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兰台道:“我从来不去逛那地方,是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才相熟起来的。” 苏好意又问:“那之后呢?是谁先动的心?” “我。”司马兰台回答得好不犹豫。 看他那么着急,苏好意反倒忍不住笑了,问他:“那你家人可知道我和你私定终身的事?” 司马兰台纠正道:“不是私定终身。” 苏好意笑着摇头:“才怪,凭你这样的出身,你家里人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你把我带到这么远的地方,明摆着就是为了避人耳目。” 苏好意失忆之后变得格外古怪刁钻,司马兰台常常有些无力招架。 于是便问她:“你不困吗?往常你坐到车上就会想要睡觉的。” 苏好意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司马兰台到:“就算我家人不愿意,也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苏好意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问司马兰台:“我之前是不是特别好骗?” 司马兰台气得要打她的屁股:“你比猴子还精。” 苏好意一边躲一边端详着司马兰台说:“你长得这么个俏模样,难道就没人打你的主意?” 司马兰台道:“我不喜欢沾花惹草。” 苏好意一拍手说:“看吧,我就说你不行。” 司马兰台气得直咬牙,说道:“苏好意,你给我记住了,等你好了再说。” 好在这以后的第二天,苏好意就恢复了记忆。 想起自己失忆时的种种,笑得自己肚子都疼了。 而此时离京城还有四五千里的路了,估计再有半个月也就抵京了。
第454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自从吉星知道苏好意十月回京,心里便火烧火燎地按压不住。 在学堂里无心听讲,除了最严厉的傅学正的课不敢逃之外,其他时候自然是想走就走。 在外头还不比在家里,在家里头就算他大伯父不在家,那些下人们也会在大老爷问起的时候如实禀报。 可在学堂里有不少人给他打掩护,而那些学正夫子又不能总去高明臣面前告状。 因此吉星倒比在家里还自由些,只是因为将近一年的时间苏好意不在京中,否则他只怕隔三差五的就要跑去楚腰馆找她。 云青落第,吉星是知道的。因为顾惜苏好意的面子,所以特意替他寻了个馆,给几个六七岁的小童启蒙,每个月也有几两束脩,且并不耽误他自己的学业。 只是他平日里和云青交谈的并不多,不是瞧不起云青,只是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 这天,吉星和一个姓张的同窗好友从太学出来,准备去楚腰馆打听打听苏好意具体是哪一天到家。 经过四条街的时候,见一个人推着独轮车,车上拉着一个瘫痪的妇人。 因为这时天气已经冷了,那妇人身上裹着一床打补丁的棉被。 那男子身上的衣裳虽然没有补丁,却也是寻常的粗布衣衫。 张博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云青,向吉星说道:“你看,那不是云竹书么?” 吉星瞭了一眼笑道:“你眼神儿真好,这么侧着身子能一眼认出他来。” “要说这云青,也挺值得人敬佩。”张博良赞叹道:“听人说他家中实在清贫,可是就算是砍柴卖苦力也从没放弃读书的志向。他车上推的那女人想必就是他的继母了,听闻对他十分刻薄。可他却能不计前嫌,在父亲殁了之后还赡养这个已经瘫痪了的后娘。这样的人要是放在以前是要被举荐孝廉的,只可惜本朝并未开放这样的先例。” 吉星知道张博良这人最是古道热肠,怜贫惜弱的,但他心里却不这么想。 吉星觉得如果那邱氏对云青有恩,云青这么照顾她无可厚非。 可如果对她一味的虐待,云青却还要以德报怨,这样的人实则极其可怕。 只是当着张博良的面,这些话不能说。于是吉星便戏谑道:“你若是个女人,是不是就要以身相许了呢?” 张博良又好气又好笑,说道:“你呀!除了会投胎,别的简直一无是处,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吉星便顺着张博良的话又和他开了几句玩笑,之后两个人就说说笑笑的走了。 实则云青是推了他继母去看病,上一次因为落榜,他一时丧失心智,几乎没把邱氏给掐死。 等他清醒过来,觉得这事不妥。他之所以忍辱负重奉养着邱氏,是因为留着她还有用,如果就此把她掐死了,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邱氏自那之后身体更差,云青便时常推着她去医馆里看病。 京城中名医不少,可云青哪一个都看不起,只能找些三流的郎中给邱氏看病。即便是这样,每个月也有不菲的支出。 但也正因如此,京城中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云青是个难得的大孝子。 从早晨起,天就阴着,此时更是变成了铅灰色。
