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遇见好的老师是人生的幸运,然而白博兴却没有那么幸运,遇到了尹立国这样一个教育届的败类。初中三年成了白博兴的阴影,而恶魔的种子也在此时埋在了他的心底。 受伤的白博兴敏感多思,别人无意的一句话都可能戳痛他的内心,认为对方在侮辱他的自尊。种子因为这些“恶言恶语”生根发芽,不断地蔓延。恶魔渐渐长大,开始与天使较量。 世事难料,白博兴的人生再次遭遇打击,高贝骄和朋友间的恶劣玩笑成为了导/火/索。理智被彻底击溃,自尊的破灭让恶魔占领思想,一场杀戮就此开始,三个无辜的女生成为了他报复的牺牲品,而罪魁祸首也受到惩治。 白博兴的悲剧是原生家庭的影响,也是因为他遇人不淑,更是他自己的错误发泄方式所导致。事到如今,人下落不明,无从追究,也让调查被迫中止。 警方官方通报了无眼美人鱼案的调查结果。虽然案子结束,但是影响力却迟迟不散。 一些媒体顺藤摸瓜找出了白博兴的过往经历,将其公之于众。尹立国的名字也暴露于人前,教育局直接介入调查,最终作出取消教师资格的处罚,而高贝骄和其朋友的名字也因为恶作剧被网暴,纷纷公开道歉,海城医科大学为此发出一份公告维护学校声誉。 不过因为白博兴的失踪,警局的领导都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全国上下都在关注这个案子,市局的领导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精神都险些崩溃。相反特案组的人倒没那么轻松。 韩唯带着队员做着案件最后的梳理,依然从中发现了许多没有解决的疑点。受害者的四双眼睛还没有找到,另外白博兴的金钱来源也是个问题。 他们当初破案时断定凶手收入不菲,但是白博兴却并非如此。他一个家境贫寒的博士生,平时只有学校和老师的补助,也不过一两千块钱,而他买作案工具时的几万现金是哪里来的。袁哲查过他的银行流水记录,没有大金额的入账和出账记录,着实奇怪。 齐佳:“你们说白博兴会把受害者的眼睛藏在哪里呢?会不会他已经销毁了故意骗我们?” 韩唯:“不会。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都不是欺骗。” 老罗接着说:“我也觉得不会,白博兴这样的人,拿走受害者的眼睛必然是将其收藏起来,作为他的战利品。”
袁哲:“可是他会藏在哪里呢?他的老房子我们也都查过了,也没有其他私人居所。车我们也都搜过了,只有作案工具。” 田一海棠:“会不会是他有帮凶?说不定也是他的资金来源?” 齐佳吃惊:“提供金钱给他作案?” 韩唯否决:“不会,白博兴这样自我的人不会和别人合作。” 袁哲:“在白博兴消失的期间,我查过他的手机,没有电话,短信也都是垃圾短信,没有什么疑点。” 姜斯言一直沉默看着白博兴的资料,忽然开口问道:“他的家人葬在哪里?” 其他人听后纷纷看向姜斯言。 韩唯:“你觉得?” 姜斯言:“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个私人财产。财产不光是活人可以有,死人也可以有。他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去世了,尸体如何处理的,想办法查出来。” 老罗好像想到了什么,翻起笔记,“白博兴父母意外过世后,爷爷奶奶也相继过世,是村里的人帮忙举办的,骨灰安葬在了海辉楼。” 齐佳:“海辉楼是什么?” 老罗:“就是普通人家安放亲人骨灰的地方。现在墓地太贵,又有年限,普通人都消费不起。所以很多人都选择海辉楼作为安放的地方,几万块钱买一个永久安放格,供奉祭拜。” 韩唯起身:“走,叫着采集物证的警员,一起去海辉楼。” 一行人开车来到距离市区几十公里外的海辉楼,找到了白博兴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的安放格。 几人屏住呼吸,注视着工作人员开启了两个格子。开启的瞬间姜斯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工作人员的眼睛。 其余人的瞳孔在格子被打开的刹那间迅速放大,尽管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视觉的冲击仍令他们震惊。白博兴父母的里格内,骨灰盒前放着三个透明瓶子,每个瓶子的盖子都写着受害者的名字,三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球泡在不明溶液里。 六只眼的位置似乎是故意调整至同一个方向,齐刷刷地看着韩唯等人。 齐佳和袁哲忍不住地犯恶心,直接跑了出去,田一海棠和老罗避开眼睛。韩唯则稍显镇定,目光如炬盯着三双眼。 白博兴名副其实的疯子,竟然会将战利品放在父母的骨灰旁。一向见多识广的老罗都忍不住骂道:“tmd,这孙子也不忌讳,他就不怕父母灵魂不安吗?” 姜斯言送走工作人员后返回,看着眼前的情况,“或许这是他的另一种报复。” 老罗:“什么意思?” 姜斯言:“也许他心里最恨的是他的父母,他把他所受的不公都归功于父母的无能,所以才会如此。” 老罗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田一海棠开口道:“少了一双,没有高贝骄的。” 姜斯言:“高贝骄的他应该来不及放。当天他可能取完眼球放在了身上,如果我们当时抓到他,应该能找到。” 韩唯叫来负责的警员带走三个瓶子,并采集了指纹,一并带回警局。 临走前,姜斯言找来海辉楼的工作人员询问:“你们这边统一都是出售吗?一般钥匙谁来保管?” “我们有两种模式,一种是租赁,按年份收费,五年起租,租金会根据每年情况而浮动。这种不是很划算,所以基本上来我们这的人一般都是购买永久的,一次性付款。