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韩昭身为齐家人,又是齐储的亲弟弟,想顺藤摸瓜找到密室算不得难事,只是过程会有些麻烦。有无白亦清结局都一样,区别在于是否轻松。 “放心,我一向言出必行。”齐韩昭按住白亦清的武器,“而且曲澜在那儿,你迟早要去,我们只是顺路罢了。” 这句话才是击碎白亦清防备的根本。 他不可能让澜哥在那种地方待着。 - 一刻钟过后,失血带来的不适感消退了些。 两人身上带有浓郁的血气,车里的空气都能嗅出血腥的味道。 钟如季用手背试了试舒时的体温。 没什么大碍,差不多降回正常体温了。他略微放下心,调整了下被枕着的手臂。 柯于珩看到这一幕,眼里掺进些许狐疑。 没细算具体时间,钟如季一直清醒着,而舒时则是在车辆即将抵达齐家时方才悠悠转醒。 数小时的沉睡不仅让舒时恢复了气力,还附带着补充的记忆。 他睁眼看到钟如季,立马就问:“你的伤好了吗?” 钟如季嗯了声:“差不多。” 松口气靠回椅背,舒时余光扫到柯于珩,后知后觉道:“……这儿是哪儿?”怎么还有一个不太认识的人。 钟如季看了眼窗外,说:“马上快到齐家了。” 齐家?什么情况? 舒时扫了眼柯于珩又看着钟如季,要一个解释。 钟如季没直接给他回答,而是在他腕上割了好几道的痕迹处摸了两下。 舒时顿了下忽然明白过来,眼神陡然变得警惕。他看见驾驶位的男人,正是当初向他求白璟血液的那位。 齐家大堂。 齐储坐在主位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儿,目光时不时扫向大门。 “袁复到哪儿了?”他问。 下属答:“快到门口了。” “把齐谐看好,曲澜就送去密室吧。”齐储站起,随意道,“晚上我要看到成效。” 下属:“老板,齐谐要求和曲澜一起。” “……呵,出去一趟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齐储冷冷一笑,“和曲澜一起?他长这么大恐怕还没去过密室吧。” “让柯于珩把人押去密室,连同齐谐一起。心不在齐家,正好齐家也不缺他一个。” 不过半日光景,齐储脖间的长线便已红到发黑,看起来不像是好预兆。 他摸着自己脖子上微凸的长线,眸中情绪晦涩难辨。 袁复放下通讯器,对后座的柯于珩道:“老板让你把他们带去密室。” 柯于珩不意外接到这个命令,简单嗯了声。 钟如季半垂着眼,手指在舒时腕部轻按了按。 两人的沟通在无声中进行,舒时知道他不放心,便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不用担心。 - 方拓将车停在了土墙外,齐韩昭拿着两把弩,放心地让白亦清走在身边。 达成了约定,就得向对方付出同等的信任。 “齐家密室具体位置我说不出来,只能带你去。”白亦清面无表情地说,侧了侧头,“我相当于在自投罗网,但那个地方,我能出来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你要是敢骗我,我第一个杀了你。” 听完这一番恐吓,齐韩昭照样笑了笑:“可以。” 两方安静了一会儿,白亦清看着齐韩昭始终温和的侧脸,疑惑道:“你真的是齐储的亲弟弟?” 齐谐那家伙是个怪胎,不向着齐家能理解,但是齐韩昭呢?下一任掌权人,还是齐储的亲弟弟,完全没理由和齐家势力对立。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齐韩昭:“是啊,有什么疑问吗?” 白亦清呵呵一笑:“我就是好奇,齐储要是知道自家人一个个胳膊肘往外拐会是什么感受。” 他只要想想那个场景就一阵快意。 齐韩昭但笑不语。 齐韩昭当然是齐储的亲弟弟,但可惜,他不是齐韩昭。在任务和性命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到了目的地,两人皆是身手矫捷地翻过半人高的土墙,方拓见他们过来,递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美瞳过去。 方拓冷着脸说:“车里有衣服,待会儿换上。” 白亦清哦了声,没拒绝。几人间的气氛意外和谐。 为了潜入齐家密室,齐韩昭这个齐家人也真是煞费苦心。 白亦清戴上帽子时心想。 - 闭合的大门打开,柯于珩走在两人身后,将他们送了进去。
密室负责人早已眼熟齐储身边的得力下属,这会儿见了柯于珩便主动迎上来:“这次老板有何吩咐?” 柯于珩瞥了眼舒时,说:“取血检验。” 钟如季垂眸看舒时的手臂,看到那道深疤变成了浅浅的一道印子。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浅印,眼里却在听到取血检验时酝酿起风暴。 舒时不知怎的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忙搭上对方的手臂,低声说:“没事,抽个血而已。” 当然不会只是抽血这么简单,他也没蠢到这个地步。 第一天的那幕足以让他预知自己的下场,无非是成为药人,但齐储不会让他死的。 这点两人皆是心知肚明,可钟如季仍然未能平复心中的阴郁,他松开舒时的手,有意无意地摸了摸右手腕。 舒时赶紧抓住他的手,严肃地说:“不可以。” 虽然他不知道任务道具究竟有多厉害,但道具的珍贵他却是明白的,钟如季没必要将道具耗在一个有七成把握的中级空间里。 为了他就更没必要了,他可以撑下去。 