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还查不出什么结果! “本宫知道了,你也怪累的,要不这样,你且回去缓口气,本宫着人将女学收拾一番,就派人去通知你,如何?”皇后想了想,这么说着,就端茶送客了,尔后皱眉问云风篁:“你说殿下这是?” “瞧着不像是癔症,但这番话说的也忒叫人想不通的。”云风篁沉吟道,“最主要的是,能够在长公主府里做出这许多行径,还没被追查到,怎么可能?总不能是驸马所为罢!郑氏已经垮了,郑凤棽能够例外,无非是驸马身份作保。且不管他如今是否对殿下变心,但凡他心里还有些利弊权衡,就不能同殿下分开。如今殿下没嫌弃他他就该松口气,如何还能谋害了亲生女儿?他跟殿下,可就这么一点骨血在世了!” 皇后皱眉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但要说金溪郡主小小年纪,好歹也是出身尊贵,如何会招了不干净的事情?” 她就有些担心了,“这么着,本来只是怕担着责任,如此叫金溪进来宫里,可别带累了昭庆她们!” 虽然外头都讲皇家福泽深厚,足以镇压一切不干净的东西。 但皇后心里也清楚,如果皇宫当真清清爽爽,何至于有那许多阴私之事? 再者,淳嘉这个天子,自己这个皇后,尚且可以说有着天命在身,诸法不沾,贵妃虽然出身寒门,晋位既迅速,可见也是有着大气运的。但诸皇嗣还年幼,狮虎成年之后固然所向无敌,幼时何尝不是娇弱可欺? 皇后对金溪郡主这外甥女没什么意见,甚至提起来还很心疼。可再心疼也只是外甥女。尽管昭庆等皇女不是她亲生的,可这般时候,正宫是所有皇嗣的嫡母的念头深入人心,在顾箴眼里,昭庆再不讨喜也是要喊她“母后”的;金溪再可怜也只喊她“皇舅母”。远近亲疏在称呼里一目了然。 哪怕不考虑其他因素,皇后也不会为了金溪,置昭庆于危险之中。 更别说昭庆的母妃云风篁就在旁边坐着呢。 “要妾身说,要不让殿下带着金溪郡主去善渊观住些日子?”云风篁随口说道,“虽然说驸马也请人做过法事,但兴许请的人功夫不到家呢?善渊观毕竟同皇家渊源极深。兴许有着办法。” 顾箴知道她果然也是嫌弃金溪,不过找个理由打发了云安,就心领神会的点头:“回头本宫着人同殿下说去。” 然后又迟疑,“只是若是殿下不愿意可怎么办?” 云风篁道:“陛下素来重视殿下,虽然咱们都想给陛下分忧。可要是实在办不好,也只能请示陛下了。” 那是淳嘉的妹妹,让他自己头疼去! 反正她不确定金溪不会给昭庆带去麻烦前,她是不希望自己女儿身边有这样的人的。 “其实这事儿也是奇怪,怎么净针对金溪呢?”顾箴又觉得想不通,“难不成真的是郑氏祖上不积德,落下来报应?可也没听说郑凤棽上头那俩兄长的后嗣有什么变故?” 云风篁懒洋洋说道:“他们如今可是三代不许出仕了,就算还有骨血传承,您说那种落差,是什么感觉?只怕比死还难受些呢。倒是郡主,因为是殿下的亲生骨肉,但凡陛下在一日,还能不给她一份好前程?” 皇后想想也是,就感慨不知道郑氏祖上作了什么孽,竟然攒下来这样的报应。 至于说有没有可能是皇家带去的影响,这一点皇后认为不可能。 毕竟要是公襄氏的恩怨,何以淳嘉的子嗣没有这样的针对? 这件事情后妃虽然有意私下里摆平,但最终还是闹到了淳嘉跟前。 皇帝夹杂在后妃跟嗣妹之间十分的为难,经过一番斟酌,他最终还是偏向了云安,或者说,偏向了他孝顺嗣父的人设,决定让金溪郡主进女学不说,甚至还要交给顾箴抚养。 