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卿缦的位份是不是也要提一提了？”云风篁接到消息后过来给他道喜，就提议，“以她的出身，婕妤之位本来就不算高，如今又生了四皇子，合该有着奖赏？”
“宣妃瑞妃恢复位份之后，修仪修容不是正好空缺了？”淳嘉对于云卿缦的位份晋升不是很敏感，毕竟这位的亲爹对他忠心耿耿不说，关键这妃子本身怯懦沉默，就不是那种会搞事的。
哪怕晋了位，也不会跟云风篁一样，搅得满宫风起云涌。
闻言想了想就说，“就晋其为修容罢。”
云风篁笑着代云卿缦谢了恩，因见他案头奏折甚多，正打算就此告退，雁引却忽然从外头进来，轻声禀告道：“陛下，东边来人了。”
淳嘉立刻吩咐：“着他去后头，朕待会儿就过去！”
等雁引出去传话了，他倒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给云风篁解释，“是茂王的人。”
云风篁忙压低了嗓音问：“可是嗣子人选已经……？”
“朕之前只是着人暗地里透了口风过去。”淳嘉沉吟道，“这还是头一个派使者过来的……你且在这儿坐着，朕去后头一趟。”
他去了会儿就回了来，神情看不出来喜怒，告诉云风篁，“茂王愿以万金为嫡五子求扶阳王嗣子的身份。”
茂王一脉跟他们的封号一样，可以说是枝繁叶茂。
这一代的茂王连嫡带庶怕不有近二十个儿子，单是嫡子就有七个。
之所以会选嫡五子出继扶阳王一脉，却是因为这位嫡出五子娶的正妻出身豪富，茂王那边许诺的万金差不多都是人家岳家出的——毕竟茂王府虽然不穷，可子嗣这么多，分到个人头上的才多少？
断不可能公中出这个账的。
“万金虽多，然而王爵岂是等闲？这茂王好没诚意！”云风篁微微皱眉，“何况既然是靠着岳家聚敛重金，一旦过继之后，怕不想着变本加厉的捞回去罢？”
“而且既然已有岳家，年岁也长了，却不利于跟两位皇太后培养感情？”
这种就是不懂事的——想人家王灵来，家里祖辈都没出过官，也知道办这种天子可以一言而决的事情该找谁。
茂王居然直接派人找了淳嘉不说，一点儿给她这宠妃意思意思都没有的意思，啧啧。
这是当她贤妃不存在吗？
淳嘉不置可否道：“再等等，毕竟周王、汉王的封地较远，也未必没有消息回来。”
到底他是天子，他亲自派人伸出橄榄枝，哪怕对方不想要，也断然没有说视若无睹，连个回音都不给的。
茂王这边的人选不甚合适，其他几个藩王那儿不一定没有更好的。
云风篁也是这么想的，安慰道：“陛下说的是，国朝藩王好些个呢，不可能个个都稀里糊涂的没点成算。”
这么多藩王总不至于每个人都不知道找本宫办事罢？
第91章 公襄秉、公襄科
嗣子人选得等诸藩王的表态，不得不暂时搁置，淳嘉为防摄政王翻脸，叮嘱云风篁接下来对顾箴还有陆其道好点，至少场面上做出个优容的意思来。
云风篁就委屈了：“妾身什么时候对她们不好了？要不是她们寻妾身的不是，妾身才懒得理会她们呢。”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淳嘉也不戳穿，搂着人哄道：“朕当然知道爱妃贤良淑德，最是老实本分的，只是如今非常时期，爱妃多照顾些个那二妃，也能为朕分忧不是？”
“陛下放心罢，妾身什么时候给您拖过后腿？”云风篁这才满意，颔首说道，“正好这些日子妾身带着宫里人给大皇子还有昭庆做了许多衣物，得空给瑶宁夫人那边的三皇子送些过去。至于陆氏那边，妾身也会让人有所安抚的。”
