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苏好意对着山猫的尸体拜了几拜,说道:“山猫老弟多谢你了,我忙着找师兄,暂且顾不得你,等回头定会好好安葬你。” 拜完了苏好意站起身,急切地到处寻找。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直到快黄昏的时候她才终于发现了一处断崖,上面爬满了藤萝,乍一看去似乎没有让人容身的地方。 不过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在藤萝后面应该有一处山洞。 此时林子里已经十分昏暗了,苏好意咬紧牙攀上了藤萝,下面就是万丈深渊,一旦失手将会粉身碎骨。 一阵风来,吹得藤萝左摇右晃,苏好意使出出吃奶的劲儿,一刻不停地向上攀爬。 她暗暗告诉自己千万不可低头,心里只想着兰台师兄就在上面。 果然如她所料,断崖上的确有一个山洞。 那山洞不大,并且有一大半已经用碎石块封死了。 见到这样的情形,苏好意越发笃定司马兰台就在里面。 他想从里面把山洞彻底封死,这样就不会有什么东西能进到里头去,他身上所带的瘟疫也就不会遗害他人了。 想到这些,苏好意的鼻子便忍不住发酸,使劲儿忍着才没流下泪来。 小心翼翼地爬进山洞,因为里头太过昏暗,她什么也看不清。 苏好意紧靠着洞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这东西她一直贴身带着,在大山里若没有火,是活不下去的。 火光燃起,苏好意的视线从洞口移向洞内,一个人匍匐在那里,看不清脸。 但那一身白衣,确定是司马兰台无疑。
第405章 石壁无言诉衷情 苏好意深吸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举起火折子走上前。 刚走出去几步,却又顿住了。 之前她只顾着找人,并未仔细看四周的情形,如今才发觉洞壁上刻了许多的字。 只要是人手够到的地方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俱是她的名字——八郎、好意、念卿。 字迹都不是很深,可每一笔都极认真。 这显然是司马兰台刻上去的,他困囿于此,不念自己的生死,却一心念着苏好意。 每个名字都是他的一声呼唤,情真意切,刻骨铭心。 当苏好意看到“小讨债鬼”那四个字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一声呜咽,泪雨倾盆,扑到司马兰台身上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情绪稍稍平复,苏好意才将司马兰台翻过身来。见他面容憔悴,双目紧闭,苏好意用脸贴了贴他的额头,火炭似的烫。 司马兰台现在就算不是病入膏肓病势也足够沉重了,苏好意甚至不敢奢求他还能醒来。 他用石头堵住洞口,原本应该是要堵死的,但山洞里的石头不够用,他只能封了大半。 他不想瘟疫贻害人间,竭力做到这地步,让苏好意心疼不已。 但也庆幸,不论如何,司马兰台还活着。 苏好意小心地点起了蜡烛,把水壶拿过来,小心地给司马兰台喂水。又把手帕打湿,仔细地给他擦脸。 “师兄,你瘦了好多啊!”苏好意低喃:“不要睡了,快些醒来,八郎来陪你了。” 司马兰台本来已经昏迷,被这么一弄不禁缓缓睁开了眼睛,看清是苏好意,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吃力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苏好意的脸,可又不敢。 多真切的梦啊,他不愿醒来,只想一直这样下去。 苏好意见他醒过来,含笑轻声唤道:“师兄,你还好吗?饿不饿?” 司马兰台的嗓子早就哑掉了,他好几天水米未进,又一直发着烧。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别急,我再喂你喝些水。”苏好意说着把水壶又放到司马兰台唇边。 等到司马兰台终于能说话且知道眼前并非梦境的时候,语气便不由得严峻起来:“你怎的来了?!快回去!”说着就去推苏好意。 他嗓音暗哑,手上也使不出力气。 苏好意没有办法,怕他动气伤身,只好披上了青麻斗篷,说道:“我带了这个的。” 说完连忙穿上,只露出两只灵活的眼睛。 司马兰台道:“有这个也不一定能防止瘟疫,你还是快些回去是正理。” 苏好意才不听他的,放下水壶,把干粮用水泡了,全当米粥喂给他吃。 司马兰台不肯吃,他不能让苏好意留在这里,就这就等于拉着她陪葬。 “你让我喂你吃了东西再吃药,”苏好意哄孩子似的说道:“之后我便走。” 司马兰台浑身无力,难以相强,又想让苏好意快走,只能答应。 苏好意凑过去,喂他吃了半碗糊糊,又把带的几样药也不管有用无用,都拿出来一粒喂给他吃。 吃完了药司马兰台又催促她:“可以了,你走吧。” 苏好意问他:“你都不问问我是怎么来的吗?” 司马兰台狠心说道:“不问,你只管走就是。” 苏好意不管他,自顾自地说:“我一个人在深山里寻了你四五日,好几次差点儿被野兽给吃了。” 司马兰台听了怎能不心疼害怕,可还是不肯有一丝松动,干脆骂她:“你滚!我不要你照顾!你害我功亏一篑,着实令人讨厌!” 苏好意不生他的气,打开包袱说:“我带了衣裳,给你换换吧!顺便擦擦身,你不是最爱干净嘛!” 司马兰台不肯,苏好意就说:“做完这些我就走,免得有遗憾。你不答应我就不走,你看着办吧!” 司马兰台无法,只得又依了她。 忙完了这些,又开口催促她:“该做的都做完了,这回你可以走了。” 