顾箴:“…………………………” 她私下里提醒皇帝,“妾身不是小气的不让外甥女进女学,更不是不想照顾这孩子。但云安亲口说了这孩子的种种薄命之处,若果她在宫里有个三长两短。这叫妾身如何交代?” 淳嘉说道:“皇后的为难朕也知道,朕也同云安说了。但云安如今有些急病乱投医的意思,坚持这么做,而且说了哪怕有着不好也不追究……先帝就三个女儿,朕也就这么三个妹妹,你知道明惠自从庶人纪晟去后便视朕为眼中钉肉中刺;遂安呢膝下又无所出;难得云安有这么个女儿,朕不能不多照顾点。” 顾箴无奈道:“那可说好了,妾身会尽力照顾金溪郡主,只是若是郡主有什么闪失,陛下可不能怪妾身愚钝。” 见皇帝再三保证到时候决计不会真正责怪她,顶多意思意思做给外头看,皇后才叹着气应下来。 说完了这事,她想起来自己父亲,犹豫了下,到底问出来:“昭武伯回来叙职也有些日子了,却不知道陛下以为如何?” 这话其实有点儿犯忌讳的,毕竟顾芳树虽然是皇后的亲爹,却更是朝廷臣子。 皇后过问皇帝对他的安排,未免有些涉嫌干政。 许是这个缘故,淳嘉看了眼她没细说,只缓缓道:“朕自有主张,皇后且去忙吧。” 顾箴想着自己母亲带进宫来的那些话,到底不甚放心,回到后宫,派人去同云风篁说了事情经过,就委婉拖她帮忙试探一下淳嘉的口风。 要求不高,也不需要帮忙说情,只要知道淳嘉态度的大概偏向就行。 云风篁所以略作考虑,也就答应下来。 当天晌午后,她派人去给淳嘉送了一回羹汤,顺便打着昭庆的旗号,邀淳嘉到浣花殿,看望一下诸子女。 淳嘉果然在傍晚的时候过来了,同被提前喊过来的昭庆等子女亲昵了一番,见云风篁在旁边欲言又止,就寻个借口打发了孩子们,笑着问:“这是还有事儿?” “本来没有,但刚刚皇后那边有些烦恼,底下人担心她,故此专门过来同妾身说了。”云风篁懒洋洋说道,“妾身就寻思着莫不是陛下许久不去崇昌殿,以至于皇后娘娘又多想了?” 皇帝探究的看着她:“阿篁如今跟皇后似乎要好的很?” “谈不上要好不要好。”云风篁似不在意道,“不过是这半年也算同病相怜彼此扶持过来的,那边的下人都习惯有事儿来找妾身了,而对妾身来说呢,顺嘴的事儿,就跟您提一提。您要是觉得妾身多嘴,那妾身往后就不说了。” 这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倒是让淳嘉比较相信。 因为如果贵妃一下子对皇后十分拥护,反倒是让他生疑了。 “皇后才去前头见了朕,想必是有其他烦心事罢。”淳嘉就微微笑道,“她一向喜欢多想,你就不要操心了。” “皇后娘娘去前头的事儿,妾身还会不知道?”云风篁嗔他一眼,说道,“妾身是说您好久没去看三皇子他们了。您想想昭庆他们见您的次数算多的,这两日也没少到妾身跟前可怜兮兮的问他们父皇呢!何况三皇子那边?妾身想起来有些可怜罢了。那天跟皇后娘娘说完事情离开,恰好碰见三皇子、楚王带着十皇子去请安,怎么说呢,可能是经历过秦王晋王的生死,妾身如今真有点见不得小孩子受委屈。” 皇帝一向觉得贵妃对孩子容易心软,尤其云风篁频繁提到的是三皇子,众所周知,他对纪暮紫留下来的这一双子嗣并不待见。 就算皇后对双生皇子很同情,但也只是想法子将人朝他跟前塞,希望他态度软和些,从来不敢再三再四的跟他提的。 也就贵妃会直截了当的说起来。 