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斯言大悟：“孩子。”
韩唯点头：“没错，最可能对这件事知晓的人就是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但是现在生活在福利院里的孩子我们想要单独接触太困难，即便他们知道也可能会因为忌惮聂玮和游秀芬两人而闭口不言，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些曾经在福利院住过，但是已经离开福利院的孩子。与其他人对比，他们的顾虑会小一些。”
姜斯言佩服韩唯缜密的心思：“既然已经有了突破口，那你刚才怎么没说？”
韩唯叹口气：“不想让大家失望。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一直靠着猜测和推断，大家每一次开会都经历了希望燃起和破灭，一两次还好，次数太多会打击大家破案的积极性。”
过犹不及物极必反的道理姜斯言懂，如古言所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有些事在没有明确以前，不说是相对较好的选择。
“走吧，我们也回家吧！”韩唯起身。
“好。”姜斯言跟着韩唯一道坐车回家。
临近小区门口，姜斯言开口道：“今天送我回自己家吧？”
韩唯犹豫问道：“你自己一个人怎么照顾小宝宝？”
姜斯言看了看怀里老老实实的小鬼，说道：“应该没什么，小宝今天很乖，估计已经适应了不会闹我。”
韩唯虽不愿，但也没办法。姜斯言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找不到其他理由拒绝，只好按照姜斯言所说，将人送回了家。
车停了，姜斯言抱着小鬼慢慢下车，站在门前的石台阶上和韩唯道别。
韩唯看着姜斯言走入单元门，直到身影完全从视线中消失后，才眷恋不舍地开车离开。
姜斯言抱着小鬼回了自己家，到家第一件事将小家伙放到了地上，自己则因为内急去了洗手间。等他出来时，小鬼头立马抱住他的腿，满脸写着委屈。
“抱！”小鬼头不依不饶地嚷着。
被逼无奈下，姜斯言只好将小鬼重新抱了起来，疑惑道：“我就上个厕所，你怎么就这样了？难不成是害怕了。”
小鬼头搂住姜斯言的脖子：“走（zhou）。”
姜斯言没听懂：“粥？你想喝粥？”
小鬼头一下就哭了出来，边哭边喊：“走（zhou），走（zhou）”
半天，姜斯言才反应过来小鬼头说什么，“走？走哪去？回房间？”说着话，抱着孩子回到自己的卧室。
结果刚推开门，怀里的小鬼哭得更大声，泪珠挂了满脸，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
姜斯言一头雾水：“你是怎么了？谁惹你了？”
小鬼头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哭。凄惨的哭声让姜斯言头疼，心里既抱怨又庆幸。孩子的哭起来要人命，不过好在只有他一人听到，不然这大半夜楼上楼下非得报警说他扰民。
姜斯言面对苦恼的小朋友无计可施，最后只好暂时将其放到床上。
小鬼彻底不干了，竟然自己下了床，两只小手使劲拉着姜斯言的大手，嘴里喊道：“走（zhou）。”
“小祖宗，你到底是要去哪啊？”姜斯言从床上站起来，顺着小鬼出了卧室，一直走到大门口。
姜斯言疑惑：“你想离开？”
小鬼头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
姜斯言劝说道：“太晚了，明天好不好？明天一早我起来就带着你出门。”
小鬼头摇头，奶奶地发了一声：“不。”
姜斯言和小鬼站在门口僵持了半天，最终以姜斯言的投降告终。这小鬼就是他的克星，一哭就让他没辙。
他大概上辈子欠了这孩子，这辈子才会落到如此田地。
这个季节的夜晚，依旧保留着冬天的严寒。姜斯言穿着一件大衣抱着小鬼头走出家门，“出来了，开心了吗？”
小鬼头的眼泪停了下来，但似乎仍不满意，依旧嘟囔着：“走（zhou）。”
姜斯言继续朝外走，他本想绕着小区内的小花园走一圈就回家，结果刚要转弯，小鬼头又是一脸哭相，喊道：“不。”
没办法，姜斯言只好继续按照原路走，直接走出了小区大门，“现在要去哪儿？”
小鬼依旧重复着一个字：“走（zhou）。”
姜斯言叹口气，顺着小鬼的指引，过了马路走到了对面小区季风园的门口，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这小鬼难不成认路，困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要去韩唯家吧？”
小鬼喊道：“走（zhou）。”
姜斯言怒了，喊道：“走你大爷啊！这大晚上跑人家干嘛去？疯了吗？你让别人怎么想？”
他刚让人家把他送回家，还没一个小时就又找回来，韩唯得怎么看他这个行为，会不会觉得他是借着鬼婴登堂入室。
小鬼哪里知道姜斯言的心思，只因为被吼了一下后，瞬间变了脸“哇”一声哭了出来。
姜斯言没有妥协，狠心拒绝道：“不行，不能去。你哭也不好使。”
这种事绝对不可以，他可不想还没表白，就被对方误会。
这下小鬼头哭得更凶了，手脚不老实，试图挣脱姜斯言的怀抱。
眼看着小鬼要摔到地上，姜斯言崩溃地呼出一口气，认命道：“走走走！我去还不行吗？祖宗，你赢了。”今天晚上他算是彻底败给这个小混蛋了。
此时姜斯言也顾不上韩唯会怎么看他，他只想要安静。
姜斯言一双冒火的眼睛瞪着小鬼头：“算你狠！”
小鬼一下收回了眼泪，重新喊道：“走（zhou）。”
韩唯回到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扬起手臂遮在眼睛上。忙碌了一天，韩唯并没觉得身体有多累，但是心却累得发沉。每日都需压抑感情面对喜欢的人，着实不易。韩唯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休憩了约半个小时，韩唯才缓过神，放下手臂整理了一下刚刚因举手而上翻的衣摆。刚要起身去洗澡，门铃突然响起。
