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目击者很多，所有人都很惊讶，部分人受到惊吓，没有和死者熟悉的人。”云归宇翻了几页纸，大家的回答大同小异，和监控画面上的差不多。
“通知死者家属过来辨认监控里的人，刘尧和王小亮去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王小亮注意一下信息素的味道，魏盈盈和冯轩调查死者的通讯记录和消费记录。”唐衡命令道。
“老大，你觉得这不是自杀吗？”魏盈盈小声问道，她觉得卧轨自杀挺常见的，死者不带多余的东西，也恰好符合自杀的特征。
“卧轨自杀一般发生在铁路的铁轨上，地铁站这种地方，人流量大，很容易形成恐慌，造成很大的社会影响。不用看，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起案子的消息，死者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唐衡低声说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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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之后，方添的父母赶到总局，他们看了监控之后，确定这就是儿子方添，又得知儿子自杀了，差点儿当场晕倒。
方妈妈泣不成声，几近崩溃，被警员带到外面走廊休息，方爸爸情绪稳定了不少，可以和唐衡聊聊。
“叔叔，方添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唐衡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方爸爸五十多岁了，双鬓斑白，得知儿子的死讯让他又苍老了几分。
“他……他没有啊，他从小就懂事，大学毕业之后考了公务员，工作很稳定，每天下班就回家，放假就陪着我们，他这么乖的孩子怎么……”方爸爸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下眼睛，“他很孝顺，怎么就这么撇下我们走了呢？”
唐衡有点心酸，从抽屉里拿出抽纸递给他，“今天早上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
方爸爸眨眨眼睛，回想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摇头，叹气道：“和平常一样，吃完饭就出门上班了，临走之前还问我晚上要不要吃烤鸭，他下班顺便带回来，他不会自杀的。”
唐衡皱眉，这确实不像是一个要自杀的人会说的话，按照死者父亲的说法，死者似乎没有自杀的动机，可监控视频明明白白显示着死者是自己躺上去的。
“叔叔，您能谈谈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吗？”他等到方爸爸情绪平复了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方爸爸点头，眼里是浓重的哀伤。
“方添小时候，我和他妈都忙，经常把他放到托管班，他很听话，写完作业就看书，从小学到大学毕业，都是班级里前几名的好学生，得过好多奖状和奖学金。这孩子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邻居们和老师们都说他乖，我们从来没操心过他。”
唐衡认真地听着，觉得这位父亲对儿子的了解很有限，看来这位“乖孩子”身上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叔叔，考公务员，是方添自己的决定，还是你们的……建议？”
方爸爸愣了一下，“公务员多好啊，工作稳定又体面，老了还有保障，我和他妈都支持他考公务员，再说了，alpha考公务员很正常，他也没反对。”
但也没同意，唐衡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
“叔叔，方添的人际交往方面您了解多少？他会和朋友出去玩吗？他和单位同事关系如何？”
方爸爸有些茫然，低着头想了半天，最后无奈地说道：“这我也不知道，节假日他都在家里陪我们，很少和我们说工作的事儿，我们问，他就说很好。”
“谢谢叔叔，再有事儿我会找您的，方添的案子还有一些疑点，如果您想到什么，直接打电话给我。”唐衡拿出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方爸爸。
方爸爸颤巍巍地接过来，折起来放到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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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妈妈情绪缓和了下来了，由魏盈盈进行问话。
“阿姨，您现在能和我聊聊方添吗？在您心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魏盈盈握了握方妈妈的手，给她一点安慰。
“方添是个乖孩子，从小学习就好，老师总夸奖他，上了大学一直拿奖学金，他从不乱花钱，奖学金都拿回来给我，现在发的工资也都给我。他不爱说话，不抽烟也不喝酒，对我和他爸都很孝顺……”方妈妈忍不出哭起来，双手捂住脸，还是无法接受儿子去世的现实，尤其是不相信儿子会自杀。
魏盈盈鼻酸，轻轻地抱住她，“阿姨别哭，容易伤身，方添也不想看到您这样啊。”
“我的儿啊！他怎么就……就舍得抛下我们啊……怎么会呢？”她的情绪再一次崩溃了。
问话只能进行到这里，魏盈盈安慰了她半个多小时，然后就让她和方爸爸一起回家了。
唐衡和魏盈盈把两位老人的问话内容整理好发给大家，在办公室里讨论起来。
“这个方添真的这么乖吗？我怎么感觉他太听话了，就像父母最杰出的作品一样。”周亿皱眉，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我也这么觉得，尤其是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竟然没什么社交，也没有朋友，我查到他的微信，里面竟然只有父母和同事，连同学和老师都没有，这也太不正常了吧？”魏盈盈觉得很不可思议，既然方添这么优秀，又乖巧懂事，按道理来说应该会有朋友的吧？就算没有，这个微信也太干净了吧？
“是很可疑，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呢？”唐衡问道。
