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芽便也跟着她感叹了两句。 于是两个人又说到各家比试的利物上,苏好意不禁笑道:“说起来是为了交流相长,不过也多半都存着私心。比如越溪谷那压箱的宝贝,其实他们手上可不止那么几页。” 花芽不信,道:“你是听谁说的?多半是以讹传讹的吧。人多口杂,难免把话传成假的。” 苏好意摇头道:“若是别人说的,我也不当真。这话是兰台师兄说的,他不是和越溪谷的卓云心。总在一处?是卓云心那天不小心说漏了嘴。” 花芽听了倒也没有怎样的表示,只是说:“存私心也正常吧!左右那东西跟咱们也无缘,就凭咱们这点本事。又怎么能得到人家的压箱宝贝呢!” 苏好意喝了口茶,附和道:“你说的不错,况且那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几页残纸罢了,不信它还成了天书。” “有了凌彩的事,这些人的心也淡了,”花芽另起了话头:“牛寿他们如今也不总去找越溪谷的那些姑娘们了。” “黄师兄这两天还好吧?肯吃饭了吗?”苏好意毕竟住的远,只能隔三差五地过来看看。不像花芽他们,本就住在一个院子里,早晚都能见。 “他当然不至于寻短见,但煎熬是一定的,总得熬过一段日子。”花芽道:“不都说情伤难疗吗?又何况凌彩是那么个死法。” “前两天,欧阳春明也火化了,骨灰要带回松风岭去,”苏好意道:“若他真是凶手,到九泉之下叫阎王再审判吧!”
第368章 青鸟频传云外信 “瞧我这记性!”苏好意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头,说道:“那天我说搬过来,你后来问过夫子了没有?” 花芽听了她的话,立刻做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使劲敲着自己的头说:“我这记性如今喂狗都不要了,那天见了断鸿夫子本来是要说的,后来雪枭夫子过来了,我便没敢上前,结果一拖就又给忘了。” 苏好意听了笑着摆手说道:“不急不急,到时候再说吧。” 花芽很抱歉,说道:“我自然十分乐意你搬过来的,只是这些日子我多少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情,就总忍不住把心思放在那上头。” “何必跟我这么客气,你又想起来什么没有?”苏好意问他。 “并没有,”花芽十分痛苦地说道:“有时候半梦半醒间有什么片段从脑子里闪过去了,可想记起来的时候又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真是太痛苦了。” “这件事不必强求,免得再引起头痛。”苏好意道:“有些事就这样,刻意去想,反倒想不起来。倒不如放一放,说不定哪个时候就忽然记起来了。” “说的也是。”花芽叹了口气:“反正就算想起来大约也没什么用,花颜已经跑了,又犯不上要我作证人。” 这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太阳虽然还没出来,但因为已经到了正午,总要有一个时辰左右不下雨。 花芽便叫苏好意一同去思源堂吃饭,说是饭堂里新出了几道菜, 味道着实不错。 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宇文朗他们,于是相约着吃完饭一起去看黄汝竟。 黄汝竟到现在也不肯出门,每天也不怎么吃东西。 师兄弟们轮流看顾解劝他,虽然翻来覆去也不过是那几句解劝之词,但总好过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因为苏好意来了,石勉他们便也都过来了,虽然一屋子的人,可众人都觉得言辞苍白,便没怎么说话。 还是牛寿提了一句:“这天气让人气闷,不如来曲子解解闷。” 苏好意便道:“若用到琵琶还得再去拿,不如就让花芽吹笛子吧。” 众人便都说让花芽吹一曲,花芽也没推辞,回自己房间拿了笛子来,吹了一曲《梅花落》。 众人都听得出神,苏好意斜倚在墙边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显得格外安静。 到了下半天,苏好意就离开了芷芸轩。 绕到青芜院去,看司马兰台回了没有。 进了院子墨童笑嘻嘻地说道:“苏公子快进屋,那桌上有您两封信呢。是今天头午信差送过来的。小的原以为您不过来,就想稍后送过去。不想你来了,那就更好了。” 苏好意笑着道:“这么说我来的正好,免你跑一趟腿了。” 说着进了屋子,坐到司马兰台的床上看信。 第一封是吉星写来的,看信皮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打开后里头竟然还附着云青的一封信,这让苏好意很是意外。 不过又一想,自己离京时托付过吉星照应云青,想必他的确关照了。 信中云青告诉她,自己去年中了秀才。今年秋闱打算再战,希望有所收获。 苏好意看了心里很是宽慰,云青终于算熬出头来了。 秀才这个功名虽然不高,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个读书人的身份。 以后无论是坐馆还是替人写写书信做做账房,总归是一个差事。不必像以前那样砍柴为生了。 更何况以他的刻苦韧劲,考中是必然的,只是不知能否一举夺魁。 苏好意原也打算在今年下半回京城去,多少还要再接济他一些银子,好让他能安心地攻读。 