淳嘉认为云风篁聪慧,哪里不清楚就算帝宠在身,频繁惹恼皇帝也是会消耗情谊的。三皇子跟云风篁关系并不亲切,云风篁如果不是真心实意怜惜这位皇子,何至于帮忙提起来? 他沉思了会儿,就缓缓问:“怎么?三皇子如今过的不好?朕听说,皇后对他可不坏?” 云风篁正要回答,外间却就有宫人来了,脸色古怪的禀告说斛珠宫又双叒叕出事了,这次倒霉的是司湛,原因据说是伺候安妃梳妆时扯痛了安妃的头皮,所以被安妃叫人按着,将满头青丝都剃掉了。 这还不算,还叫人将司湛按在殿下,将十指指甲都扎了针。 于是司湛刚刚趁人不备吞了金,同伴在凝碧殿前跪了许久,安妃才慢条斯理的叫人去请了个医女看。 照这个情况,司湛应该是活不了了。 这次斛珠宫倒是没人能够跑出来报信,却是龚采荪辗转接到消息哭着过来找贵妃求助的。
第304章 名额 “这龚氏年轻不懂事,倒是叫妾身为难了。”云风篁闻言就跟淳嘉说,“本来主位处置宫里人,就算皇后娘娘也鲜少过问的。上次两个温氏的事情,皇后娘娘可不是也没有很干涉吗?尤其她来来妾身,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虽然乏着,这两日好歹也能说说话,不去崇昌殿,先来绚晴宫,传了出去,还以为妾身藐视中宫呢!” 淳嘉也微微皱眉,说道:“这几个究竟出身寒微了点,是不怎么懂规矩。” 云风篁知道他不会当着自己的面太维护新人,也不打算将事情做的太刻薄,以至于皇帝嘴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故此诉说了自己的难处,又叹口气:“只是安妃这手段……到底都是才进宫的新人,不懂事,慢慢儿教着就是了,何必这般酷烈?倒也难怪将人给吓着了。妾身倒是想去劝着点儿,又怕安妃性-子急,会误会了妾身。要不陛下您看?” “宫闱之事,你跟皇后商量着来就是。”淳嘉没想到贵妃会当面甩锅给自己,哑然失笑着摇头,“朕就不掺合了。” 他是真的不好掺合。 主要是皇帝对于新人虽然有几分宽容怜惜,还没宽容怜惜到为了她们同宫中高位争执去。 尤其安妃作为他的青梅,可能这些年下来彼此之间的情分都被云风篁挑拨离间以及安妃自己的一次次作死里消磨殆尽,但安妃作为袁太后的嫡亲侄女,冲着这一点,淳嘉总也要保她几分体面。 不然袁太后都远走扶阳郡了,结果最宠爱的侄女儿竟然因为一个寒门出身的新人被皇帝责怪,这……回头让淳嘉怎么给太后交代? 他是不希望太后偏袒袁氏,不希望太后总是刁难他的宠妃,也不希望太后插手储君之争…… 可皇帝对袁太后的孝顺跟依恋,也是真的。 就一个司湛,还没有那个分量让他去转弯抹角的落太后体面。 当然皇帝毕竟也不喜欢安妃这种举动,所以也没说偏袒的话,只道自己不管,让后妃操心就是。 反正皇后跟贵妃心里都有数,肯定不会拿安妃怎么样。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顾箴甚至在次日私下同云风篁吐槽:“安妃也真是的,实在看不得新人,就利索些,今天闹一出明天闹一出……这要闹到什么时候?她自己不在乎名声了,本宫可不希望外头以为陛下后宫里都是些心狠手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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