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一脸似懂非懂,修女直接放弃思考了,尼娅斟酌了下,问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多拉蒙德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把他叫出去那个矮个的青年就是凶手吗?” “还不确定,我没有经历上一环,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很少,想要确认的话需要去房间里盯着,据卡萨说,多拉蒙德的尸体是从衣橱里掉出来的。” “我回去看看,”尼娅兴奋得说,“莫比乌斯环,这太有意思了,希望这不是一个死循环,能让我们有无限尝试的机会。” 她提起华丽裙摆,飞快往回走,沈凛甚至来不及叫他。 安德森和修女还有些状况外,沈凛花了些时间给他们解释了下莫比乌斯环的理论,最后说道:“难以把控的地方在于,环里发生的事情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一次又一次发生的事情也许会因为我们一个小决定的改变而改变,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检定结果的不同会造成不同的后果。” “我听明白了,”修女恍然大悟,“就像是我们参与房间的游戏,我们其实也是这个房间生成的莫比乌斯环中的一个循环。” “虽然有些不同,但可以这么理解。”沈凛点了点头,“所以,我有个猜测是,在找到破除环的方法之前,我们有很多次尝试的机会,然而最大的问题是——” 想明白的修女刚露出笑容又被疑惑压了下去,她很快想明白:“我们都没有记忆。” “卡萨有。”安德森补充道。 “这是为什么?”修女又想不明白了,“他的卡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现在还不知道,”沈凛也不确定,只说,“可能和尼伯龙根之眼有关系。” “行了,别当十万个为什么了,”安德森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和善地笑了笑,“得查明白为什么,就是我们现在都没记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德森,” 沈凛耐心地说,“你的信用评级比较高,想办法从乘务组那里弄来有关尼娅描述中那个矮个青年的信息。” “修女,我记得你的卡是图书馆和神秘学相关,这个列车会做这种古怪道具的拍卖一定是有原因的,麻烦你去查明这个原因,也许能找到和尼伯龙根之眼的有关信息,艾莉丝给的消息太过片面,也很支离破碎。” “我们得还原整件事情,现有的疑点还太多了。环是怎么形成的?如何去破解?艾莉丝和埃尔文在这个环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多拉蒙德先生为何会诡异离奇得死去?叫走他的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他叫走?至今都是谜团。” “我不擅长这个,”修女苦着脸说,“我这枚入场的金币还是歪打误撞拿到的。” “没关系,”沈凛安慰道,“这是个团队合作的游戏,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如果卡萨说的时间是循环的,我们可以做很多尝试。” 修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亮着眼睛问:“我能给你传教吗?” 沈凛:“……打扰了。” 修女走后,沈凛打算去筹备艾莉丝吩咐他准备的仪式材料,安德森慢悠悠地晃荡过来,笑呵呵地问沈凛:“你真的觉得这是个团队合作的游戏?” “……”沈凛抬眸看他一眼。 安德森说:“在这个无限的房间里,你是哪一派?” “什么哪一派?”沈凛皱眉。 “享乐派、逃出派、求生派和毁灭派。”每当说出一个派系,安德森便会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比出四根之后他又按下去一根,“享乐派,享受每一个房间的人设和不同的人生,你知道的,不管曾经活得多么龌龊,来到这里就等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虽然短暂,却很快活,很多人都追求这种形式的生活;” “逃出派,在外头还有牵挂,热恋中的爱人,新婚的妻子,年迈的父母,生死之交的好友……他们一心想通关有戏离开这儿,说实话,遇到的几个玩家里,还是这种玩家最可怕,他们为了能够赚到那唯一的一枚金币,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求生派,抱着游戏就是游戏的态度在玩,目的是通关,活下去,他们没想着离开这,也没什么太多的追求,就想苟且活着,目前我所遇到的大部分玩家都是这个样子。” 他收回去了三根手指,还留着最后一根,笑得憨厚:“最后一类嘛,毁灭派,这类玩家基本放弃了,加入房间做他们最后的‘狂欢’,他们想要其他人和自己一起毁灭,或者是摧毁别人的游戏体验。你看着也玩了不少房间,应该知道,死亡或者永久疯狂是需要消耗金币的,当金币消耗完毕的时候,你的死亡就是不可逆转的永久死亡。这意味着你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沈凛:“……” 安德森把手背在身后,“哎呀”长叹一声:“不过这四类也只是我的分类,我喜欢观察人类,观察玩家,真正要分还可以分得更为细致,一个团队,一定会有这几类玩家中的两种或两种以上。真正要合作起来是有难度的,谁不想要那宝贵的一枚金币呢?” 沈凛不知道安德森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讲这些东西,但安德森的态度并不恶劣,也许语气有些许轻佻,沈凛从他的眼神里却读出了凝重。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沈凛问他。 “记不清了,”安德森说,“一开始我还挺激情的,因为头一回接触这个,但后来越来越提不起精神。通关一个房间之后又是另外一个,永永远远,仿佛没有尽头。其实我是个逃生派,我很想回家,我女儿刚出生,我抱过她,小娃娃皱巴着一张脸,一个劲儿地哭,可她用力地勾着我的手指不肯松开。父女连心,那种感觉很神奇,我至今依然记得。” “那你为什么放弃了?”沈凛问道。 “因为太让人绝望了,你辛苦努力攒着的金币因为死亡而被不断消耗,我现在身上只有一枚,曾经我有四枚,然而随后的三个房间接连消耗掉了我三枚金币,我那时候觉得我一定会死在这里,死亡悬在头顶,毫无预兆的感觉太可怕了。后来我就……不挣扎了。就像修女所说的,我们自身本就处在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里,永续循环,我没见过任何人摆脱离着个环。” “如果身上没有金币,一直待在长廊里会怎么样?”晏修一的声音响起,他推开车厢的门,从一侧走了出来,在他背后,埃尔文的侍从战战兢兢地缩着脑袋。
