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队长这么一说,祝玉寒在心中直抽他大耳刮子。 不过想想也不能怨人家,毕竟他又不知道傅怀禹这小心眼的一直跟人家储荣不对付,现在问题就是,储荣还在屋里坐着呢,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一见面,不得打起来啊。 但事实上,祝玉寒实在是有点低估傅怀禹的情商,再者,都是成年人了,倒真不至于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再说,就算傅怀禹要打,储荣也不会同意。 见到储荣,傅怀禹倒未表现出过多情绪,平和的同他打招呼,甚至还略显关心地寒暄,问问最近身体如何,听说之前生了肺炎,有没有好利索之类。 储荣也一一答了,并且始终面带笑意。 尽管两人表面琴瑟和弦,但祝玉寒这格外敏感的却总觉得气氛不对。 比如,像是傅怀禹说的:“小祝一直麻烦你照顾了,他这人暴躁又龟毛,迁就他很辛苦吧,不过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储荣笑笑,还礼貌的给傅怀禹斟茶:“其实还好,反倒是他一直在迁就我。” “是么。”傅怀禹冷笑一声。 杨队长看着二人,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觉得还挺热闹,也跟着加入进去:“龟毛暴躁没发现,不过咱们小祝爱管闲事倒是真的。” “吃饭吃饭。”祝玉寒终于受不了这种几乎达到冰点的气氛,忙开口转移话题。 “吃饱了咱们还要继续走访当地居民,之前听导游说,那位九十九岁的老人家最近不是要办喜事吗,或许我们可以找她探探情况。” “你是说那家姓徐的,老太太九十九岁,四世同堂的那位?”杨队长一听,脸色马上变了。
“您认识他?”祝玉寒在心中窃喜,这么轻易就岔开了话题,自己真他娘是个天才。 杨队长连连摆手,脸色铁青:“那家老太太……我说句难听的,就是个老古董,不搭理人,也不爱别人管她的闲事,典型的地主婆做派,话不投机半句多,你找她,还不如找她重孙子。” 经过杨队长这么一提点,祝玉寒觉得好像是这样。 那老太太不光不搭理人,甚至有些古怪。 “其实他们那一家都怪里怪气,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即便到了这个年代也还是改不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老太太的两个儿媳妇,还都裹着小脚,听闻还是指腹为婚,谁被指给她家也是倒霉。” “这么夸张吗?” “是,因为她家在当地也算有点威望,即使是都封建到这种地步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把女儿嫁过去。” “参不透他们的想法。”祝玉寒撇着嘴摇摇头,一垂眼,就见自己碗中的饭菜已经堆成了小山,傅怀禹依然在那边孜孜不倦地往自己碗中夹菜。 “别夹了,我刚才已经吃不少了,都到这儿了。”说着,祝玉寒指指自己的喉咙。 “你才吃了多少,小鸡的胃都比你的大,再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傅怀禹说着,还毫不客气地将盘中看起来最为肥美的鸡腿夹到了祝玉寒的碗中。 鸡腿在食物塔顶端摇摇欲坠,祝玉寒又不好再夹回去,只好认命地抄起鸡腿机械地往嘴里塞。 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他倒好,一句话又给转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走。” 此话一出,不光傅怀禹,就连祝玉寒都跟着愣了。 这句话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是从储荣嘴里说出来的。 祝玉寒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傅怀禹,生怕他一怒之下把桌子给掀了。 但事实上,傅怀禹依然只是笑:“储法医,这么不欢迎我?我这凳子还没坐热就要撵我走?” “我的意思是,你来这边是打算多玩两天么?” “其实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走两步就看完了,但无非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又怕小祝队长在外面被某些不法分子盯上,不放心,索性过来看看。” 傅怀禹还在那边气定神闲地饮茶,祝玉寒这边筷子都快拿不住了。 “二位感情不错呀,是在同居?不对不对,是在合租?”杨队长无意间适时打了圆场。 “在谈恋爱。”傅怀禹抬眼,却看向了储荣。 “嗯?”杨队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玩笑,毕竟也一起生活了七八年,现在就处于一种谁也离不开谁的状态。”傅怀禹放下茶杯,“储法医呢?还一直单身?我真的好奇,什么样的绝色才能入得了您的眼。” “长相不重要找不到合适的,就先这样吧。”储荣轻笑一声,“并不是谁都像傅组长这么好运,能碰到这么喜欢的人,即使经历了丧亲之痛还依然坚定不移地走在一起。” “丧亲之痛”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给祝玉寒劈了个外焦里嫩。 他觉得储荣是不是故意的,这不像他储荣会说的话,戳人痛处,揭人短板,什么解馋捡什么说,完全不顾里别人的感受,甚至是自己的感受。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的傅怀禹,笑容霎时僵在脸上。 在外人看来,你把你妈气死了,竟然还是选择和“始作俑者”继续在一起,这已经不是不孝的问题了,甚至可以说你这个人就是坏,坏透了。 “家母不幸离世,我这做儿子的自然要为她查明真相,讨回公道,一码归一码,但如果因此让我放弃心爱之人,说实话,我做不到,因为根因本不在此,我说的对不对,储法医。” 这是个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就连祝玉寒,也不太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杨队长在此适时充当了和事佬的角色,他忙起身:“各位吃好了吧,我去付钱,咱们休息一下,喝点茶润润嗓子,马上出发。” 