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呀,不要怕,你跟娘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冷夫人捧着女儿伤痕斑驳的手轻声问。 “我……”冷小姐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但紧接着就垂下头,声音低低地说:“没有人欺负我。” “孩子呀,你就不要瞒着娘了,”冷夫人以前并没觉得,但从昨天苏好意跟她说了之后,她便控制不住往那上面想:“跟娘说,是不是你表哥?” “娘,求你了,别问了。”冷小姐艰难地摇头,她很痛苦,不愿再去提起那些事。 冷夫人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抱紧了女儿,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儿,你就可怜可怜娘吧!你这样折磨自己,让娘可怎么活呀!那神医都说了你有心结,若不解开,这病不会好的。况且这病症是何等的折磨人,看看这两年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有些事,冷小姐原本想着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可惜她高估了自己。 她一个年轻又单纯的姑娘,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龌龊。 醒着的时候还能将那些东西深深埋在心底,但睡着之后,却身不由己了。 冷家父子同苏好意司马兰台在外边的会客厅坐着,谁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凝重,也有些尴尬。 日头越升越高,最后到了中天,本应是吃午饭的时候,却没人提这个茬,何况大家谁也不饿。 态度最好的是他家的三少爷,一直从中调停,才让那几个兄弟暂时把火压下来,没有再起冲突。 司马兰台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旁若无人的样子,在这点上,苏好意是真佩服他。 自己虽然脸皮厚,被人骂的时候不红脸,可也做不到像司马兰台这样如入无人之境的态度。 迟迟不见冷夫人的身影,苏好意揣度她应该守在冷小姐身边,等她醒了好询问。 司马兰台已经交代过了,如果想让冷茹暄的病好,必须将她的心结问出来,否则不但无法根除,时间久了还会让她变得疯疯癫癫。 真到那个地步,人就毁了。 冷家人以前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也从没有人提醒过,因此只是一味地给冷小姐寻医问药,从没问她心里藏着什么事。 如既然知道了,自然会追问。 等到日影偏西,冷夫人才让两个丫鬟搀扶着走了过来。 苏好意一见她就知道必然是问出来了,因为冷夫人的眼睛已经哭肿了,神情却比以往显得放松。 “两位神医请受我一拜,也请原宥我们的唐突之罪!”冷夫人上前给苏好意和司马兰台陪罪,情真意切。 苏好意连忙扶住了。 “暄儿她……”冷员外此时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了。 冷夫人慢慢坐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傻孩子哟,真是受了委屈了。若不是神医指点,我们还都蒙在鼓里呢!” 之后就说出了冷小姐的心事。 原来冷小姐的这位表兄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因自幼就得冷家的接济,所以往来得比较频繁。 冷家人也没有想过要防范他,和冷小姐也是常见的。 这冯之仪贪慕虚荣,见冷家这么有钱,他便处处讨好冷小姐,自然是藏了别样的心思的。 但随着年纪渐渐大了,他便清楚冷家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女儿许配给自己的。 并且他若透露了这样的心思,冷家人必定会生气,那样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捞不着。 可就这么白白地放过近在咫尺的肥羊,他又实在不甘心,最起码也要薅一把羊毛下来。 思来想去,他又瞄上了小姐身边的丫鬟,也就是后来冷夫人许配给他的那一位,名字叫桐花。 他跟桐花眉来眼去的,两个人很快就到了一处,这桐花也是一个心思不善的,她知道小姐在这家里是何等的受宠,手上有不少金银细软。 而家里众人都不过问这些,她作为贴身丫鬟却是清清楚楚的。 因此她和冯之怡两个人就商量怎么样才能从小姐这里骗钱。 冯之怡故意装出深情款款但又拼命克制自己不想害了冷小姐的样子,冷小姐旁边又有桐花帮衬衬,时常替他们传递书信,或是在小姐旁边吹风。 说冯公子是如何刻苦,对小姐又如何情深。 只是苦于自身贫寒,想要刻苦攻读博取功名,好有迎娶冷小姐的资本。 冷小姐是个单纯的女子,涉世未深,再想不到这是个圈套。 反倒认定了冯之仪是个可托付终身的人。 她偷偷将自己身边值钱的东西装到一只匣子里,趁人不备埋到了花园的牡丹花下。 要桐花捎信给冯之仪,让他趁人不备挖出来带走。 冯之仪将钱财拿到手后,就向冷夫人求了桐花。 冷小姐知道这件事后都傻了,她先是震惊,继而委屈,到最后都变成了羞辱。 她叫了桐花过来质问,桐花只说自己是无辜的,她一个下人哪里做的了主呢。夫人要把她许配给谁,她只能听着。 并且她还绵里藏针地告诉冷小姐,这件事传扬出去冷小姐的名声连同冷家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叫外人知道冷家小姐和她的表哥不清不楚,私相授受,她这一辈子也别想嫁出去了,而且冷家在这里也抬不起头来。 可怜冷小姐被他们两个恶人的圈套套住,有苦不能说,只能往肚子里咽。 冯之仪成了亲后,冷小姐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想到自己一腔深情被辜负,金银珠宝被骗去,最后变成了一个小丑,冷小姐便有了心病。 她恨那两个人寡廉鲜耻,却也恨自己认人不清,被人玩弄于股掌间。 她在面前人前一点不敢表现出来,只有夜里的时候藏在被子里痛哭。 时间久了,便梦魂不安,开始夜游。 只是她家里人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就这样过了将近两年,