云青推着独轮车,车辕上挂着一包草药。 邱氏坐在车上哼哼唧唧,嘴角流着涎水,她如今生不如死,只可惜不能自我了断。 一阵寒风吹过,云青缩了缩肩膀,才觉得自己今天穿的有些少了,回去得把苏好意送给的那件棉袍穿上。 一想到苏好意,他身上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路过羊汤馆的时候,老板娘站在门口叫他:“云公子且停一停,给你拿碗羊汤带上吧。” 这家羊汤馆,苏好意曾带云青来过,后来云青又独自来过几次,老板娘是认得他的。 “不必麻烦了,我们还急着回家。”云青的骨头还是很硬的,轻易不会接受别人的恩惠,除了苏好意那样的。 因为苏好意对他永远不是施舍的态度,她把云青当成朋友一样。 老板娘还没来得及回去盛羊汤,云青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唉,这云公子可真是个难得的。那些考官怎么就不长眼睛呢?像这样的好人,为什么不点他做个状元?却偏偏让他落了榜。”老板娘望着空空的巷子叹息着说。 吉星和张博良来到了楚腰馆,此时已经过了午,楚腰馆的门半开着,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在摸骨牌赶围棋,也有调弦子学曲儿的。 张博良头一次来的时候十分拘谨,但后来也就习惯多了。吉星到这里又不是为了嫖,不过是和姐妹们说说笑笑。当然,三句话离不了苏八郎。 “吉星少爷,你给我们姐妹好好的画个新妆,我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阿染说话甜甜的,笑起来更甜。 “姐妹们想要画我给画就是,这不是应该的吗?”吉星笑眯眯的,他若是嘴甜起来,也是能甜死人的。 “瞧这漂亮话说的,咱们要是不告诉他倒显得咱们不讲义气了。”阿熏掩口而笑,声音娇滴滴的。 “不闹你了,直接告诉你吧,再过三天呀,八郎就回来了。前头已经派了人捎信回来,你就等着吧。”软玉轻轻推了他一把说:“你这整天盼星星盼月亮的,把个子都给盼高了。” 苏好意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吉星拔高了许多。 可是一张小脸儿还是那么吹弹可破,满眼都是桃花。 “真的吗?!”吉星还真有点儿不敢相信。 “谁忍心骗你呢?”沈慧娘算是这些人里头最斯文的一个:“瞧你那可怜不待见的样子。” “我就知道慧娘姐姐最疼我。”吉星笑嘻嘻的说:“我给你画个最美的妆。”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了。”沈慧娘笑着还了一礼。 张博良来了几次,将楚腰馆的众人也认了个差不多。 沈慧娘同吉星说话的时候,眼风微微地朝他这边飞了一下。张博良便觉得心绪浮动,颇有几分意马心猿了。
第455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 距天都还有七八百里路的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 自从过了长江,天气就越来越冷。 而这两天冷得尤甚,其实也不怪天冷,毕竟节气已经到了小雪。 苏好意穿着狐腋裘,雪白柔软的皮毛衬得她气色格外好,脸上粉光融滑,一双眼睛顾盼有情。 她坐在车上,整个人都缩在披风里,手里抱着手炉,还偏要透过车帘去看那窗外的雪。 “看来今日又得早歇了,”苏好意打了个哈欠,她总是这样,每逢雨雪天气便忍不住发困:“要是再大些,只怕明天都不能赶路了。” “是不是着急了?”司马兰台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脸,发现苏好意的脸是温的才把自己的手撤回来:“若是没有雪,再有三天就能进京了。” “这一路上已经算平安了,若是像当初从京城去仙源山那么波折,如今只怕才赶了一半的路程。如今便是因为雪耽误两天也只当赏雪了,没什么大不了。”苏好意说着,把手炉放到两脚中间。 因为坐车,所以她没穿特别厚的靴子,此时多少觉得有些凉了。 司马兰台便把自己的手炉递给她,说道:“前头有个镇子,还有五六里就到了,咱们今天就在那儿歇吧。” “你上次回京城可在那里住过?”苏好意问他。 “住过的,还记得那里有家面馆,阳春面做的格外好吃。”司马兰台又帮她把衣襟拉得严一些:“一会儿到了带你去尝尝。” “能让你夸赞一句必然是极好的。”苏好意的确有些饿了:“按理来说,这素菜素饭要真做的好吃,可比荤菜难多了。” “他家也有熟牛肉和红焖肘子,你若觉得清淡,尽可以点些肉食。”司马兰台揉揉她的脑袋,知道苏好意是个无肉不欢的。 “那就更好了!”苏好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一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到时候再温一壶酒,好搪搪寒气。” “喝酒就免了吧,万一喝醉之后再忘了我是谁,我跟一个醉鬼怎么分辩?”司马兰台摇头。 苏好意听了,立刻凑上去,巴住司马兰台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说:“好师兄,好哥哥,你就别怄我了。我那时候是真的记不起来,才会说错话,做错事。你大人有大量,可不能记仇。” “我哪里有记仇,不过说了事实。”司马兰台故意微微板起脸来,一副难亲近的样子。 他越是这样,苏好意心里越是痒痒,忍不住要逗他,于是装作委屈的样子说道:“都是我不对,我不该说你不行。男人最忌讳被这样说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说,更不会告诉别人。” 司马兰台气得捞过她来就往屁股上打了两下,但她穿的厚,司马兰台下手又轻,根本一点儿都不疼。 “我那时候就该对你做点儿什么好,让你知道厉害。”司马兰台又爱又恨,苏好意简直就是他的活祖宗,从不肯让他过上两天清净日子。 “好,我们不闹了,我跟你说一件正经事。”苏好意的脸色忽然就收敛起来,一本正经地道:“你答应一会儿让我喝酒,我就告诉给你个大秘密。” 她说的郑重其事的,怎么看也不像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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