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兰台是仙源山的高徒,他的医术不比越溪谷的任何一个弟子差。 同样,仙源山的夫子们个个学识渊博,也不比岫云夫子差。 但毕竟术业有专攻,越溪谷也是有自己独步之处的。 尤其在妇人疾病和接生上,是其他三处不能与之比肩的。 岫云夫子听了司马兰台的请求后,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问他:“你为什么要学这个?据我所知,你们平时几乎是不给妇人接生的。便是遇到难产需要你们出手,也都是开药施针,并不用亲手接生的啊。” 大夏就算风气开放,也远未到让男人接生的地步。 这一点岫云夫子是知道的。 “弟子学习接生之法,是为自己,”司马兰台并没有遮遮掩掩,何况他从心里就没觉得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为防以后妻子生产时有什么凶险,也为她生产时少受些痛苦。” “你……”岫云夫子没料到他的目的是这样,震惊之余却也宽慰:“难得你有这样一片心,谁嫁给你有福了。” 她自己终生不婚不爱,但见到司马兰台如此还是颇为感动。 “教授你也无妨,”岫云夫子没有拒绝,因为这虽是她们越溪谷的长项,但并不适于男医学,司马兰台是为了自家妻儿,且以他的品性,不必担忧他会外传:“不过你不要在传给其他人。” “多谢夫子!弟子谨记。”司马兰台深深下拜,这是他为了苏好意跪拜的第二个人。 “你起来吧!你我也不必行什么虚礼,”岫云夫子浅浅一笑:“我只把要点简略告诉你,剩下的你可以不懂就问,但毕竟时间有限,能学到多少就要凭你自己的本事了。再则,学是一回事,用又是另一件事,真到了紧要关头,个人情形千差万别,我不敢保证一定派得上用场。” “师父说的弟子明白,”司马兰台称呼岫云夫子为师父,是从心里对她感激和敬重:“弟子自当用心。” “那好,就从今日开始,每天的这个时候就在这里,”岫云夫子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以你的资质,七天左右就能听完,剩下的就是多去领悟揣摩了。” 司马兰台又是一揖,说实话,他本没想到岫云夫子这么痛快就答应自己,以为总要苦求几次才能如愿。 “兰台,你听好,”岫云夫子坐下道:“自古女子生产有难有易,容易的,从破水腹痛到孩子落地也不过一刻钟。这样的人,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但也有先兆,其人皮肤粗糙、骨节大、髋宽、喜动不喜静,脉象洪大者,多不难产。 反之,食少喜睡,身姿窈窕,手足纤细、腰窄的女子往往难产。” 司马兰台一听,他家的讨债鬼一样没偏都占了。 “容易生产的没什么好说的,自然是皆大欢喜,”岫云夫子继续说道:“要说的是各样难产的,先说胎儿,胎儿出生前就该头颅朝下,但也有不是的。有的是双腿先出,有的是屁股先出,还有一条胳膊先出来的……” 苏好意睁开眼就不见了司马兰台,她一骨碌爬起来,神清气爽,没有任何不适。 “奇怪,昨天到底是怎么了?”苏好意自言自语:“别是撞客着了。” 该吃早饭了,墨童从外头小心问:“苏公子起了没?小的把饭端进去。” “进来吧,”苏好意走过去给他开门:“师兄哪儿去了?” “小的也不知,”墨童笑着说:“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了吃饭时候就回。” 听他这么说苏好意也就不在意了,自顾自去洗漱。 等司马兰台进来她刚好洗完脸。 “有不舒服的吗?”司马兰台走过来,自然而然拿过梳子来给苏好意梳头:“头还晕不晕?” “全好了,”苏好意从镜子里看着司马兰台说:“你跑去哪儿了?” “出去转转,”司马兰台没对她说:“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苏好意喜欢睡懒觉,叫也叫不起来。 司马兰台把她的头发束起一半,扎成发髻,用象牙发簪固定。 苏好意在镜前照了照,十分满意:“这头发比我自己梳的好看,以前吉星也给我梳过这种样式。” “以后只准我给你梳,”司马兰台在这上头一向霸道:“不许别人再碰。” “你吃醋呢?”苏好意笑起来,散着的发丝在肩背上滑来滑去,漾出一圈圈墨色涟漪:“你该知道我和吉星是个什么关系,若我和他有什么,又怎么会落在你手上。” “说了不许就不许,”司马兰台把她扯到自己怀里,狠狠亲了两下:“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那我以后要是梳女子发式呢?”苏好意故意怄他:“吉星会梳好多,你会么?” “我学就是,”司马兰台寸步不让:“绝不会比他差就是了。” 苏好意看着他忍不住笑出来:“你干嘛这么紧张,像小孩子一样。你放心,便是吉星梳得再好,我也只让你梳。” 司马兰台也笑了,他真的很少这样子。 “谁叫我喜欢你呢!”苏好意眼波横斜:“可怜的小吉星。”
