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星越发委屈了。 苏好意只能打点起千百样的心思来哄他,好容易让吉星接受了她要走的事。 “今儿这衣裳是你自己搭的?”吉星鼻音重重地问她。 “可不是我自己穿的吗,还得躲着人。”苏好意往自己身上看了看说:“是不是不好看?” 她平时不穿女装,且只有那么几件女孩衣裳。 “这颜色太挑人,”吉星拎起她的袖子说:“但凡肤色不够白的人穿上都必定显黑,好在你穿上还不错,可惜,脸给遮住了。” 又说:“这头发梳的一般,和衣裳不是十分相称,待我给你改改。” 换做平时苏好意一定不让,因为嫌麻烦,回头拆的时候费事。可今天不一样,自己就要走了,吉星正伤心呢。要是不顺着些,也实在太委屈他了。 吉星重新给苏好意绾了发,又贼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白玉盒子来,把里头的胭脂给苏好意涂在唇上,心满意足地说道:“这下你便是去宫里选妃也拿得出手了。” 苏好意笑了笑,重新戴上了面纱,看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便说:“我得回去了,本来穿着女装就不方便,况且天色也晚了。” 吉星舍不得她,握着手不肯松开,到底抱了抱,才不情愿地撒开了手。 苏好意拍引起误会,不叫他送,自己出了山门。 却见之前雇的那辆车不见了。 大约是那车夫等的太久不耐烦了,或是以为苏好意从后门走了,也有可能是别人雇了他的车回城。 苏好意看了看,并无其他车辆,只能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寺庙里有人出来。苏好意急忙躲到一边,出来的正是吉星他们几个。 苏好意知道吉星若是欠自己在这里必定要上前询问的,所以提前躲了起来。等他们都走了,自己才出来。 这么一折腾,太阳可就落山了。 苏好意心里发急,她要是男子打扮也就算了,大不了慢慢走回城,可这副样子怎么行?半路多半会遇到登徒子。 再说年轻女子孤身走在路上也容易引人怀疑,若有人追问起来也是麻烦。 正为难,却见那边慢悠悠过来了一辆破烂老牛车。 赶车的是个昏聩老者,那拉车的牛看上去也不比赶车人年轻多少,好在这车是有篷的。 苏好意忙上前去,跟那老人打商量:“老人家可是要进城吗?我和女伴们失散了,想坐您的车回去,就按进城的马车给您车钱可好?” 那老人听了半天才明白苏好意的意思,点点头:“上车吧姑娘,不要钱!” 苏好意坐在车上,忍不住苦笑,这车可实在太慢了,尚且不如自己走着快。 可自己又没的选择,只好耐着性子。 “早知这样就带一套男装出来了,”苏好意哀叹:“真是失策啊!” 直到天已经黑透了,离进城还有一段路。 苏好意估摸着等宵禁的时候怎么也能进城了,所以就没催。 反正催也催不动。 此时路边的庄稼正在收割,一堆一堆的秸秆放在田地上。 苏好意无聊,只能看着沿路的田地。 “救命……”一处秸秆堆里有人呼救:“救……命……”
第208章 用嘴帮你吸出来 苏好意在破牛车上听到有人喊救命,有心让赶车的老伯停一停。 可喊了几声老人也没听见,苏好意只好往车上放了一把铜板,然后跳下车去,反正那车也慢得很。 如今虽然已经过了十五,可天上还有月亮。 苏好意提着裙子慢慢地走过去,进城的道路多得很,那老人赶车走的是一条偏僻的便道,所以路上几乎就没有行人。 呼救的人听到了脚步声,又鼓足了力气喊了几声救命。 苏好意之前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等走近了,将秸秆扒开露出一张脸来,的确认得。 可对方显然没认出她来,见她是个女子多少有些失望,可这种情形之下,也已经没得选择了。 “这位姑娘……我是白鸦卫的人,被混进来的细作偷袭,”苏好意认得这个人是经常跟在权倾世身边的石贤:“我受了重伤……已然不行了,你不必管我。再往……西北角走,三里地左右的样子……有个废弃的龙王庙,我们大人在那里。我身上的……信烟被血浸透了,已然不能用。你……找到我们大人,从他……怀里将信烟拿出来,拿到庙外燃放。我们的人就……会来了,到时候……一定会……重谢你!” 苏好意见石贤受伤就已经很震惊了,从他口中得知权倾世也受了伤就忍不住问了一句:“权大人伤得重吗?” “你……认得我们大人?”石贤立刻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 “别误会,我是看你身上穿着白鸦卫的衣裳,”苏好意连忙解释:“又或者是你们别的什么上司?” 石贤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人的精神就更不济了,他本来就是靠一股心气儿撑着。 “快去……别再……耽搁了!”石贤气如游丝。 苏好意这人是十分讲义气的,权倾世于她有恩,自然不能不管。 可此时她就不能兼顾石贤了,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里头装着司马兰台送给她的丸药,有解毒止血护心脉的作用。 苏好意也不知这药对不对症,姑且死马当做活马医,喂石贤吃了几颗,然后朝龙王庙跑去。 那龙王庙真的已经十分破败了,在夜色中颓圮荒凉,像一处鬼宅。 苏好意心里难免有些发怵,脚步稍微顿了顿,但很快又硬着头皮跑了过去。 