第297章 有软肋处处掣肘 冷家人知道了这件事,无不气个半死。 一时间嗯茶盏摔碎了好几个,碎瓷迸溅了一地。 这事搁谁也忍不了,不说丧尽天良也实在有够阴损。
冷二少率先跳起来骂道:“这姓冯的欺人太甚!还有桐花那个小贱人!两个狗男女合起伙来如此作践我妹子,看我不宰了他们!” 也有冷静些的,拦他道:“弄死他们容易,可妹子的名声呢?总不能不顾吧!” 有些事好说不好听,真要吵嚷开来,少不得会有人认为冷小姐已经委身于冯之仪了。 倘若真是这样,冷小姐的境遇只会更悲催,她自己也必是料想到这点,所以才一直忍气吞声。 “那干脆找人把姓冯两口子给捆了,弄死了算完事!”一直没说话的七少爷更是个不管不顾的。 “胡说!他们两个虽然做了下作的事,可罪不至死。你怎么摸不着便要杀人放火!”冷夫人训斥儿子:“你还要不要命了?谁也不兴再起这样的念头!” 苏好意在一旁听得明白,其实冯之仪和桐花两个人就是欺冯小姐性子软,面皮薄。 所以拿捏着这点事要挟她,让她不敢对人说。 “那就干脆把他们打一顿轰出灵珠城去!眼不见为净。”冷大少发话了,他和二少是双生,模样一般,性情却不一样。 等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冷员外问司马兰台:“神医,以您所见,怎样才能真正解开小女的心结呢?” “问问我师弟吧,”司马兰台道:“她比我更了解女郎心事。” 苏好意心想,兰台师兄真可以了,打量我自幼长在女人堆里,便叫我来说。 虽然表面看来冷家财大势大,想要收拾这两个人还不容易? 可实际上冷家顾忌太多,只这一点就陷入了被动。 比如想拿回那箱金银,那两个人自然是死活也不肯的。如果要说桐花偷窃,那就必须要经官,毕竟桐花已经脱了奴籍,冯之仪好歹也是个秀才。 一旦撕破了脸,他们必定要向冷小姐泼脏水。 所以看似办法不少,其实都不大行得通。 不过苏好意虽一时拿不出好对策,却也清楚冷家要解决这件事,一要解开冷小姐的心结,二要顾全她的名节。 这两点说来容易,要做起来却难。 于是开口道:“在下看来,首先要解开冷小姐的心结。无论做什么,怎样做,都必须把这件事解决了。那对男女当然可恶,但处置他们的时候,首要得让冷小姐把心里的愤懑宣泄干净才好,其次也要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这话说的在理,”冷夫人忙说:“就算咱们把他们两个给打杀了,暄儿还是觉得不解气那也是白费。他们当初便是以名节相要挟让暄儿不敢追究,若真是逼急了他们必定会到处宣扬,那我女儿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 “冷小姐最在意的有三点,一是冯之仪的欺骗,二是桐花的背德,三是自己的那箱首饰珠宝。”苏好意道:“这三点必须要解决才行。” “还有一则,”司马兰台补充道:“那二人的所作所为于冷小姐而言已成梦魇,所以才会夜游。只有她亲身挣脱才是真的有效,倘若一切都由他人代劳只怕不成。” 换言之,这件事必须要冷小姐亲自去面对、去解决,否则她的心病依旧会盘踞在心底。 “这……”冷家人听了更为难了。 冷茹暄天生的内向绵软,让她亲自去面对那两个无赖,怎么是对手? “如果把那两个人叫进府里头来,当着众人的面让小女与他们对质可成么?”冷夫人问:“有我们在旁边给她撑腰,应该可以吧?” “如果那两个人矢口否认呢?”苏好意反问:“抵死不认,只说没这回事;或是说当初小姐全然出于自愿,只因念在主仆情意或是兄妹情意。或者干脆耍无赖,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毕竟此事不能经官,你们也无从去搜他的家。就算是迫于形势认了错,出去后四处宣扬,终究无益。” 坏人苏好意见多了,像冯之仪这样心术不正,转眼无恩的白眼狼,再加上一个以下犯上、背恩忘主的桐花,他们怎么可能乖乖就范? “这……这不成了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也吹不得拍也拍不得了么?!”冷员外叹息:“这可如何是好?” 无论是打是杀,是对质还是威逼,都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神医啊!这不是走到绝路上了吗?”冷夫人不禁哭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好啊?!我这女儿还有没有救了?” “冷夫人,”司马兰台出声止住了冷夫人的痛哭:“这件事还得求我师弟出手。” “我?!”苏好意吓了一跳,跟司马兰台耳语:“师兄你可不能这么坑人!” 冷家人听了,当即把苏好意当成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几乎要跪下来。 苏好意抓住司马兰台的衣袖,牙都快咬碎了:“师兄,你是不是怪我擅自做主把冷小姐刺激过甚,才把这烫手山芋丢给我?” “不是,”苏好意是压低声音的耳语,司马兰台却是正常语气:“你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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