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好意心说算了吧,你怕是还不知道司马兰台喜欢的人是越溪谷的高徒。 你倒是想给我撑腰,奈何岫云夫子是你怕得要死的亲闺女。 到时候你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还是不拉你老人家下水了。 “师父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你跟我说说青衿录的事儿吧。”苏好意是个懂事的,不愿让别人跟着自己为难。 “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得到几百年前。你可知这神农坛百草会原本是有五家参与的?”丹凤夫子不待苏好意回答就往下说:“除了如今这四家还有个大巫山。” “大巫山在什么地方?怎么我从没听说过。”苏好意真是从未听闻。 “这是仙源山的禁忌,一向不提起。”丹凤夫子叹息一声说道:“也就是夫子们知道些,到你们自然什么也不清楚了。” “这大巫山其实就在大夏国内。人们习惯把仙源山称作清世,把皇权辖制之地成为浊世,而大巫山被称作恶世。 这大巫山地处荒僻,又有天堑阻挡,是一般人到不了的地方。其实那里才是医术的发源之地,只是后来他们的路越走越偏,才和另外三家断了关系。 这已经是将近三百年前的事了。 四十多年前,仙源山收了一个新弟子,那个时候我正究识馆授课,眼睛还没有瞎。 那个徒弟格外的聪明灵秀,是个难得的奇才。她在仙源山上待了三年,和圣心学宫的叶寒星相恋了。哦,忘了告诉你,她和你一样,也是女扮男装。 后来我们虽然知道她是女子的身份,却也并没有为难她,反而还让她和叶寒星成了亲。 她那时的医术已经比我们所有人都高超了,我们甚至还私底下商议过,让她做仙源山的首位女夫子。 原本以为是一段佳话,谁想到她竟是大巫山的掌坛巫女。她私自从大巫山逃了出来,大巫山的人找了她好几年,最终找到了仙源山。 她不想拖累丈夫,一个人跑下山去,至今生死不明。 大巫山的人找不到她就围住了仙源山,我们与之恶斗了几个回合,终于把他们逼退,我的眼睛也是那时候瞎的。 那个掌坛巫女是个医学奇才,她融汇了仙源山和大巫山两处的医术,写了一本青衿录。 只是那本书我们谁都没见过,就连叶寒星也不知其下落。”
第356章 你心里全是邪念 听丹凤夫子讲完了《青衿录》的事,苏好意乖乖回了仙源山。 司马兰台没有找她。 她也没回青芜院。 还打算以后都不回去了。 反正司马兰台已经知道她女子的身份,这层窗纸一旦捅破,也就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她是丹凤夫子的关门弟子,要住在这里自然没人拦着。 苏好意在山下吃饱了饭,到了丹凤夫子的住处,觉得累了,就躺到睡榻上睡了一会儿。
醒过来天还没黑,她实在无聊,又不愿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想来个一醉干休。 两坛酒喝下去,苏好意依然觉得自己头脑清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酒量似乎变大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并没有头晕。 “那就再来一坛!”苏好意豪气地说:“不信喝不醉。” 司马兰台处理完事情,本要下山去找苏好意的。看山门的人告诉他说苏八郎已经回来了。 司马兰台于是回了清芜院,墨童却说他压根儿就没见到苏好意的影子。 等到司马兰台找到苏好意的时候,她蜷缩着趴在床沿,旁边倒着四只空酒罐。 屋子里酒气熏天,苏好意活脱一只醉猫。 “怎么又喝酒?”司马兰台蹲下身扳过苏好意的脸问。 “啪!”苏好意打开他的手,醉醺醺恶狠狠地说:“走开!” 司马兰台当然不跟她一般见识,伸手要把她抱起来。 苏好意醉了力气却不小,死活不让他抱。 “你走开!”苏好意抓起桌上的镇纸胡乱地挥动,不让司马兰台靠近她。 司马兰台怕她伤着自己,看准机会夺了过来。 “跟我回去好不好,”司马兰台看出她心情不好了,低声哄她:“等你酒醒了好好解释给你听。” “不听不听不听!”苏好意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头发都快摇散了。 “好,不听。”司马兰台心疼了:“不听不听。” 说着还要去抱苏好意,苏好意恼了,啊呜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小狼一样。 司马兰台任她咬,把她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拍着她的后背。 苏好意呸地一声松了口,把司马兰台推开,自己往床上爬,还不忘威胁:“离我远些!去找你的卓云心去!” “我和她什么也没有,”司马兰台怕她摔了,紧在旁边护着:“当心。” 苏好意爬到床上脱了鞋袜,拉过被子来盖上,也不管被子盖反了。 “跟我回去还不好?你醉了,得喝些醒酒汤,不然头会疼。”司马兰台没想到自家小祖宗醋劲儿这么大,他昨晚好歹该进屋跟她交代一声的。 “我、再、也、不、去、你、那、里!”苏好意一字一顿:“从此后撒开手,你是你,我是我!” “不许胡说!”就算是醉话,司马兰台也伤心:“我待你还不够好么?你还不明白我的心?” “哼!”苏好意冷笑:“你的心?我当然明白你的心。” 她强睁着醉眼,用手指着司马兰台,可惜看什么都重影,怎么都指不准,一只小手指就那么点啊点的。 