临近午夜找上门会是谁？韩唯十分好奇。自从他不反对唐津追姜斯言后，便在没有人大半夜来找他。
韩唯按下可视电话，问道：“哪位？”
“是我。”未见人脸，先闻人声。这声音过于熟悉，是姜斯言。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来了他家？韩唯带着疑惑按开了大门锁。
过了一会儿，姜斯言进了门，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韩唯意外地看着姜斯言：“怎么了？”
姜斯言从茶几上扯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被冻出的鼻涕：“抱歉，我也是被鬼逼的。”
韩唯没听懂：“啊？”
姜斯言：“小鬼不要我家，非要来你这。我也是没办法。”
姜斯言看着小鬼在屋里走来走去，脸上露出喜悦的表情，和刚刚嚎啕大哭的模样判若两鬼。
小鬼对着姜斯言鼓了鼓掌，仿佛为自己的胜利庆祝。
姜斯言感到无语，只能机械点头，呵呵笑了两声，“你开心就好。”
小鬼忽然说了句：“好。”
姜斯言笑了：“怎么还学人说话？”
韩唯疑惑：“怎么了？”
姜斯言笑着说：“小鬼学我说话。”
韩唯想起小鬼学他亲姜斯言额头，无奈道：“他学习能力还挺强。没想到鬼还会学习。”
小鬼高兴地扇着手臂，开口喊着：“好，好，好。”
姜斯言一下明白这话真正的意思，气到没了脾气，毫无威慑力地斥责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嫌贫爱富。”
作者有话要说： 小鬼get新业务——送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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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摇篮曲十九
摇篮曲十九
姜斯言看着小鬼头在韩唯家里一顿乱窜，心里愤愤不平。在他家就是一脸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他钱，到了韩唯家就变得花枝乱颤，开心得忘乎所以，典型的欺贫爱富。
明明就是个魂，竟然还拥有两副面孔，真是鬼都能成精了。
韩唯对刚刚姜斯言所言有些不解，问道：“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姜斯言叹息道：“小鬼头估计在你家住得太舒服了，觉得哪哪都好，然后今天去我家心里有落差，觉得哪哪都不好。在家待了不到两分钟就吵着要走，一路指引我来你家。”
韩唯愣了下：“小鬼头带你来我家？”
姜斯言点头：“很不可思议吧？我也知道估计说出来你也难以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没骗你，你信我。”
韩唯看着姜斯言忍不住想笑。姜斯言的表情就像是把“真挚”二字刻在脸上一般。
见韩唯不说话，姜斯言问道：“不信吗？”
韩唯摇头：“没有，我信。”
姜斯言舒口气，来的路上他的心一直忐忑不安，现在算是得到了些平复，“今天麻烦你了，等一会儿我教育教育他，让他知道儿不嫌爸穷，狗不嫌家贫的道理。”
韩唯扑哧一笑：“我怕他听不懂。”
姜斯言哼了声：“听不懂也得听，非得让他做个有懂事的鬼。”
韩唯笑笑不语，不愿打击姜斯言在教育事业上的积极性。
因为小鬼的胡闹，姜斯言被迫又回到韩唯家。晚上，姜斯言洗了澡坐在床上，开始对小鬼进行批评教育，嘴里喋喋不休道：“今天的你让我很没面子，你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和你说话呢？看着我。这是别人家不是你家，你不能仗着别人看不见你就为所欲为，到头来都是我给你背锅。今天就这样了，明天绝对不可以，明白了吗？”
韩唯经过姜斯言的房门，隐约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即便听得不全，也能猜出个大概。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因为姜斯言的意外回来而渐渐有了回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韩唯在心里真心感谢小鬼今天的任性。
午夜时分，姜斯言瞪着两只幽怨的眼睛看着小鬼头，开始骂骂咧咧：“死孩子，你什么意思？你哭什么？”
小鬼听到姜斯言的话后越哭凶，好几次险些要抽过去。
姜斯言崩溃地看着他，想不明白前两日到了夜里就会自动消停的家伙。他本以为小鬼已经懂得了换位思考，怎么突然间又闹腾起来不让人睡觉。
小鬼哭得声嘶力竭，姜斯言实在无法置之不理，只好将孩子抱起来，在屋里来回转，“我的小祖宗，你别哭了好不好？爸爸求你，爸爸错了。你想干什么都行，我答应你好不好？”
啜泣声渐渐停了下来，忽然小鬼嘴里冒出了一个字：“走（zhou）。”
又来了。姜斯言对这个动词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此时他和刚回家那会儿不同，身上穿得是睡衣，一只脚踩着拖鞋，另一只光着站在地上。整个人的身体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这会儿让他走，他真不知道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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