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不知所措的想蹲下去扶起母亲,却让富商拎着脖颈处的衣服狠狠甩到一边。 这种场景出现过很多次了。 所以男孩摔痛后也死死闭紧嘴,没发出让他会继续挨揍的哭声。 “伊万!” 富商妻子看着孩子,挣扎着要起来,富商又踢在她小腿上,破口大骂:“我养你这头母牛不是让你生生孩子喝喝茶,然后靠着吸我的血花我的钱享乐的!这房间这么脏怎么住人?你是瞎了吗!快去搞点水把房间清理干净!没、用、的、母、猪!” ——最后那句话,富商几乎是一个单词踢一脚。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富商妻子忍着疼连连点头,等富商停下她赶紧从地上踉跄着爬起,瘸着左腿一上一下的走出房间。 “不打不知道干活的蠢货。” 富商终于消了之前受的窝囊气,看也不看自己的小儿子,扯了把椅子放到墙边,用床上的发霉床单抹椅子表面的灰。 擦完后扔下被子富商闻闻手指头,被异味熏得干呕。 “妈的。” 他骂骂咧咧踹了一脚椅子,不满的坐在上面,腿抬高,后背窝进椅子,脚悠闲的蹬在墙上闭目休息。 房间里的小儿子表情呆滞,他看看马上开始打呼的父亲,又看看门,见无人理会自己,半响轻手轻脚走到门那里,拧开了门把手走了出去…… …… 雨更大了。 风从窗户缝穿进来,呼地吹灭了蜡烛,让房间陷入黑暗。 房顶四角被污水浸泡开胶的壁纸向下卷曲,露出仿佛泼了酱油又干掉后的墙皮。 它们本应是静悄悄的,直到—— 哗啦! 干巴巴的墙纸颤抖。 深色的墙皮逐渐湿透,深红的液体在上面凝结,吧嗒吧嗒敲在蜷缩的墙纸上,又滑出一长条血痕流下地面。 “滴答、” 布满厚厚灰尘的石板摔开无数艳丽猩红的血点,漂亮的如埋入泥土中的红宝石。 没有血色被冰水泡过一样的女人手指从房顶倾斜血液的墙缝里伸出来,一根两根三根……直到两只手掌撑着天花板,女人的脑袋也从墙壁里挤了出来…… ‘我来找你了……’ ‘亲爱的你,我来找你了……’ 从墙壁里出现的女人头发被鲜血黏成一坨糊在身上,她手脚细长,像是蜘蛛,咧嘴无声大笑着从墙上飞速爬下来猛地贴上了正睡熟的富商的脑后勺! “亲、爱、的,……我们是相爱的吗……我们相爱吗……” 扭曲的女人姿态亲昵的吹着富商的后脑勺,宛如热恋期非要给恋人找点小麻烦的少女一样,甚至将自己嘴巴里的血沫喷到了富商脖颈上。 正睡大觉的富商迷糊间以为是他那个老实的妻子回来了在耳边碎碎念。 他摸摸发痒的后脖颈,闭着眼睛烦躁挥了几下。 “啧,没看我睡觉呢吗?相爱你妈!要不是当初你脸还能看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猪?” “真是,烦死了!” “赶紧滚!” 说完富商横着脸调整姿势抱着手臂继续打呼。 而他背后的女人听到他的回答,笑声戛然而止,粘着血和头发的脸上,黑洞洞的嘴巴咧到了眼角…… * 因为水管锈死,只能接雨水的富商的妻子双手抱住水盆,垂着头一瘸一拐在走廊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个组队睡在一间屋子的女孩小声说笑着路过她,虽然她们没有兴趣打量她,不过富商妻子还是赶紧忍痛站直了身体,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捋了捋微微凌乱的头发。 她挂着温柔得体的笑容,强撑住若无其事走过,当女孩们进入自己的房间,她才瞬间被抽取筋骨一样塌下肩膀,面容显现出一股疲态。 看着属于自己的这道房门,女人立刻想到里面暴戾的丈夫,心头涌上无尽酸涩。 我为什么会落入这种地步呢? 当时为什么要无视朋友的劝阻,掉入豪门贵妇的美梦中呢? 华丽富贵不过是表象,曾经大方的男人在跟她结婚后简直吝啬苛责的可怕! 富商不仅辞退了家里的佣人,把所有的活都扔给她干,就连吃饭也要分成两份,丰盛的只有富商可以享用,她和儿子只能用他吃过的剩饭配干涩的廉价面包。 明明他们家中根本不缺那点钱财…… 婚后的生活甚至还不如她以前未嫁人时,要知道出身普通家庭的她,还经常能在饭桌上吃到父母买的香喷喷的火腿和大块牛肉啊! 可所有人都觉得她攀上了高枝,身价翻倍,连父母都因此自豪不已。 当他人将羡慕的目光看向她时,她的嘴就仿佛被胶水黏住,失去了开口说出真相的勇气…… “我真是自作自受……” 富商妻子冷冷笑了一下。 疲惫娇艳的脸木偶般牵扯上笑容,扭开了房门。 “亲爱的我回来了,我这就把房子收拾干净,可能会有很多灰尘,你要不要出去等等?” 将水盆放到地板上,富商妻子关上门,紧张地问靠墙角睡觉的丈夫。 暴躁的丈夫没有回答,也没有打呼,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富商妻子为了听清凑上前站到他身后。 “亲爱的?” “我……痒……” “什么?” “我脖子好痒、好痒……” “好痒啊……” “我的脖子后面,好痒……” 妻子怔了怔,说:“那我帮你挠挠吧。” 富商没吭声,只是一个劲嘀咕‘痒’。 妻子想想,伸出手在丈夫后颈上轻轻挠了两下,见他没躲开也没呵斥,就继续往下挠。 挠啊挠。 妻子手一个用力,忽地按空了。 她踉跄一下手猛地穿过了什么,湿漉漉的,还黏糊糊沾了她满胳膊。 女人伸着胳膊发了会儿呆。 看着从丈夫前面出现的自己的手掌,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弯。 奇怪,她明明是从丈夫后面给他挠后颈,手怎么从前面出现了? 而她的富商丈夫还在含糊不清地说:“痒,好痒啊……” “我的喉咙,真的好痒……” …… 【作者有话说:* 下意识摸摸脖子,或者后脖颈发冷的请举爪。 在评论区扣1】