司马兰台只好迎上去,让她点在自己额头上。 “你心里头对我全是邪念!”苏好意捺住了手指醉态嫣然,气呼呼地又补了一句:“全是他娘的邪念!” 司马兰台又怜又气,笑道:“你倒是明白得很!” 苏好意不再理他了,翻身盖好被子。 司马兰台知道她一会儿必定要闹酒,就到外间去准备醒酒汤。 看守屋子的人知道苏好意要住在这儿,乐得去找人打夜牌喝酒。 下弦月已经升了起来,司马兰台把醒酒汤端进来放在桌上。 苏好意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八郎醒醒,”司马兰台扶起她:“喝了醒酒汤再睡。” “你走开,我不要!”苏好意不老实,手刨脚蹬的。 司马兰台毫不怀疑她会把醒酒汤打洒。 只好自己喝了一口,捧住苏好意的脸哺到她嘴里去。 苏好意顿时暴怒,一口咬下去,把司马兰台的嘴唇咬破了。 还没等司马兰台怎样,她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你欺负人!” “我错了。”司马兰台见苏好意哭成这样子,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万分怜爱地给她拭泪,忍不住把她往怀里带。 “不要这样对我,求你不要。我是欠你好多,可是不要这样。”苏好意拼命推开他,跌坐在床上泪如雨下。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捂着心口,司马兰台以为她心口疼,这是醉酒时危险的征兆,严重时会要了命。 “你是不是心口疼?”司马兰台上前要给她号脉。 苏好意一边往后躲一边摇头:“没有,不痛。” “那你为什么捂着胸口?”司马兰台不信。 “是我,”苏好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我的错,我……我没能守住自己的心。它不听话,它不懂事,以后不会了……不会了。” 司马兰台心如刀割,苏好意不是个爱哭的人,哪怕是醉了。 她必定是伤心极了才会这样。 “好宝贝,不哭了,”司马兰台恨不能给自己两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是真的。” “不听不听不听!”苏好意死活不要听司马兰台的表白:“你走开走开走开!” 她情绪十分激动,嗓子都哑了。 “好好好,我不说。乖,只要你把醒酒汤喝了我就走,好不好?”司马兰台骗她:“你喝了我就走。” 苏好意喝醒酒汤的时候,眼泪还大滴大滴的落在汤碗里。 司马兰台多想给她小心的擦干了,再抱进怀里安抚。 可苏好意不肯让他靠近和触碰,像受了伤的小兽,只想独自舔舐伤口。 司马兰台看着苏好意躺下才到外间去。 半夜苏好意迷迷糊糊地要水喝,司马兰台给她喂了两碗温水。 又趁机号了脉。 怕她激动,没敢多触碰。 苏好意的神智混沌极了,做了一个格外冗长和混乱的梦。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正午,她只去了趟茅房又喝了碗水,就接着睡。 她头疼咽痛,昨夜的事却是半分也不记得了。
第357章 苏八郎之心似铁 苏好意睡得全身骨头都酸了才爬起来。 天黑了,屋子里更黑。 期间司马兰台来送过两次饭,一次苏好意真睡着,另一次装睡。 傍晚的时候她爬起来把门从里头插上了,司马兰台是君子,不会干逾墙而入的勾当。 赤脚下地点着蜡烛,看吊在墙上的影子,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简直像鬼一样。 苏好意知道,总这样避着也不是办法,有些话总要说明白,有些人总要割舍开。 一场大醉,让苏好意元气大伤,多少有几分心灰意懒。 她睡了太多睡不着,干脆烧了水栉沐。 湿着头发又去热饭吃,她记着姹儿姨的话——情字上当断则断,拖泥带水只会害人害己。 当初姹儿姨听闻妙哉圆寂,把自己关在房里整三天,不饮不食。 三天后沐浴更衣,饮食如常,彻底把那人放下,再也不牵挂。 苏好意在这事上虽然难过,但她陷得不深,所以割舍的时候也并不是多么痛苦。 断情的事她见过太多,知道再怎么难熬,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能让伤痕愈合。 何况,她和司马兰台并未真正在一起过。 不过是一些暧昧的情愫,就像春天的一阵风,夏天的一场雨,刮过了、下过了,天总归要晴的。 苏好意散着头发收拾屋子,她的头发柔软浓密,得耐着性子等它干。 等到天色破晓,苏好意的头发也干了。 她开始穿外衣,只觉得红色碍眼,选了一件蛋壳青的袍子。 头发全都束上去,戴了一顶素纱冠,看上去干干净净的。 天亮了,苏好意开了门走到院子里,看朝霞把东边的天都铺满了,晨风沁脾,让人精神一振。 院门被敲响,苏好意一听就知道是谁。 她走过去开了门,大大方方向司马兰台请安:“师兄早。” 她的嗓音微哑,像刚刚醒来的花。 她乖乖巧巧地站在门里,一身打扮像个小书生。 似乎更瘦了,下颌尖尖的,眼皮有些肿,鼻尖有些红,显然是之前哭得太狠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带了早饭。”司马兰台陪着小心问,苏好意这样他更慌。 不哭不闹,彬彬有礼,可礼貌也意味着客气,甚或是疏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6 首页 上一页 201 202 203 204 205 20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