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亦清的瞳色由黑变为了红,定睛一看,他手中拿着的盒子就是用来装美瞳的。 白璟同款的发色瞳色,要说没什么关系都没人信。 “白璟还有个这么大的弟弟?基因不赖嘛。”钟如季笑着说,用的是齐谐的口吻,“不请我进去坐坐?” 舒时把门敞开,简短道:“进。” 几分钟内来了两位客人,原本略显冷清的房子一下有了人气。 白亦清坐回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眼新进来的人,拉背包拉链的动作缓下来:“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一时想不起来,索性不再去想。 有人在大多话不方便直接说,舒时随口问候:“你吃饭了吗?” 钟如季扫了一眼厨房的位置,戏谑:“没,你会做?” “……不会,想吃自己做,我只提供牛奶。”舒时不会做饭,家里空放着一堆食材。 钟如季不上他的套,莞尔:“那就麻烦来一杯牛奶吧,谢谢。” 舒时无奈,起身去倒牛奶。 白亦清看着钟如季,神色越发阴沉。 他一双红眸死盯着那个随意散漫的人,有一种冲动自胸腔中喷涌而出。 白亦清的手探进开了拉链的背包中,念出的两个字掺着入骨的仇恨:“齐、谐。” 钟如季依言侧目,霎那间,白亦清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他眼睛刺去! 眼中掠过一道寒光,钟如季朝右边闪,站定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朋友,偷袭可不好哦。” 白亦清一声不吭,匕首刺空后又在空中转了个向再次刺向对方! “白亦清!”舒时喝了一声。 白亦清抬起血红的眼,锁着钟如季的眼神满是杀意,对舒时的话置若罔闻。 “离远点,别被误伤了。”钟如季懒懒扬声。 话刚落,白亦清的攻势已近。 两人一来一回打得激烈,舒时完全插不进去。 五分钟后。 钟如季把白亦清反按在了沙发上。 钟如季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箍着他双腕,膝盖还压在他背上。 白亦清还不死心地扭动手腕,钟如季膝盖用了点力他便疼得闷哼。 “听话了吗?能不能好好相处?”钟如季语气如常。 舒时看这一幕,都不知道该向着哪边了。 白亦清死不开口,钟如季又施了点力。 “那个,你轻点……”舒时看到白亦清紧皱的五官,说了下情,“压着他就好了。” 钟如季抬了点膝盖,白亦清立即挣扎起来,于是他又抵着对方骨头压下去。 白亦清几乎疼到虚脱,大口呼吸着。 “这事儿你别管,就当我替你教育孩子了。”钟如季道。 舒时把牛奶放到桌上,觉得有些不妥又不好说些什么。 毕竟差点中招的是钟如季。 “放开我!”白亦清低声吼。 钟如季嗤笑一声,说:“你都想杀我了,凭什么要我放开你?” “姓齐的没一个好东……呃!” 钟如季:“同样姓白,怎么你和白璟的区别那么大呢?” “闭嘴!你没资格谈他!!” 钟如季笑着压狠了点:“好好说话。” “呃……滚!” 这场单方面的虐待直到舒时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停止,钟如季松开白亦清之前还说:“认清实力差距,不要自不量力。” 如果不是因为全身都疼着,白亦清指定会抡一拳头上去。 舒时坐过去,看了看小孩发红的手腕,又掀起他背后的衣服,“怎么那么犟呢,疼都不叫一声。” 本来脾气比石头还硬的白亦清听了这句话后眼睛直接红了,他吸了吸鼻子,仰头想把眼泪憋回去。 钟如季静静地看着。 舒时看见白亦清背后有一块儿红得厉害,回过头又看到小孩要哭不哭委屈得要死的模样,一下就心软了。 “澜哥,他是齐谐。”白亦清死死看着钟如季,却因为眼泪漫上来了显得格外没气势。 钟如季礼貌地回以一笑:“没错,正是在下。” 白亦清猛地一锤沙发。 舒时无奈的用眼神示意钟如季,让他别火上浇油了。 钟如季耸耸肩,把桌上的牛奶递过去。 白亦清狠狠瞪他一眼。 对方不领情,钟如季朝舒时递了个“这可不怪我”的眼神,自己抿了口鲜奶,末了还说:“味道不错。” 白亦清更气了。 “别闹了。”舒时轻揉着他背上的红印,正色下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对他动手?” 他脸色一沉,白亦清的气就被压下去了大半,也肯老实回话了:“他是齐家的人。” “嗯哼?”钟如季闻言一笑,“怎么,谁规定是齐家的人就必须被杀的?” 白璟也是这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便视齐谐为仇敌,现在来了个更直接的,上来就动刀子,要是白亦清是个身手极高的,他还真躲不了。 舒时没说话。他隐约感觉到白家应该和齐家有什么难解的恩怨,其中还包括曲澜。 有些事情可以推辞说是忘记了,而有些事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忘的。 “你管谁规定的。”白亦清不解释,恨恨地说着,“齐家的人都该死!” 他又转过头,望着舒时道:“澜哥,你知道他是齐家的人为什么还放他进门?你忘了我,连我们从前的事也忘了吗?” 白亦清说着说着眼泪便一发不可收拾,又恨又难过。 