然而顾箴收到了云风篁送过来的小孩子衣物非常的慎重其事，首先压根没拿到三皇子待的屋子里去，而是立马送到最偏远的屋子里，跟脚安排了熟悉的太医查验过没做什么手脚，这时候主仆才坐下来讨论贤妃此举有什么用意？
她们讨论的结果就是别管贤妃想干嘛，肯定不怀好意！
“娘娘，约莫贤妃娘娘就是委婉暗示要拿三皇子作为威胁？”心腹这么分析，“不然好好儿的惦记三皇子做什么？谁不知道三皇子的生母害了贤妃不能生，这份仇恨，常人都要记上一辈子。何况贤妃这等心狠手辣还睚眦必报的？”
顾箴深以为然，让上下都戒备起来，却还不放心，甚至亲自去皇帝跟前了一趟——她也是汲取教训，没敢直接说云风篁的不是，更不敢说怀疑贤妃的话，只梨花带雨的诉说了自己入宫多年，伺候皇帝虽然也算尽心尽力，却因为福薄，一直没能有个一子半女的，如今承蒙天恩，总算能够抚养皇帝的骨血，哪怕不是亲生，终归也是爱若珍宝……
总之就是一旦三皇子有个闪失她也活不下去了的那种。
淳嘉听着，就有点烦。
他哪里猜得到顾箴的心思，只道这老字号的妃子得寸进尺：朕才叮嘱贤妃善待你跟陆其道呢，你就跑过来说这些，不就是觉得朕如今需要稳着摄政王，趁势给三皇子要好处吗？！
当然淳嘉是能忍的，这关键时刻他也不想为这么点小事让摄政王有理由闹腾，遂和颜悦色的安慰了一番，当场给三皇子取了名字，叫做公襄秉。
怕顾箴还不满足，不容她开口，跟着赏赐了一些小孩子的佩饰之类，连带给顾箴赏了些衣料首饰，就借口政务繁忙将人打发了。
顾箴对这个结果分析了一番，觉得还成。
虽然皇帝没有明说会拦着云风篁不许她谋害皇嗣，但既然给一直没过问过的三皇子赐名了，还给了这些赏赐，不像从前只要是跟贤妃那边意愿冲突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她……可见亲生儿子到底还是受皇帝重视的……吧？
她心事重重的告退离开，全不知淳嘉转头就在借月小筑拍案大怒：“贱婢敢尔！难怪之前让爱妃笼络顾氏陆氏，爱妃说皆是她们不贤，以前看顾氏还算有几分将门之女的气节，哪知如今也学会了掐着眼接骨上讹诈朕！！！”
云风篁心里差点没笑翻，她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绝对不可能帮顾箴解释的，不但不帮忙解释，她还假惺惺的劝：“陛下息怒罢，兴许瑶宁夫人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太想养着三皇子傍身了！毕竟她进宫多年一直无所出，好容易得了抚养皇子的机会，能舍得放手么？”
淳嘉冷笑道：“爱妃何必帮这贱婢说话？若她养的是其他人所出的子嗣也还罢了，可这是流着纪氏血脉的皇子！朕将之交与顾箴抚养，就是要借摄政王以及昭武伯的势头，免得纪氏那边从中作梗！”
“皇子该有的尊荣，朕会给他们！”
“但绝不是现在。”
“这个道理爱妃去岁进宫都能明白，她在宫里多少年了会不懂？”
“却还是哭哭啼啼的要朕抬举老三，全不管这么做了之后，会不会被纪氏利用！”
“可见心里只想着她自己以后的依靠，根本不在乎朕会不会为难！”
“那毕竟是摄政王送进宫来的人，怎么可能跟陛下一条心呢？”云风篁忍住笑，柔柔的劝他，“陛下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咱们一早知道她是什么人的。反正只是赐了个名字而已，又不是提前封王。本来嘛，宫禁规矩，皇子就藩前才封王，至于名字，提前取的也不是没有，却也不算格外的抬举。再说了，要说恩典，还有大皇子跟昭庆在前不是？纪氏就算想做文章，却也没什么好折腾的。”