“没有异常。”冯轩摇头。
“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啊？也许压力太大就自杀了？”魏盈盈猜测道，死者的资料里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暂时没找到其他人的痕迹。
“不排查这个可能，等尸检报告出来，也许会有新的思路。大家先休息一下，等刘尧他们回来，汇总一下信息。”
唐衡回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看现场的照片。
“咚咚咚。”
“进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云归宇端着一杯柠檬水走到他身边。
“喝点水吧。”
唐衡转头看向云归宇，伸手握住他的手，“你有什么想法？”
可他没想到，云归宇却说出了和他想法完全不同的答案。
“可能是自杀。”
第34章 花开（2）
“为什么？”唐衡不解地问道，他握着云归宇的手用力了一点。
“因为‘乖’，我总觉得这个方添，不会是他父母口中那个‘乖孩子’，他应该活得很压抑，这可能是他的死因。但是，”云归宇顿了顿，微微俯身，压低音量说：“如果说，直接致死原因是他自己，那么间接原因就可能和别人有关，可教唆他人自杀很难定罪。”
他把手从唐衡手中抽出来，摸了摸男人皱紧的眉头，“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人都看到方添自己跳下去，还有监控录像为证，除非真的在尸体内检测出什么药物，否则，只能是自杀。”
唐衡叹了口气，点了一下头，伸手抱住云归宇的腰，把头靠在他身上，“这种案子，最无奈了。”他的声音闷闷的，现在只希望能查到什么证据，证明方添真的有自杀倾向。
“对于方添来说，这也是解脱了。”云归宇轻声道，摸了摸唐衡的头发，抬起头看向窗外，回想起监控画面里的方添，那样的行为，他很熟悉，这是那群人惯用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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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刘尧和王小亮回来了，他们去方添的工作单位询问了他的同事、去他家所在的小区问过邻居，还联系了他的大学老师、大学同学和高中老师、高中同学，无一例外，都说方添为人内向，很爱学习，很懂事，他们都觉得方添家教严格，很有规矩，虽然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但大家提起他，都觉得他以后一定是社会精英。
正当众人毫无头绪的时候，孙千和李禾的尸检有很大的发现。
唐衡立刻把所有人叫进会议室开会。
“死者身体健康，没有疾病，也没有经常服用药物的习惯，但他的肛门有过撕裂，缝过针，也有经常性交的习惯。死者在死亡之前四十八小时之内有过性行为，但没提取到任何DNA。”孙千把最可疑的地方单独拿出来讨论。
“可是死者的社交状况没有异常啊？他如果有男朋友的话，总不能不打电话也不发短信和微信吧？用意念交流？”魏盈盈不相信这个年代还有人不使用通讯工具，这也太不方便了吧？
“对啊，平时都不调调情？死者父母说死者节假日都在家里，那一到放假这两个人都不联系？”冯轩很同意魏盈盈的话，按照尸检结果，这两个人感情应该不错，或者说对对方的欲望很重，那不可能不联系啊。
“除非……他们基本上能天天见面，所以放假可以不联系。”唐衡开口道，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云归宇，他们就不常用手机联系。
“那就是单位的同事吧？能做爱的话，最起码要有独立的办公室，这……”周亿面露难色，能有独立办公室的都是有一定官职的。
“我这次去他单位问话，没闻到那股味道，难不成真是个大人物？”王小亮看向唐衡，他们真是一次比一次玩的大，上一次在市中心别墅区，这次又要去查不知道哪位领导。
“你们还差谁没问，或者说没见到谁？”唐衡问道。
“方添在城市规划局工作，我和刘尧除了局长和副局长……不是吧，老大，这两位官儿可不小，都是alpha，而且都有老婆孩子，这……”王小亮咽了咽口水，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不管有没有关系，我们都要循例问话，我去申请一下，尽量不惊动其他人。”唐衡也明白这事儿不好办，这两位被警方问话的事儿被人知道，一定会造成不良的影响，万一挡了人家的仕途，可能会招惹麻烦。
“散会吧，我会去找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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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办公室。
唐正帆听完唐衡的请求，差点儿把手里的茶杯砸了。
“你上次闯的祸还没过去，你现在又要……唐衡，你没有十足的证据就不要来找我申请！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你伸张正义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他气得差点儿背过气，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
凡事有度，才是生存之道。
以前，儿子不是这样的……
“局长，我们会私下问话的，不会……”
“不行！没有证据不能问话！这是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唐正帆呵斥道，警方对副局长及以上级别公职人员问话，必须得到警局局长的许可，否则不准问话，可现在没有一点证据指向，不能允许。
“是！”唐衡点头，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重案一队，对大家摇了摇头，慢慢地回到办公室。
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他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看了很久，其实只要让王小亮闻一闻……可怎么接近呢？
“队长，我进来啦！”
云归宇推门进来，笑着走到他身边，“别不开心，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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