第25章 猜猜我是谁 在床上,尼尔窝在弗朗西斯身边没敢合眼。 耳朵里听着外面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心里提防着不知道会从哪里闪亮登场的妖魔鬼怪。 自从重生到这个地方,三观简直泥马震的稀碎,以前他迷信科学,现在他只想抱住旁边吸血鬼大佬的金大腿。 “今天晚上不一定会发生什么呢……” 尼尔幽幽叹气,眼睛盯着房顶卷曲的墙纸,墙纸后面乌黑的墙壁仿佛要钻出来什么东西似的渗人。 尤其闪电亮起时,整个房间一片阴森森的白,看什么都有鬼。 尼尔慌的一批。 他有个小毛病,越害怕越紧张嘴巴越闲不住,必须说点什么或者啃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于是自己咬着自己大拇指指甲盖的怂尼小声问旁边那位和衣而睡的大佬:“阿里斯?阿里斯你睡着了吗阿里斯?你吱一声。” 并不需要睡眠只是单纯不想睁开眼看旁边这个蠢东西的弗朗西斯冷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尼尔听到他还有反应,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安稳不少。 他没话找话地说:“那个……上次游轮的事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弗朗西斯浓密的眼睫微睁,露出狭长暗红的线。 “说。” “呃,就是叫珍妮的女尸为什么嘴巴里念叨着金发的男人啊,还有那个吉娜夫人,她真的能‘复活’珍妮?” “死人永远不能复活。 吉娜夫人是一个白女巫,她让自己圈养的低级恶魔钻进尸体的身体,控制尸制造出尸体复活的假象。 至于金发的男人,那个人类女人死在一个金发劫匪手中,死前的执念在身体里留了下来。 白女巫这种巫女,很擅长使用这种方式靠恶魔钻到尸体里迷惑尸体生前的亲人,用活人的鲜血饲养自己签下契约的低级恶魔, 等恶魔养大,就将它们从尸体中召唤回去供自己驱使。 哼,不过是小把戏。” 弗朗西斯冷笑,獠牙自薄唇下锋利依旧。 对真正的纯血恶魔来说,白巫女这种不过是在他脚下苟活的蝼蚁,更不用说弗朗西斯身为大领主和血族大公爵,统治整个黑暗世界。 那可是实打实君王般的存在,凡是恶魔,都要仰其鼻息。 所以尼尔完全可以理解。 每次弗朗西斯跟他一起到人群中,他都有种神袛下凡,巡视人间的错觉。 那种被黑暗簇拥,掌控黑夜的气势,是无法被模仿出来的。 哪怕俊美的公爵披上麻袋也宛如身着华服头戴桂冠,有着人群会自动让开退避的强大! 在弗朗西斯身上,尼尔体会到一种未来世界无法体会的、专属于这个世界,令人想要避开的上位者的锋芒。 傲慢、优雅、高贵。 矜持也放纵,强大也无情——这些纷纷组成了名为阿里斯.弗朗西斯.犹克兰的男人。 只需一眼,便会铭记终生。 唉……尼尔微微叹息,这么一想,阿里斯好像更难追了呀。 不过谁让我在人家食谱上呢? 跟食物搞对象,不是蛇精病吗。 就像之前那个伯特子爵,以为未婚妻死了还不忘自己,做梦都想复活她,实际上呢? 他以为的爱人的灵魂,不过是白女巫塞进他未婚妻身体里的恶魔!对他唯一的兴趣,可能就是吃了他。 真是死人无情,活人自作多情。 哈哈哈……哈…… 尼尔哈不下去了,忍住眼泪:麻蛋,真特么虐! 身为阿里斯储备粮小血包的尼尔不禁为自己掬了一把又一把心酸泪。 正掬的起劲呢,却听外面猛地传来一声格外刺耳的女性的尖叫! 尼尔一怔‘腾’地坐起来去看弗朗西斯。 而弗朗西斯不紧不慢从床上坐起,脸色如常早有预料般,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凌乱。 …… 当尼尔和弗朗西斯推开房门到走廊上时,那一声声尖叫已经停了。 所有人都被暴风雨天气的鬼哭狼嚎吓醒,正站在走廊上,从某扇门前围成一圈。空气死寂,不仅没一个人说话,尼尔看到那个画家手还在抖。 尼尔瞅瞅旁边陪同菜鸡下副本一样无聊的血族大公爵,心想完了,不用说,按照逃生游戏里的情节一定是死人了,而且肯定是特别惨的那种! 他心里打怵,正犹豫要不要厚脸皮赖在弗朗西斯身边,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凉凉的似笑非笑的嗓音:“尼尔.尼尔,去看看吧?” 尼尔:“…………”这个连名带姓的读法和停顿,让他觉得他敢不去,阿里斯就敢活吃了他!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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