淳嘉哼笑道：“给赐个名赏点东西，朕都觉得太抬举了，遑论封王？顾氏若果不识趣的提了这个，便是召了摄政王入宫来理论，朕也不会放过这贱婢！”
云风篁好说歹说的劝得他息怒，就提醒：“顾氏抚养的毕竟只是三皇子，瑞妃膝下的二皇子，却还没有赐名呢？自来长幼有序，不若陛下也给二皇子赐个名罢？”
“就赐二皇子名‘科’罢。”淳嘉心不在焉的随口道，是更生气了，“瑞妃今年才进宫，也没有像她那么不懂事的！”
……顾箴吃了这个哑巴亏，却是过了两日听说了陆其道同日也得了些好处的事情才会过意来的。
毕竟她跟陆其道虽然父兄同一战线，本身因为性情的缘故却不是很和睦，不是大事根本不会互通消息。
这会儿后知后觉好像弄错了，但也不好跑皇帝面前去澄清什么，只能憋着气，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更郁闷的事情还在后面，就是很快又到了外命妇入宫觐见的日子。
昭武伯人在定北军中坐镇，鲜少回来帝京，但家眷大部分都在帝京的府邸里，盐州那边只带了几个侍妾伺候着。
其妻詹氏留守帝京，避暑期间也会跟来绮山别院住，以免错过与女儿的相会。
这日她进宫来，跟顾箴嘘寒问暖了一番，没等顾箴诉说烦闷呢，就叹着气，问她：“你跟贤妃闹过几次，现在怎么样了？”
顾箴狐疑问：“现在就那样……怎么了？”
“昨儿个王爷那边来了人，说你跟陆氏进宫这些年了，除了占了个高位外，宠爱既不多，更无子嗣。”詹氏有点尴尬的说道，“你如今膝下养的这个，也是个招陛下忌讳的……就想问问你，愿意不愿意添个助手？”
“去岁才纳了那许多人呢，今年年初也进了几位妃子。”顾箴皱眉道，“这会儿再给陛下添人，他怕是不愿意罢？要说从宫里选拔，本宫之前也安排过几个美貌温柔的，但陛下虽然也要了服侍，却没有什么留恋的意思。”
“尤其他如今被小云氏迷的神魂颠倒，宣妃瑞妃那等出身，尚且需要在那位面前做低伏小。”
“怕是想法子送进来了，也没什么用。”
詹氏抿着嘴，说道：“王府那边说这就不用咱们管了，就问你以后愿意不愿意帮忙？”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顾箴很是爽快的说道，“本来本宫进这地儿来就是为了爹爹跟王爷的大计……再说了，这宫里这许多人，难为本宫还要拈酸吃醋的拦着陛下添人不成？”
她少年时候对淳嘉兴许还有着想要独占其宠爱的旖旎心思，但这许多年的不冷不热的对待下来，早先一腔热血跟歆慕早就凉透了。
也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嫡女，何必为一个对自己毫无真心的男人犯贱？
这母女俩嘀嘀咕咕商量着怎么谋取淳嘉的宠爱之际，借月小筑里，云风篁正问谢氏：“二十一哥这会儿在左近么？在的话，等会儿本宫去跟陛下说，请他进来跟本宫叙叙话。”
到时候就说想问问谢无争婚礼的筹备情况，淳嘉肯定不会反对。
但谢氏摇头道：“二十一今儿个倒是休沐，只是前两日就送了消息来，说这回休沐却不能来给娘娘请安，因为同僚那边有些要紧事儿得处置。我就说什么事情能比娘娘这儿更紧要？但他说涉及一些要事什么的，我也不大懂，听着仿佛是跟几个衙门都有关系，要是处置好了，回头对仕途大有好处……我就没敢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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