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句问的很秒,女鬼受到刺激,“我不是蠢货!” 盛宴摊手:“既然如此,你舍得鬼气吗?给了鬼气也许只能短暂维持他的理智,但这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他终将会回到这种浑浑噩噩状态,你舍得吗?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女鬼:“……” 她凶恶的瞪着盛宴:“你闭嘴。” 盛宴脑袋往御封身后一缩,过了片刻再探出脑袋,发现女鬼的双手已经搭在鬼影肩头。 鬼影逐渐变得清晰。 他一身吊丧白衣,满头乌发胡乱披着,五官苍白,但很清秀,他没有惊艳的五官,也没有吸引眼球的着装,连气质都是温润的。 他静立于女鬼身前,温温柔柔的浅笑,一如从前唤了声,“师尊唤我何事?” 女鬼勉强撑着站起身,打出一道指风落在他的眉心,便见有无数场景碎片从男鬼头顶爆开又消散,如走马观灯。 …………… 我叫沈清流,是朝廷秘密培养的杀手势力中元首。 我自小无父无母,被微服私访的皇帝带入宫中,都城有一座特殊的牢房,那里关押着与朝廷做对的江湖高手。 皇帝诏安易容高手将我易容,而后送他一杯毒酒。 他用了许多残忍的手段,迫使地牢里的人教导我武功,而他亲自教我才学。 在我十六岁那年,皇帝在地下建立杀手组织,我被任为第一代杀手,号称猎鹰。 我时常为皇帝解决暗杀任务,因此手上沾满鲜血,在我的选拔和带领下,组织里的成员也都杀人不眨眼。 我的生活被鲜血侵占,但当皇帝没有看不顺眼的人时,我们是自由的,我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玩乐。 因为从小被培养的原因,组织里的人大多对欲望看得很淡漠,反而不重利重色,大多喜欢听曲赏景游览河山。 我路过一座小山时,听闻山中有一座道观,里头生活着很多修士,她们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除非遇到妖魔鬼怪,否则不入世。 我对这类东西并不了解,心生好奇,于是夜间潜入。 我在山泉撞见一名女子在泉边系衣带。 她穿着一身素净青衣,长发及腰,莹莹月光投在她窈窕身姿和美丽容颜上,这一瞬间,仿佛连月光都黯然失色,世界唯剩一个她。 我见有三个女修从林中跳出,对她发以突袭。 她们的对决在我看不清的情况下闪电般结束,当我回过神来,三名女修已经死亡,而她们的面前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女娃。 如果不是看见她身上披着衣服,我一定不会认出她就是那名惊鸿一瞥的女修。 她好似变成了真正的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不懂生杀,也不懂对面躺着的是死人。 出于对异术的好奇,我一路跟着她。 当初的我对人命没有任何感觉,即便她死在我面前,我也可以淡然处之,唯一调动我情绪的是对她变小这件事的好奇。 她在林中乱走,时常磕着碰着,她会哇哇地哭,一点不似先前杀死同门的果决。 我很惊讶。 她遇到野兽袭击,我在好奇心和求知欲的趋势下救下她,并留在身边。 十年后,我二十八岁,她十一岁,她已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乖巧听话的女孩。 她阳光开朗,听话懂事,我这一生不懂□□,不与女人相处,却在未婚时对她却生出了父爱。 我的生活除了杀,就是她。 在我二十八岁的冬天,国家发生战乱,我听皇命周转多地刺杀官员,累极时回忆起她,很想回家。 皇帝极为精明,他看出我心不在焉,曾三番两次打探我口风,但都被我否定。 我心已不似铁,因此更能体会皇家冷血。 那年除夕前夜,我收到她的飞鸽传书,她说已经准备好年货和衣物,山中茅屋也挂满红灯笼,央我早些回家。 我只能回复:竭尽全力。 我的却也厌倦了杀戮生活,我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我向皇帝请辞,用告老还乡回归田园之由。 皇帝却命我在除夕皇家夜宴上刺杀一人,那是他的亲弟,没有理由。 我知道皇帝疑心病重,杀弟不过是唯恐造反,但我的却被自由迷了眼,接受任务。 我天真的认为,看在多年尽职尽责工作的份上,皇帝会放我自由。 但他只不过是个伪君子。我潜伏杀死王爷的瞬间,皇帝和御前侍卫恰好出现在路的尽头,只在短短一瞬间,我陷入重围,被打伤活捉。 我的额头四肢都在流血,因此视野里是一片血色,我看见这片污秽血色的世界里,皇帝沉痛王爷的死亡,痛恨我的刺杀。 我被关在地牢,数日后,我被带上午门问斩,直到那时,我才知道组织已经大白于天下。 世人都传前朝余孽建立杀手组织,专门挑本朝重臣忠臣下手,皇家夜宴,我刺杀皇帝不成,离开的路上恰好撞上醉酒的王爷,于是王爷丧命,我被及时赶到的御前侍卫捉拿。 我遥看晴天白云,太阳艳烈,除夕已经过了,我再也没办法去见她。 我被斩首,分尸,焚烧。 我变成了厉鬼,但我的执念不是索命,而是见她。 我飘飘荡荡,依照着执念回到山中,却见士兵围房,微服私访的皇帝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箭尖火油燃烧,房屋陷入火海,而我无法穿越。 