每个格子有四把钥匙,我们自己会留有一把,剩下的全部交给逝者的亲人。” “那你们平时会打开查看吗?” “一般情况我们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也会先和亲人沟通再做决定,除非家属要求我们定期打扫供奉上什么东西,我们会代劳。” “明白了,那我这边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请说。” “借我用一下钥匙。” “请。” 姜斯言从衣服上扯掉一根线,放在白博兴父母的格子框边上,再将格子的门合上,用钥匙锁好,只留出一个小线头。白博兴爷爷奶奶的格子也进行了同样的做法。全部弄好后,将钥匙还给工作人员,“这两个格子我要求海辉楼永远不可以私自打开,有问题需要联系警方。” “明白。” 韩唯全程关注并没有干预,不得不说姜斯言心思够细,短短时间竟然能想出这个办法。 姜斯言转过身,发现韩唯正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韩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有点儿佩服你居然会想这么远。” 姜斯言:“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白博兴还活着,但是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口说无凭,只能用事实说话,而我们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这里,短期内也不会有结果,所以才出此办法。如果他死了,这个格子就永远不会被打开,但是如果他还活着,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回来这里看他的战利品,格子门一开,线头就会移动,到时候自然有了答案。不过此事需要保密,其他人也暂且不要提。” 韩唯点头,“嗯。”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容易走漏风声。 从海辉楼带回的眼球证实属于三个受害者,而现场采集的指纹,除了海辉楼工作人员的,剩下的都是属于白博兴的。 案子就此告一段落,韩唯将案件整个过程向局里的领导做了汇报。因为白博兴的失踪,无法结案,只能暂时结束调查。 会议结束后,林铭将韩唯单独叫进办公室,递上一杯水,说:“最近辛苦了。” 韩唯从林铭手里接过水杯,“应该的。” 林铭:“想开点,我了解你,白博兴的失踪你心里始终放不下,但是有些事不是我们能预料到的,还是要向前看。你要知道你的状态和想法是会影响到你的组员,如果无法释怀,一旦下个案子出现,你们要怎么投入呢?” 韩唯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 林铭欣慰:“那就好,最近没什么事,给你们组统一放两天假,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你也趁此机会和组员搞搞团建促进一下感情,这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韩唯笑了笑,“放心吧,林叔,你说的我懂。” 林铭:“行了,去忙吧。” 韩唯:“嗯,那我先走了。” 韩唯回到特案组的办公室,室内十分的安静,每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认真地写着他走前留下的任务。他要求每个人都反思自己在这次调查中的问题,哪里不足需要改进,以便下次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韩唯环顾一圈发现姜斯言不在,“姜斯言人呢?” 袁哲抬头回答:“他去法医室了,他说他要送蔡姚她们离开。”韩唯:“知道了。” 姜斯言将案件的前因后果完整地告诉了三个女生。三人听完不约而同地流下了泪水,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却有着不甘,不过得知真相的她们终于可以安心的离开。 不一会儿,鬼神降临,将三人带离人间。分开前,三人向姜斯言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 送走三人后,姜斯言沉默许久,一时间他无法承担“谢谢”这两个字,因为他觉得他没能做到最好,他甚至没敢说出白博兴可能还活着的话。 带着些许的失意,姜斯言回到办公室。 袁哲跑过来,说:“言哥,你的反思写的怎么样了?” 姜斯言:“还没写,怎么了?” 袁哲:“老大说让你快点写,等你写完,一起聚个餐。林局特地给我们批了两天假。” 姜斯言看了下四周,没见到韩唯:“老大人呢?” 袁哲:“刚回来又被叫走了。老大说不用等他,他订好位置了,让我们先去。” 姜斯言:“这样啊,我马上写。” 姜斯言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看到桌上准备好的白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摘下笔帽,在白纸的最上方写了两个字:反思。写完后姜斯言陷入深思,迟迟没再动笔。 这个案子,他拼尽所能,却依然不尽人意。相较于反思破案过程中的不足,他更想反思这个案子本身。他破过许多案子,却从没有像白博兴这个案子给他如此多的触动。 美人鱼的悲剧不是一个人塑造的,更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形成的,是日积月累点点滴滴一点点堆砌而成,其中参与的人不在少数。人在面对困难,面对挫折时的心境转变,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成败。 许久后,姜斯言落下笔,在空白的纸上留下一段话:世界不会在意你的自尊,人们看到的只是你的成就,在没有成就以前,切勿过分的强调自尊。——比尔盖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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