“有些人身上没有金币,又害怕被游戏淘汰,就会一直在无尽长廊中漫步,他会渐渐的失去只觉,孤独地、永久地走下去。”安德森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谁也不知道背后操纵一切的到底是什么人,但经历过几个房间之后就都知道,藏于背后的诡秘是我们无法探寻的深邃黑暗,盯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的双眼是至高神的凝望。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他就是死亡。” 他笑了笑,脸上肥胖的肉堆叠出憨厚温和的样子:“所以我现在看开啦,每个房间随便玩玩,保住自己的金币,渐渐向着享乐派发展。” “好了,亲爱的,”18号KP打断了安德森的绝望发言,“也不是那么黑暗,审判者给予非常公正的审判,为此他制定了大量的规则,当初背的时候差点把我人背晕过去,曾经也有玩家像你一样绝望,但他走出了绝望,更令人振奋的是,他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我们所有人都为——他们骄傲。” 安德森没说什么,他已经过了会被言语动摇的年龄。 “已经让你们谈论了够久的超游内容,现在继续吧,继续这个房间的游戏。”KP下了定论,彻底结束了他们的交谈。 安德森走开,沈凛和晏修一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藏在晏修一背后的侍从弱声说道:“先生,要快点了,再不快点的话,多拉蒙德先生可能就出事了。” “你说谁要出事?”多拉蒙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手里带着一本挂着金属制边角的书。 KP:“你们俩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成功,他看到多拉蒙德的背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帽檐压得低低的,在看到沈凛的时候转身离开,沈凛注意到,他的脖子上长了一颗黑色的痣。
第122章 扮演 多拉蒙德是个四十余岁的绅士,保养得当,个头颇高,相貌英俊,身材高挑,打点齐整的金色短发和深邃的湖蓝色眼睛可以看出,艾莉丝的美貌是遗传自谁。 他手持一把镶嵌着金子和宝石的手杖,另一只手挽着一本书籍,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富商,倒像是个浸淫文字多年的学者。 “你,”多拉蒙德看向埃尔文身边的侍从,略显不悦地说,“你说我要出什么事?” 侍从惊恐地拼命道歉:“对不起,多拉蒙德先生,实在是抱歉。” “那张字条也是你递的吧?”多拉蒙德沉下脸,用力撞击了下手杖,“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到处散播这种谣言!” “什么字条?”侍从茫然地问。 “不要装糊涂了。”多拉蒙德的愤怒显而易见,他忽然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是埃罗尔那边的人?!那个混蛋又想干什么!回去警告他,让他远离我的女儿!那个该死的家伙!休想染指我的宝贝艾莉丝!” “是、是……先生……”侍从瑟瑟发抖,生怕多拉蒙德手杖打在自己头上,他们只是卑微的仆从,贵族可以随意取走他们的性命。 “凛,”多拉蒙德转而怒目看向沈凛,“不要再和他们的人接触!你的职责是照顾艾莉丝,再有下次,凛,你知道后果!” “是的,多拉蒙德先生。”沈凛说。 他抬头时,目光越过多拉蒙德,看向他背后,男人藏在车厢门后,侧身对着他们,单手压在帽子上把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一小部分看不清的轮廓。 多拉蒙德折返回去,和那人说了什么就一起离开了。 沈凛说:“多拉蒙德对埃罗尔有很强的敌意。” “因为埃罗尔被拒婚了?”晏修一询问年轻胆小的侍从。 侍从犹犹豫豫不敢说话,晏修一微微眯眼,侍从便开始打哆嗦,他抖着声音说:“是的……其实我们家少爷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小心眼和疯狂,是多拉蒙德先生背弃了两家的誓言。在多拉蒙德夫人怀胎的时候,就与我们订下了婚约,可不知道为什么,生下艾莉丝小姐后,多拉蒙德先生告知我们婚约作废。 “作为赔礼,他给了我们很多宝物,还许诺会帮忙振兴家族,让少爷有很多发展的机会,其实……”侍从害怕似的往周围瞥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说,“他一直想把大人赶出皇廷,爵位被削、庄园被侵并、因为几起丑陋事件名声尽毁……多拉蒙德先生以此为借口不想再跟我们扯上任何关系。” 沈凛对KP说:“我对仆从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发现仆从虽然穿着干净整理,但衣服明显有些旧了,不仅款式落后,袖口处更是有磨损的痕迹,这足以证明他所说埃罗尔家族的落魄现状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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