第388章 苏好意醉态嫣然 六月初三,仙源山上大设筵席,为松风岭、青霄峰和越溪谷三处的师徒们饯行。 历时三个月的百草会至此结束,再要重聚就得等三年后了。 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四处毕竟有着百年之谊,更何况仙源山也受了不少损失。 筵席间,有人自斟自饮,还有呼朋引伴,劝酒拼酒的。 苏好意自知酒量不行,所以没敢多喝。 只是架不住王冬儿她们过来敬酒,推辞太过显得失礼,少不得喝了几杯。 卓云心远处见了,不禁心痒难耐,瞅着司马兰台不在近前,便擎着酒杯走到苏好意他们这桌上来,向众人一一敬酒。 苏好意自然不能免,她虽然知道卓云心喜欢女的,可总不能当着众人面表现出来。 又何况卓云心还是花颜夫子的女儿,苏好意总觉着她未必对自己有情,不过是想要和司马兰台抢,于是也陪着喝了一杯。 卓云心见她醉态可人,比平日更添了几分风情,心中不禁恨恨,暗骂司马兰台这个狗畜生实在好福气,把这么个尤物弄到手。 她本心并不坏,但此时喝了酒,又心绪不佳,便忍不住做点什么。 恰好苏好意他们旁边那桌有人见了卓大美人,便说道:“卓师姐可算过这一走带走我们多少人的魂儿去?” 这本是几句醉话,纯属借酒遮着脸,没事瞎撩骚。 卓云心听了也不恼,露齿一笑,颠倒众人:“自古道无情不似多情苦,我是个无情的,你们是多情的,可怪不得我。” 众人听了,轰地一笑,说道:“师姐怎么不多情些?省的苦了我们。” 卓云心依旧笑模笑样地说道:“逢场作戏我也会,不如就给你们演个多情的,只是得有人跟我搭个手。” 说着眼睛瞟向了苏好意,众人听了就敲盘子敲碗地起哄,苏好意有些不知所措。 卓云心定定地看着她道:“怎么样苏师弟,这么点小事儿你不会拒绝我吧?” “不知师姐要我帮什么忙?”苏好意陪着笑问。 “不如咱们两个喝个交杯酒,”卓云心的一双眼睛朝众人一扫一收,就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众人的心:“演个多情的样子给大伙儿助助兴。” “这……这不大好吧,”苏好意试图逃开:“不是别的,怕亵渎了师姐。” “我一个女子都不怕,你个男人怕什么?别忘了,我们越溪谷的女子从来不要你们男人负什么责,”卓云心拿话堵死了苏好意的退路:“这么推三阻四的,实在扫人的兴!” 这时不少人都过来凑热闹,把两个人围在中间水泄不通。 偏偏司马兰台不知被哪位夫子叫走了,这情形自己若是不答应,只怕弄得不好收场。 于是便说道:“既然如此,就陪师姐演一场。”她特意把那个“演”字咬得很重,这是让卓云心明白自己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知道了,何必那么婆婆妈妈呢,”卓云心答应得很爽快:“我亲自给你倒酒。” 苏好意诚惶诚恐地用两只手托着酒杯,卓云心慢慢把酒斟满。 众目睽睽之下,竟没有人看得出卓云心往她的酒杯里撒了东西。 在众人的笑闹声中,苏好意和卓云心喝了交杯酒。 随后,卓云心果然没有留连,转身就走了,众人随即也散了。 苏好意前后看了看,都没见着司马兰台,不禁松了口气。 那心情就像是做贼没被抓到一样庆幸。 司马兰台是被岫云夫子叫到一边去了,自然是有一番要紧的话嘱咐他。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那边的闹剧早都结束了。 卓云心见了他,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道:“司马楚,我临走送你份大礼。” 司马兰台看了看她,没说话。 卓云心冷笑一声,她最讨厌司马兰台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见过苏八郎醉酒吗?”卓云心的眼神飘过去,看着远处的苏好意。 “你少打她主意。”司马兰台的语气冷冰冰的,那几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打她的主意,”卓云心瞪眼瞪圆了眼睛,笑的特别开心:“你也别想打她主意。” 司马兰台猛的把脸转过来,紧盯着卓云心,像是要把她吃了。 “你要杀人是怎么着?”卓云心喝的有几分醉了,晃了晃头说:“其实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玩笑你知道吧?不是认真的。” “关于她的玩笑也不要开。”司马兰台警告卓云心。 “晚了,”卓云心拍着手笑的特别开心,得逞的快感怎么也掩饰不住:“我刚刚往她的酒杯里放了洛水娇娃,你听说过这东西没有?” 司马兰台皱眉,他没听过,但明摆着不是好东西:“赶紧把解药给我,否则别想从仙源山离开。” “那东西没有解药,你别枉费力气了,”卓云心打了个酒嗝儿,显得有些粗俗:“那天她来我屋里,我看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了。这洛水娇娃还有个名字叫守贞草,处子服用后若与人交合,必定大失血而亡。不过我只给她用了很少的量,药效只能维持三个月。” 司马兰台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卓云心吓得忙跳开,离他远远的:“你可别对我动粗,否则我可不保证自己做出什么事来。这也不过算是对你的薄惩,谁叫你不把她让给我。” 司马兰台忍了又忍,才没冲上去把卓云心的脖子扭断,压着怒气问:“这东西对她可有别的损害?” “只要你不碰她就没有什么损害,”卓云心吸了吸鼻子说:“反倒还有些好处,女子服食了这东西容颜越发娇美,连呼吸都是甜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三步并两步的跑了。 司马兰台的牙都快咬碎了,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卓云心这混蛋,分明就是给自己下的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6 首页 上一页 219 220 221 222 223 2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