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再往前走一步，但那对侦探组合直接用袖珍手枪对准了他。
“别想过来！”那对组合的侦探咬牙，“你在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切特再次僵硬在原地，双手举过头顶，害怕地盯着枪口，嘴巴里不停小声辩解，他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每一个人，但除了尼尔所有人回应他的只有恐惧和忌惮。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
“闭嘴你个怪物！”
“箱子里是你的头！你死了！你根本不能出现在这里！”
“…………”
切特愣愣地越过众人，盯着缝隙里崭露一角的木箱，拼命解释：“不可能，不可能，哈、哈哈，怎么会呢？我还好好的活着，我还在呼吸，我的身体也是有体温的，我——”
“砰！”
一声枪响。
情不自禁向前走出半步的切特脚前面，多了一个弹.孔。
切特垂下头不在说话，他静静地看着那枚弹孔仿佛在思考什么。
拿着枪的侦探满头冷汗，打透了衬衫，不敢移开枪口，众人生怕‘切特’突然发难，时刻绷紧神经握住武器防备。
气氛紧张，空气散发着冷气凝结的闷。
“有没有镜子？”
尼尔压下胸口吐不出来的气，看向旁边的众人，“之前莉莉薇曾经说死人不会出现在镜子里，可能是真的。”
他们怕女鬼能通过镜子要他们的命，所以尽量避开了镜子不被镜子照到，但却忘记了镜子也能帮助他们辨别死人活人。
埃特暂时从切特身上移开注意力，语速飞快地说：“没有，这个房间里没有。”
“……好吧。”尼尔舔舔下唇，对切特扬声道：“切特你听我说，我们现在有个办法分辨你是人还是怪物，只要我们出去找到一面镜子，你在镜子面前照，如果你是人——”
“不用了。”
“就可以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不用了。”
切特抬起脸，那张微胖的脸早已泪流满面，他冲几人失控地咆哮，像得了病一样眼泪和口水四溅：
“我已经死了！我知道，我记起来了……我已经死了！”
尼尔：“……”
众人：“……”
切特又笑又哭，癫狂地看着他们：“第一天晚上我上了二楼，之后我就被镜子杀了……但我相信我不是第一个，还会有人死的，还会有人！哈哈哈，那个假的我肯定要动手了！你们都会来陪我！你们都会……”
“砰！”
子弹在睚眦欲裂咆哮的切特脑门上开了个洞。
镜子碎裂的声音隐约传来，切特表情还没来及变化，身体就轰然倒地，不过他的头消失了，地上只有一具没头的尸体。
众人表情麻木地将目光落在开枪的人身上。
那个对陌生组合里、叫雷森的助手眼眶通红，开枪的姿势还没收回，表情扭曲嗓音颤抖地骂着脏话反复念叨着：‘我一定会出去一定会出去。’
而他的侦探搭档一把抱住他，使劲把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按。
企图给他点安慰，唤回自己搭档的神智。
“没事了雷森，没事了……”
“呜……我们怎么办啊……”
叫雷森的助手大哭起来。
众人看着他们哭，不由兔死狐悲的跟着哀伤，发出一声声长长地叹息。
尼尔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说：“出去吧，我担心小胡子他们，另外那个切特是假的，我怕小胡子他们有危险。”
埃特压下不适和难过点头：“尸体就这样放着不管吗？会不会变成卡蒂利亚夫人那样的怪物？”
“我也不知道，要不直接烧了吧。”
“烧？可是这里是书房，要是起火……”
“没事，我有办法。”
尼尔看向弗朗西斯，走过去捏捏他的手指，小声商量：“阿里斯，那个，能不能借你的火用一下啊。”
看他家大佬表情淡淡，尼尔赶紧补充：“这不算作弊吧，要是算的话不借也行。”
“不算作弊。”
弗朗西斯睨着他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唇角下陷。
黑色的小火苗从他们触碰的指尖蹦出，有生命一样跳到地上蹿上无头尸体，将尸体瞬间烧成了一把灰。
尼尔放心了，招呼看呆住的几人往外走。
怕走廊上出现无头女尸，他们一路上闭紧嘴巴放缓呼吸，生怕惊扰谁似的蹑脚往下走。
不过哪怕是这样，走在最前面的尼尔也能感受到身后火辣辣的视线。
当下楼的楼梯出现在眼前时，埃特终于憋不住凑上来问：“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不能告诉你。”尼尔侧头看他一眼，轻声道：“反正是好人就是了。”
“……”
埃特明白青年这是不愿意透露，便压下了好奇，沉默地跟在尼尔和弗朗西斯身后往下走。
到了楼下，尼尔他们并没有发现另一队人。
不过他们才分开一个小时左右，另一队人可能还在搜东西。
“我们要去找他们吗？”埃特问。
“嗯，走。”尼尔提着灯示意大家掉头去楼梯后面的长廊。
可话音刚落，就听一楼不远处的佣人房间发出接二连三的枪声，还有来自另一队人的惨叫！
“！！！”
“糟了！”
.