在信的末尾,云青叮嘱苏好意在外照顾好自己,千万注意身体。 再看吉星的信,满篇都是想念,并不提一句读书的事。 其余只说苏好意不在的时候他是如何的胡闹被罚。 苏好意看了他的信,情不自禁想起当初在天都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胡闹闯祸的日子。 不知这么久不见,吉星这家伙又长高了多少? 原本苏好意比他高,到了十六岁的时候,吉星便和苏好意一样高了,后来渐渐地超过了苏好意,如今一定比自己高上许多了。 苏好意对吉星简直比同胞弟弟还要亲,仙源山离京城虽然远,两个人的书信却从来也没断过,最少也得一个月一封。 吉星有什么事都跟她说,他的信总是写的啰啰嗦嗦的。 并没有想到多伤感的事情,可苏好意的眼角还是湿了。 这时小猪难为水跑了进来,哼哼地冲苏好意叫。 苏好意知道它是在要吃的,便说:“外头又不是没有吃,做什么跑进来?” 可小猪还是冲她一个劲儿的哼,并且还还站起来,将两只前蹄放在榻上。 苏好意于是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拿了两只生荸荠来给它。 它并不在屋子里吃,而是将荸荠叼了出去。 苏好意看了看它,还是那么小,一点儿也没长大。 另一封信是玉如璧写来的,问苏好意是否一切安好。 又说了自己的近况,她一个深闺女子,每日也就是守在房中准备嫁妆。 如今的日子比之前好过了许多,家里人对她都很好。 衣家隔三差五的就派人来送东西,或是时令瓜果,或是补品衣料。 家里人等都有份,包括隋氏和她的两个亲生女儿。 玉如璧的性情本来就十分随和,又何况和他们毕竟是一家人,隋氏当初对她刻薄,她尚且隐忍,又何况如今风波已经过去。 苏好意知道高门大户的人家很是讲究这些,既要顾全自己的名声,又得顾及家族的脸面。 心中也慨叹,好在衣家对玉如璧十分看重,别人也就不敢再轻视她了。 但不管怎样的境遇,玉如璧自始至终都不发一句怨言,这是让苏好意最佩服她的地方。 感慨一番之后,苏好意打算给吉星他们几个写回信。 这时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绵绵密密。 苏好意提起笔来写了几行,不是觉得手腕痛就是肩膀酸。 想起来自己中午没睡,于是干脆把笔抛到一边,拉过枕头来直接躺了下去。
第369章 你侬我侬情正浓 掌灯时分,司马兰台才回到山上来。 上山的路很长,即便有雨具身上还是淋湿了。 青芜院只有外间亮着灯,墨童在灯下坐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见司马兰台回来了,脸上才显出活泛的神情来。 一边给司马兰台宽衣一边说道:“苏公子在里头睡着呢,过午就来了。” “她吃了晚饭没?”司马兰台问墨童。
自从把苏好意带在身边,司马兰台每天都过问她的饮食起居。 “苏公子说他中午吃的有些多了,晚上就不吃了,免得积食。我见他睡得那么熟,就没再进去打扰了。”墨童道:“公子吃了饭没有?把人都接上山来了?” “我在山下吃过了。”司马兰台道:“你不必再准备了。” “那小的去给您准备热水洗一洗吧,”墨童忙说:“左右您头发也湿了。” “好。”司马兰台喜洁,墨童服侍他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的。 墨童去准备水的功夫,司马兰台掀开帘子朝里头看了看,苏好意正在床上睡着,把被子骑在身下,睡得正熟,他也就没进去。 等到洗浴完了,换上干净的衣裳,墨童小心地请示:“公子这就休息还是有别的事做?” “今日累了,”司马兰台道:“你收拾了也就睡吧。” “既然这样,小人想告个假。”墨童笑嘻嘻地说:“宋公子的小厮朝露今儿生日,我们几个想……” “那就去吧,别闹出太大动静也别吃太多酒。”司马兰台嘱咐他。 “小的知道,多谢公子了。”墨童笑得脸上都开了花儿。 他们这些小厮们平日里也都有交情,伺候完主子也会聚在一处玩儿。 今天是朝露生日,他们原就约好了,若是无事就聚一聚。 赶上今天下雨,主子们不出门,且都睡得早,倒让他们能好好玩玩儿了。 墨童出去后,司马兰台缓步走到床边。 此时外头的雨越发大了,司马兰台知道苏好意今夜是不能走了。 于是便脱了鞋上床,把苏好意的外衣脱去了,想要抱着她一起睡。 苏好意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回来了。”司马兰台轻声应到。 苏好意便往他怀里拱了拱,司马兰台握住她的手,觉得她指尖有些凉,便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说:“睡冷了?怎么不好好盖被子。” 苏好意便把手往司马兰台的怀里伸,司马兰台也不躲,任由她伸进来。 如此两个人便贴得更近了。 “山上累了吧?”苏好意心疼地问:“可吃了饭?” “都还好,”司马兰台拍拍她:“吃过饭了。你饿不饿?” “思源堂出了新菜式,我午饭吃多了,这会儿还觉着饱。”苏好意笑:“再不吃那么多了。” 司马兰台身上的药香一直都让苏好意格外迷恋,以前还克制着,如今两个人在一起了,她便无所顾忌,抱着司马兰台边吸边蹭,腿也缠上来。 “你闻什么?”司马兰台不解:“怎么像害了罂粟瘾一样?” 苏好意闭着眼,一脸醉态,根本不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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