钟如季抬眼看他,眼里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情绪,压得舒时心跳漏了一拍。 舒时撤开和他对上的视线,又抓住他手腕,突然有点不自然:“我可以撑,这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 “抱歉,由于实验的重要性,老板要求您待在休息室里。”柯于珩上前对钟如季道。 休息室的外壁是由一种耐外力重击的透明玻璃制成的,只要钟如季进去,外面将门一锁他便出不来。 说的好听叫休息室,直白点就是幽禁室。 钟如季看着柯于珩,神情极具压迫感。 最后还是舒时出面才将钟如季好好安置在休息室。 负责人大概是知道齐谐齐家正统的身份,准备了吃食饮品在里面,钟如季进去也不委屈。 钟如季没碰那些东西,只是站在玻璃前看着舒时躺上实验台,看着负责人戴上白手套准备实验,看着他们在舒时身上各个部位取血。 他只是镇定地看着。 如果这个时候使用道具,胜负毋庸置疑,但这么做了齐储那边也就暴露了,连带着他对舒时的感情也将昭然若揭。到时候就不是一个道具能解决的事了。 一管又一管的鲜血整齐地搁放在实验桌上,舒时好不容易才在来的路上恢复精神,这会儿又被大量抽血给损耗得没了力气。 舒时胸口的起伏逐渐频繁起来,他咬着牙看了看四周白色胶囊似的舱体,乳白色的外壁挡住他探寻的视线,他甚至不知道那些“胶囊”里装着什么。 取血进行到最后,舒时才明白柯于珩说的那句“取血检验”是两个步骤,检验只需要少许血样,但取血的意义不同。 大量取血是能要了人命的。 “够了。” 舒时在意识模糊间听到负责人叫了停。 他扯起唇角,心道这人真有经验,知道再抽下去人就得休克了。 取完血后,舒时躺在实验台上无法动弹,负责人按下台上的按钮,实验台上升起透明的玻璃,将他罩在了里面。 负责人看了他几眼,又按下另一个按钮。 舒时左边的那个“胶囊”像是脱了皮,白色舱壁逐渐下降,只留了一道同样的透明玻璃。 里面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发色雪白。 比起意识还未涣散的舒时,男人安静得像是没了呼吸,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感受到外界灯光刺激,白钦睁开眼望着灯,已经没有任何兴趣去观察自己身边的环境。 负责人来到他身边,摁下按钮将最后一道玻璃也撤了下来,白色胶囊就这样变成了实验台。 白钦眉头微皱,眼中闪过极浓的憎恶。 他稍微侧头,第一时间却看见身边的舱体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活人。
第78章 少时旧事 负责人在男人手臂上取了微量的血液。舒时侧头看着,挪开视线的时候发现男人正在看他。 白钦目光惊了一瞬,便又漫进无尽的悔恨。 他原先是见过曲澜的,那个时候曲澜还是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想过再次见面会是这种场合。 归根究底,若不是那次失了神智,曲澜的身份不会暴露,他本可隐瞒一世,安稳地过完一生。 都是自己害的。 被阻隔在休息室的钟如季看到白发男人,目光深了些。 实验舱的白色舱壁升起,舒时的视线被强行拦截,他只来得及看一眼钟如季,眼前的景象便被黑暗占领。 躺在实验舱里有种空气都静止住的感觉,舒时呼吸渐缓,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那些血液连同他的精力一并被人抽走,此刻是真的撑不住了。 - “新消息,曲澜和齐谐被带进了密室。”齐韩昭放下通讯器,从镜子里看了全副武装的白亦清一眼。 白亦清蹙着眉:“多久能到?” “需要一些时间。”齐韩昭淡然地回他,“不必心急,就算到了齐家我们也不能即刻行动。” 白亦清取下帽子盖在脸上,自己烦自己去了。 齐韩昭瞥他一眼,对身边的人道:“你觉得是他吗?” 方拓目不斜视:“不是。” “这么笃定?”齐韩昭挑眉。 方拓看他,语气平淡:“有人选了。” 齐韩昭正欲再言,方拓又说:“如果我说是你呢?” 他眸光暗沉,看上去带了几分认真,不似作假。 齐韩昭哑然失笑:“不可能。” 方拓重新侧过头:“爱信不信。” “如果是我,那你早该知道了,何必兜兜转转这些个来回。”齐韩昭笑言,“况且以你的性格,能第一天走又怎么会留到最后一天。” 方拓不想搭理他这句话。 “能不能别打哑谜了,你俩是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明白?”白亦清扯下帽子对前面的两个人说,“速度点吧,你当齐家密室那么好进?” 齐韩昭瞟了方拓一眼,笑道:“如你所愿。” 说着就猛地提了速度。 晕车的白亦清:“……” 后座位置宽敞,他的双面刃和匕首全被齐韩昭收了去,加上胃里不舒服,白亦清索性横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盖着帽子,沉入梦境。 每次睡着后总会梦到年少时的旧事,这次也是。他的潜意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从前的他害了整个家族。 - 隐族一脉世隐在偏远地区,只有远离人群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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