月光从残破的屋顶漏下来,苏好意小心翼翼走进去,她没带火折子,无法引燃火把照明。 屋子里很乱,东一堆西一堆,不知是些什么破烂。 苏好意努力瞪大眼睛,想看清权倾世藏在哪里。她不想开口询问,怕权倾世认出她的声音。 就在她想看清楚供桌下面有没有人的时候,从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扯了过去。 那人力气很大,苏好意身不由己跌进他的怀里,忍不住闷哼一声。 “女人?”这人似乎也很意外,但依旧警惕地将匕首横在了苏好意的脖子上:“来这里做什么?!” 苏好意一下就听出是权倾世来了。 “是……是你的手下求我来救你的,”苏好意用手捂着嘴含糊地说:“我不是坏人。” 但权倾世显然不信:“一个年轻女子,孤身一人,居然敢来救人,谁给你的胆子?!” “死瘸子还真多疑!”苏好意在心里骂道。
屋子里很暗,权倾世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伸手去摸。从头上一直到脚尖,为的是看她身上有没有凶器。 苏好意又怕又羞又气,在心里大骂权倾世,本想甩他两个耳光,或是挣扎出来,又怕他那把刀割开自己的喉管,小命就此交代。 “这是什么?不说就杀了你!”权倾世将那个瓷瓶从苏好意怀中搜了出来,晃了晃问她。 苏好意只好继续用手掩着口说:“是止血解毒的药。” “这么巧?”权倾世冷笑,显然不信:“你吃给我看!” 说着将苏好意的面纱扯了,拿了几颗丸药就塞进她嘴里。 苏好意被呛了一下不住咳嗽,权倾世却不许她吐出来,紧紧捂着她的嘴。 权倾世受了伤中了毒,此时已经在勉力支撑,心中一阵阵烦恶,他知道这是毒气攻心的征兆。 “大……大人……”苏好意也察觉到了他的虚弱:“把你的信烟给我,我替你放了。” “丢了。”权倾世冷哼。 “啊?!那怎么办?”苏好意愣了:“要不我回城去报信?” “你这药真的解毒?”权倾世咬牙撑着问她,等她回城去自己早就死了。 “嗯,”苏好意点头:“就是不知道对大人的伤管不管用。” 权倾世倒出一把药丸塞进嘴里,梗了梗脖子,全咽了下去。 “大人哪里受了伤?需不需要帮忙包扎?”苏好意问,虽然对权倾世的举止不满,可她终究是来救人的。 “我肩头中了毒镖。”权倾世道:“别的地方并未受伤。”他之所以留在这里不跑,一是不知对方还有没有埋伏,二来怕血液循环得快,会让毒气发做得更快。 “那……”苏好意此时真恨不得自己是个郎中,她既不知道权倾世中的是什么毒,也不知道什么解毒办法,此时脑子里唯一能想起的就是用嘴吸毒这土办法:“要不我用嘴帮你吸出来吧!” “你一个未嫁女子怎么如此不知廉耻?!”权倾世震惊:“哪里来的野丫头?!” 苏好意在心里冷哼,想说不是你在我身上乱摸的时候了,死瘸子瞎矫情,还有空教训人! 权倾世吼完之后头更晕了,眼前金星乱冒,手里的刀也险些脱手。 苏好意知道他支撑不住了,想要挣脱又怕权倾世误会,只好在他怀里轻巧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伸手去扯权倾世的衣裳:“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你……”权倾世要推开她。 苏好意把心一横,伸手到权倾世胸口,指尖轻挑,顺势倾身,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权倾世一下子就呆了,整个人魂飞天外。 苏好意趁势拉下他的衣裳,摸到右肩上有一处伤口坟起,显然是中毒之处。 “唉,可惜了吉星的檀香胭脂!”苏好意心中叹息一声,低下头去替权倾世吸出毒血。
第209章 权大人很不高兴 苏好意伏在权倾世肩头,将毒血一口口吸出来再吐掉。 权倾世的肩膀早就麻掉了,知道怀里这个女人是真的要救自己,强撑着的手臂就垂了下来。 他的手恰好落在苏好意的腰侧,虽然没有贴上,却依然能感觉到她的腰肢纤细柔软,像灵蛇。 权倾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来软玉温香四个大字,这感觉令他陌生又慌乱,是他没见识过的风浪。 他虽然号称活阎王,可是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也大有人在。只是他天生对那些人无感,就像猫看到一捆捆猪草,根本就毫无兴趣。 今天这是怎么了?多半是中毒乱了心性。 虽然不知道怀里的女人是谁,权倾世却能断定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甚至不是小家碧玉,否则绝不会做出这样轻佻的举止。 但她的穿着打扮又明显不是穷人家女儿所有,且风情摇曳,勾人心魄,这是需要多少年的调教才能有的本事。 可要说她哪家花楼的当红姑娘或是谁家大户豢养的侍妾,也显得不合情理。 主要是她孤身一人,并无侍从。 如果她是上面的两个身份,出门绝对会有很多人跟着。 那么她是狐妖鬼女吗?夜深人静时孤身一个在野外游荡,体香袭人,妩媚入骨,专吸男子的精气。 她身上带着解毒的药物,又用这样暧昧的法子给人解毒,不是妖精是什么? 权倾世当然不会因此就爱上她,因为他的心早被人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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