苏好意向外望了望说:“可是你看看外面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我出去太危险。” “你留下来也危险。”司马兰台冷着脸,早知她会寻来,还不如自己早早了断了。 苏好意买菜似的打着商量道:“那我就住一晚,明早再走可好?反正山洞这么大,也不差我一个。” 司马兰台无可奈何,总不能这么晚了让她离开,只得说:“你离我远些,当心传给你。” 苏好意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当回事,该怎么照顾就怎么照顾他。 司马兰台精力不济,不一会儿又半晕了。 原本他自己预计着最多也就再撑个两天,但苏好意给他吃了喝了,会再多延长两日,但顶多也就五天,不会再多了。 蜡烛光轻轻摇曳着,驱蚊的药囊散着淡淡药香。 司马兰台的呼吸很重,每一声都像叹息。 苏好意忍住泪,隔一会儿就喂他喝些水,又不断地给他擦身降温。 她能做的,微乎其微。 夜里下起了雨,苏好意的耳畔寂静又喧嚣。 好在山洞里没有风吹雨淋,在这深山里已经算是一方乐土了。 “山神爷爷,我进山时向你许的愿已经成真了。求你再显显灵,保佑师兄好了,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他的命,”苏好意跪在山洞口,望着漆黑的夜诚心祈求:“只是最好能给我留几年的性命,不要太长,三五年就成,让我再陪陪他。” 她拜过很多神佛,但很少许愿心,也许是不信也许是懒得许。 可如今,她却愿意相信这世间有神明,哪怕要用同样的东西交换,她也愿意。 雨声潺潺,无悲无喜。黑夜里不见一丝光亮,苏好意心中忐忑,她是真心实意地祈求,却也知道自己的愿望实属奢求。 她慢慢起身,回到司马兰台身边,蜷缩成一团依偎着他。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苏好意握着司马兰台的手说:“永远陪着你,到哪儿都陪着你,不叫你一个人。” 到了后半夜,苏好意实在撑不住,熄了蜡烛,囫囵睡了一觉。
第406章 悠悠生死横眼前 天光透过密密的藤蔓照进山洞里,像筛子筛下来的。 苏好意睁开眼,头件事就是去探司马兰台的鼻息。 手触到他的肌肤,依旧滚烫,就连呼吸也是烫的。 水壶里的水已经没了,得出去找水,好在山上的水并不难找。 苏好意拿了水壶,又把司马兰台换下的衣裳带着,攀着藤萝出去,因为昨夜下了雨,藤萝湿滑,苏好意真是捏了把汗才下到地上。 来到地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听着水声找到不远处的山涧。 山水冰凉,苏好意自己喝了几口又洗了脸,然后给司马兰台洗衣裳。 衣服上有许多破口和血渍,可见司马兰台一路上多次摔倒受伤。 有时候,人宁愿吃苦受罪的是自己,也好过心爱的那个人遭受磨难。 洗完衣裳,苏好意也哭够了,把水壶灌满,连同湿衣服都带着回了山洞。 司马兰台醒来没见到苏好意,最初的一刻心里空落落的。但紧接着又觉得安慰,天亮了,她的确该走了。 谁知没一会儿,她又爬了回来。洞中昏暗,苏好意背着光,乍一进来什么也看不清。 “你又回来做什么?!”司马兰台怒气攻心:“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天亮就走。” “你醒了,好些了吗?”苏好意连忙上前问:“渴不渴?饿不饿?我这就给你弄吃的。” “我不要你管!你走!”司马兰台拿起旁边一块鸡蛋大的石头朝苏好意丢过去,力道是偏的,没有打中她。 “让我再留下照顾你一天,”苏好意一边倒水一边说:“明天我就走。” 可司马兰台却再也不肯相信她了:“你言而无信,我要你现在就走!” “言而有信的是君子,我又不是,”苏好意彻底耍起赖来:“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染病,所以故意凶我。可不管你怎么凶,我都不会走。” “我和你的情分早就尽了,”司马兰台冷着脸说:“从此之后恩断义绝,你不要在这里烦我。” “呵,你说断绝就断绝?”苏好意这个市井小无赖有的是看家本领:“既然恩断义绝,为什么满墙刻的都是我的名字?你当我眼瞎还是不识字?” 司马兰台心里叫苦,表面上依然嘴硬:“那是先前写下的,算不得数,如今我心里早已没有你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苏好意拿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我照顾你一天便可抵消这石壁上的一个名字,等到都抵消完了我就走。到那时候才真的算是情断义绝,否则我可不答应。” 司马兰台被她气得直咳嗽,那石壁上刻的名字成百上千,按照那个计算,苏好意能在这洞里待上好几年。
“我不跟你啰嗦,你立刻马上给我走。”司马兰台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把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否则我就自尽!” 苏好意见他如此,不但没被吓住,反而哗啦一声将洞口的藤蔓拨开,自己探了大半个身子出去。 “好啊,那我就从这儿跳下去,看谁死的快。”苏好意头也不回地大喊道:“你用匕首在石壁上刻了那么多字,只怕早就卷刃了。多半还是我快,只要闭上眼睛就行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26 首页 上一页 229 230 231 232 233 2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