付了钱,打了招呼,几人沉默地走出这间饭馆。 傅怀禹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拖着行李箱,走得不紧不慢。 见杨队长他们还在和储荣就浮尸案讨论下一步调查进展时,祝玉寒悄悄溜到了傅怀禹旁边,伸手抢过行李箱,赔着笑: “其实你来了我挺开心的。” 傅怀禹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晚我带你去土楼逛逛吧?”傅怀禹不说话,祝玉寒心都凉了半截,脸上甚至出现了假笑。 傅怀禹还是不说话。 祝玉寒心一横,四处张望一番,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悄悄伸出手,拉住傅怀禹的小手。 南方的一月份也不是很冷,空气中还夹在着一丝闷热,但傅怀禹的手却冷得像冰块。 祝玉寒摇了摇他的手,努力勾起嘴角:“不要管别人说什么,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 这次,傅怀禹终于回握住了祝玉寒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良久,才得到他一个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从鼻子里发出的“嗯”字。 因为对傅怀禹来说,这里人多嘴杂,但是小祝同志还是在众目睽睽下握住了他的手,这样,才使他有勇气继续循着这不堪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下班后和同事吃了点宵夜,抱歉抱歉!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奉之 2枚、Mercury希w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莫池 15瓶、鸟语花香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第93章 靡它(8) 祝玉寒领着傅怀禹来到旅游基地打算先帮他订房间, 可傅怀禹说两个人睡个大床房或者标间就行, 没必要再浪费钱。 祝玉寒支支吾吾半天, 才道: “可是我现在是和储荣睡一间, 总不能开口把人家撵走吧。” 话音刚落, 房门就被打开了,接着就见储荣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从床底拖出自己的行李箱, 将还晒在阳台的衣服收回来装好。 “刚才我听老板说靠着小溪的那间房空出来了, 一直想住那间房来着, 正好傅组长也来了,我先过去了,有事就去敲我房门。” 听储荣这意思, 仿佛一切的发生都那么恰好的水到渠成,根本不用刻意去改变什么。 傅怀禹没说话,打开行李箱拿出那条已经洗得发白的灰色床单铺在大床上。 储荣看着那床单,半晌,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祝玉寒就觉得储荣突然来这么一出,自己喉咙里就像卡了根鱼刺一样, 想说点什么, 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马上要出去么?”铺好床单,傅怀禹又这样问了一句。 “对,杨队长他们还在外面等着,马上过年了,这案子不能留到明年, 说出去太难听了。” “那你先过去,我等你回来。” 祝玉寒点点头,随手拿过警员证揣好,手刚摸上门把,就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我知道,大家都更喜欢储荣,因为这么比较起来,他就像温顺谦良的白鸽,而我就是食糜肉啄枯骨的鹰隼,有谁会喜欢一只茹毛饮血的鹰隼呢,但我从来不奢求别人的喜爱,只希望你一直看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说着,傅怀禹收紧了双臂: “可以么?” “你在说什么。”祝玉寒这样反问了一句。 “你跟我好歹也有十年了,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白鸽喜欢海豚喜欢又白又软的小兔子了?” “那你喜欢什么?”嘴上是这样问了,可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因此傅怀禹的嘴角才会隐忍不住地上扬。 “喜欢虎豹,喜欢狼,喜欢鹰隼喜欢所有长有利爪的动物。” 说着,祝玉寒握住傅怀禹的小手:“比如你。” 表面上不说什么,其实傅怀禹心中早就乐开了花。 “那你的喜好还真是别具一格。” 门口,孤寥的身影徘徊了许久,终于听到了那句“他就像温驯谦良的白鸽”。 白鸽啊,那还真是不错呢—— ——————————— 等祝玉寒安顿好傅怀禹这个巨婴小公举之后,才腆张脸上了杨队长的警车,杨队长已经等了他将近半个小时,念在人家是来帮忙的这才一直忍着没发作。 “咦,那位傅组长不过来么?”看到祝玉寒身后空空无人,他好奇地问了句。 “他呀,别管他,说是困了,在房间里睡下了。” 杨队长回头看了眼车中的人,确定都到齐了后才缓缓发动了车子。 下午五点钟,土楼的居民们纷纷端着菜盆蹲在门口择菜准备晚饭。 他们虽然对外地人异常冷漠,但邻里间还是热络和煦,一边择菜一边聊着邻里家常,看起来倒是十分惬意的小日子。 几人刚下车,就看见了饭馆老板娘那个精神有异的儿子,他正蹲在角落里,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没一会儿突然躺在了地上,将身体蜷缩成一个球,接着便一动不动你地窝在那里。 几人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孩子是在模仿土旮旯里的西瓜虫。 别人虽不知这样有什么好玩的,但那孩子反倒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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