【作者有话说：
.
人员惨遭锐减。
】
第99章 赝品
当尼尔他们顺着声音追过去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四敞大开的佣人房间从里面延绵出一条血痕，失去一条手臂的小胡子坐在门对面，后背依靠着墙壁。
他脸上、头发上都是血迹，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更多的血从他捂住的伤口一点点往地上落。
尼尔看着他仅剩手臂上的红色丝带停在原地片刻，才深吸一口气和身后的同伴走上前。
在蹲到地上后，透蓝的眼珠转动到眼角，余光将血肉模糊需要打十层马赛克的门内场景映入眼底。
身后传来接二连三的抽气声，尼尔没管，手像冻住了似的从自己兜里僵硬掏出手帕，给小胡子的断臂勒了一圈，希望能止血。
但伤口太大了，这样做简直是杯水车薪。
“你还好吧？”
尼尔抿抿嘴唇，扯出个笑看向沉默的小胡子。
小胡子苍白的脸也牵扯出一个笑容，幽默而虚弱地说：
“嗬……显然，不太好……”
“我想也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切特的、忽然发疯……他、咳咳，肚子忽然裂开，没有头的女尸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然后……杀了很多人……”
尼尔听他断断续续，明明很痛苦也要坚持交代完地看着他们说：
“那个尸体可以、穿梭在镜子里，通过镜子抓我们……你们上楼后不久、我们就遇到了袭击……呼……”
“我推测……那些冒牌货也是镜子一样的存在……女尸可以通过他们移动，咳咳！”
他因失血头晕，湛蓝色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
但就算这样，这个男人也没忘安慰情绪失落的同伴，甚至开玩笑：“我就说……我不是赝品……那个假的我，也消失了……”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尼尔感觉他越来越虚弱，心里难过。
在场的众人同样如此。
哪怕他们或许之前没有太多的交情，但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消失惨死，无论怎样同是人类，大家都会伤心难受。
而且现在死的是别人，谁知之后不会是自己呢？
小胡子没反驳，他担心自己熬不过去，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现在他放心了，也就闭上眼开始休憩忍耐疼痛。
尼尔让埃特照顾莉莉薇和小胡子，自己和剩下的人去检查残局。
佣人房并不大，里面对墙摆放着两长上下铺的铁架床，就像四人寝的学生宿舍一样。
不过这里可没有寝室的温馨，反而到处都是鲜红粘稠的液体，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唔。”
尼尔捂住嘴，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身后的侦探倒是还能接受，虽然脸白着手也抖，但他们好歹经常接触尸体，倒是不如见鬼那样害怕。
众人很快检查完，发现这里的尸体看着多，其实不过是被切得太碎了。
蓝丝带有八个人：那对跟谁都不熟的侦探组合、切特和切特的助手、两个小胡子、埃特跟莉莉薇。
但这里的尸体实际上只有三具，还都被砍掉拿走了头。
分别是：那对跟谁都不熟的组合、蓝丝带的切特的助手。
除去活下来的小胡子，就是少了：切特、红丝带小胡子、埃特和莉莉薇。
而被杀的冒牌货会消失，所以即使是人少了大家也能理解，不过……
检查完尸体，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幽幽地落在那对组合和切特的助手身上。
在这种寂静到恐怖的目光下，某人的话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亦或是锁定仇恨目标扣动扳机的瞬间。
浓浓的偏执和疯狂从每一个字里渗出来。
他说：
“为什么，这里有你们的尸体。”
“这里的尸体没有消失，所以你们是赝品对吗。”
“赝品会把女鬼带过来，赝品不是人类。”
“我们应该杀了赝品！”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尼尔还没反映过来，就见本应在门口照顾小胡子的埃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切特的助手背后。
在众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咔’，扭断了他的脖子。
看上去活生生的人软绵绵倒地，表情都没有变化的死去，最后如泡沫蒸发消失不见，没有给自己和任何人心理准备的时间。
尼尔：……
其他人：……
埃特眼珠布满血丝，看着他们笑，脸部神经轻轻抽搐。
“我知道的，我提出来让大家不要互相残杀，但是我想带妹妹出去，我想保护她，我没办法的、真的没办法。”
他时而压低声音，时而拉高语调，看人的模样像极了神经病。
“你们也听见他的话了……赝品都是危险的，我是在铲除危险。我做的不对吗？”埃特忽然盯住尼尔，看似冷静实则疯狂地问：“我做的不对吗？你说，尼尔，我做的不对吗？”
“……你冷静，好吗。”
尼尔张张嘴，只能这么说。
现在死了这么多人，再加上被困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及时不时会出现的怪物……
人性如此脆弱。
道德的边线早已模糊。
那对陌生的组合紧张地掏出袖珍手枪对准了尼尔和弗朗西斯，以及刚杀过一个冒牌货的埃特。
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是假的，但事实上就在那儿摆着，哪怕两人坚信自己是真的，现在内心也不受控制的产生了动摇。
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想死，不想！
而活下去的代价标记的很清楚。
他们活，别人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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