舒时扯来纸巾给他擦泪,看了一眼钟如季,说:“他和其他齐家人不一样。” 白亦清眼睛和眼周都是红的,脾气还是犟:“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姓齐。” “嗯……”舒时又看了眼钟如季,决定撒个小谎,“他和你白璟哥是朋友。” 白亦清愣了一下:“我不信。” “爱信不信,没谁逼着你信。”钟如季插话。 “你!” “诶诶诶,别瞎动,再乱动我赶你出去了啊。”舒时恐吓他。 白亦清压了下嘴角,声音还带着哭腔说:“澜哥你变了,你不喜欢我了。” 说着他抽抽搭搭地看向钟如季,又继续控诉:“你还帮这个姓齐的说话……” 舒时没怎么哄过孩子,这会儿感觉头都要大了:“没有没有,我最喜欢你了,别哭了……” 钟如季不想跟小孩子计较,但听完对话后改主意了。 他走到白亦清身边,按住他背上的一块皮肤,后者立即疼得嘶气。 “既然知道我,那应该也认识齐储吧。”钟如季的语气变得冷淡许多,没了那股与人作对的味道,“知道诡箭吗?” 白亦清认识的齐家人不多,但齐家掌权人齐储和诡箭排行第二的齐谐他还是认识的。 他只认识这俩人,所以才会觉得钟如季眼熟,并且如此笃定他的身份。 至于诡箭……那是个人人都向往,也是个人人都怕的地方。因为白璟的原因,他对诡箭虽谈不上了如指掌,却也知其八/九。 白亦清被迫挺着胸,凶巴巴道:“知道又怎样?!” “我不到十岁的时候被齐储丢进了诡箭。”钟如季扮演着齐谐的角色,说到后面时带了一丝笑意,“你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 白亦清声音弱了许多:“我、我管你怎么活下来的……” “经历太多,我就不说了。”钟如季知道他懂,便没有多说,只是笑道,“你说,我活下来之后会放过把我丢进那种地方的人吗?” 他说的时候实在太平静,就好像那些经历大多无关痛痒。 然而白亦清却足够清楚,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进入诡箭将会面临些什么。 因为白璟也是这样过来的,白璟在诡箭里待了七年半,进去时也不过虚岁十岁。 诡箭……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齐韩昭:……我的戏份真少(咸鱼躺)
第65章 风雨欲来 白亦清最多只有十六岁,哪怕经历过再多变故,本性中的善良也并未尽数泯灭。 但齐家不同,在他眼中、心中,姓齐即原罪。 白亦清心软了一瞬,很快又态度强硬道:“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那我还说你是齐储放进诡箭的卧底,就为了抓我白璟哥呢!” “不好意思,白璟身上还真没我想要的东西。”钟如季笑了一声,“而且齐储还没那本事使唤我。” 不知为何,白亦清这回没反驳他。 钟如季指腹贴着玻璃杯壁,感受到了那点温热。他把杯里的牛奶喝完,扯了张纸巾擦掉奶沫,笑言:“鲜奶不错。” 他不爱喝甜的,但舒时热的牛奶里糖分没那么多,喝到胃里感受最多的只有熨帖。 “要续杯吗?”舒时玩笑着问。 “不了。”钟如季看了眼腕表,“光喝牛奶填不了肚子,介意我中午留在这儿吗?” 舒时巴不得有人做饭:“当然不介意。” “我介意……”白亦清小声嘟哝。 舒时揉揉他的头发:“乖,别针对别人了。” 他不知道白家和齐家之间有什么过往,所以不能站在任何角度替任何人说话。 但他相信钟如季不会对他说假话,钟如季说齐谐和齐储关系不对付,他信。而且抛开这些因素不谈,白亦清上来就对钟如季亮匕首也属实过了火。 白亦清拖长尾音:“澜哥——” 舒时:“没得商量。” 白亦清委屈巴巴:“哦……” 两人暂时休战,钟如季问舒时:“有时间聊聊吗?” 舒时看了眼身边的小孩,点头道:“嗯。” 走了一个白璟,又来一个白亦清。钟如季对后者可不客气,进了舒时房间就直接把他关门外了。 白亦清一脸愤恨地拎着背包,如果不是他们进去前舒时让他去白璟房间,他铁定就闹起来了。 - 白璟回来的时候家里十分热闹,还没开门就听到里面在吵。 他拧开锁,客厅里单方输出的白亦清一下没了声儿。 钟如季看到白璟,朝白亦清扬扬下巴:“继续啊,怎么不说了?” 或许是早就做好了钟如季在房里的准备,白璟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问:“哥哥呢?” “房里看书。”钟如季语气随意。 想到自己听到的吵架声,白璟冷淡许多:“你们太吵了。” “哎,我可半句话没说。”钟如季道,“全是你弟在吵。” 白璟移了目光过去,第一眼就看到那惹人注意的发色。 白亦清的气焰在白璟面前就像完全熄灭了似的,开口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白璟哥……” 白璟常年冷如冰霜的表情有了一丝丝变化:“白亦清?” “嗯。”白亦清乖得不行。 见此状况,钟如季看戏似的撑着下巴。 白亦清站起来,动作都显得手足无措,他想找话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璟哥……” 白璟没说话,气氛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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