我看见她于火海中走出,于火焰中完成涅槃,她不再是女孩,而是那年初见模样。 她还是那么年轻美丽,冷漠果决,一剑退群敌。 我的执念控制着我一直依附在蝴蝶身上,一路跟着她。 我见她回到道观,受百人追捧,最终成为观主。 一年…两年…三年… 我陪她日日夜夜,但她却似彻底将我遗忘。 人间出妖魔浩劫,她率领门人下山斩妖除魔,一战两年,天下成名。 她虽功成名就,但只剩下一人。 她将所有妖魔鬼怪困于净魔岭,一个人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守着道观。 成名后,她总是遭遇刺杀,但总能化险为夷。 我静静的守着她一月又一个月,直到薛景的到来。 薛景诚心拜师,但我却知道,他是皇帝的同盟。 我不能让他伤害她。 于是我利用这些年学到的鬼术,倾尽所有修为重生。 我在山中迷路饿死的小孩身上复活,作为代价,我失去一切记忆,就像真的新生一样。 心底的执念和熟悉感带我来到道观,辗转许久,她同时收了我和薛景为徒。 我终日浑浑噩噩,因为灵魂和□□不符,我的脑子很笨,反应也总是慢半拍,想必她收我为徒,是于心不忍吧。 我见薛景讨好他,撩拨他。我很愤怒。 我见她最终回应他。我很自卑。 我努力修炼,遵从执念,想要变得强大保护她。 六年后的除夕夜,薛景将道观打扮很喜气,他央求她穿带点颜色的衣服应景,说有客来。 那天,我见到容颜如旧的皇帝。 我记忆全失,懵懵懂懂,只知他是敌人,一直戒备着,于是我被薛景言语教育,连她也对我蹙眉。 变故发生在饭桌上,皇帝忽然对薛景出手。 薛景虽然天赋极高,实力强大,但仍旧不是皇帝的对手。 她前去战斗,但敌人竟然原地消失,道观出现许多鬼物。 皇帝对薛永进行偷袭,她去保护,却被薛永反手斩下头颅。 她至死不止杀她者是谁。 我杀入重围,很快被斩杀,再次化鬼。 他们摆阵召开鬼门关把她的魂魄强制送走,而我趁机逃走,路过净魔岭时被包围。 净魔岭是我唯一的路,只有这里,邪魔外道不敢进入,我毅然决然进入。
第63章 重要线索 “我以为我推测的已经是最坏的结局,没想到还可以更坏。” 鬼门关内的景色正在发生变化,血月和开满彼岸花的大地扭曲消散,茂盛的绿色在这错乱的时空里时隐时现。 在沈清流的回忆结束之时,盛宴拽着御封就跑,此时已经跑到鬼门关大门附近。 那扇沉重的大门正在发生扭曲,从偶然裂开的缝隙里可以看到外面光景。 荒芜黄沙翻滚,将四周扭曲成一幅巨大的油画,而大橘站在鬼门关之前,像是浓墨重彩里误入的一笔。 它的一只爪子按在门上,竟然轻易穿透。 它冲入鬼门关,扫尾试图卷起盛宴和御封,但触碰到的只有虚无。 世界在消散,在崩坏,大家聚集在一起,直到被油墨吞没。 “哗啦啦…” “呜呜呜…” 密集的炸响和鬼哭狼嚎在耳中喧嚣,盛宴猛然惊醒。 他保持着趴在方向盘上的动作抬头,远光灯穿透狂风暴雨照亮一方世界,这里是撞鬼时急刹车的大转弯。 身后传来乔思安地惊疑声:“咦,我们怎么在车里?” 王克浑浑噩噩:“这是现实还是鬼域?” 魏唯唯注视窗外:“后方车道有一辆亮着车灯的货车,还有,服务区的灯在亮着。” 御封低头看表:“凌晨三点。” 大橘喵呜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它默默换了个睡姿,将屁股怼着车尾。 盛宴回头扫视大家:“下去查看还是继续开车?” 乔思安和王克异口同声:“开车。” 魏唯唯清冷道:“那辆车有人下来了,是当初在服务区遇见的人。” 盛宴启动车子:“温度回升了,现在应该是正常世界,我们先走一段路看看。” 面包车在弯道绕了大半圈,终于行驶到直线路段,他们的视野里闯入群山环抱的小山,小山上静静伫立着道观微小的阴影。 越过另外一座疑似净魔岭的山,前方是平坦的丛林。 丛林的尽头闪烁着数点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它们轻盈在公路停留,远远的化作一群白蒙蒙的人影。 盛宴踩下刹车。 停在车子正前方的是女鬼和沈清流,在他们的身后,一群参与过选择的鬼怪静静站立。 沈清流一如既往是模糊的一团,女鬼因为失去大量鬼气的原因,身形和五官有些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但她的自主思考能力还在。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张嘴,但声音清晰在车内回荡。 “我少时天资卓越,被称为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天才,又因外形拔尖,被很多男人追捧,女人嫉妒,那天我只知在泉水边透支生命杀死那三名同门,却不知那之后还有一段特别的经历。” “我曾经调查为何一梦数年,因此常常东奔西走,前往各种危险的地方寻找可梦回的神物,但都徒劳而返。刻在灵魂中的记忆不会欺骗我,是我当初太愚蠢,信小人而弃亲人。” “我已经砍断道侣契,决定修鬼道,我这一生命格因道侣契断成孤星之命,恐怕难以逆天,我死去太久,已无其它东西可送你们。当年我向祖师爷求契,他送我两根,一根被我斩断,这根就送予你们?连此契,天上人间,地狱黄泉,都不能阻止你们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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