走。 众人不禁一怔,却没多少惊讶,毕竟莫州就那么丁点大,只要是个消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传的满城风雨,前几日陈老太爷领着陈家的两个子孙才上了顺王的门,后脚城里就传开了,陈家投靠了顺王。 听闻这个消息后,有人鄙夷,却也有人羡慕,顺王虽说封地贫瘠,却到底也是个藩王,再者能赚银子,跟着这样的人,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个决心,得益的同时,不是没有风险,虽说大家面上没说,但在众世家眼里,顺王俨然是半个敌人了,既要利用,又要防备,因为谁也不知晓下一个刘家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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