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阳打量他几眼:“你不是生病了嘛,我来看看你。还行,气色挺好。” 法西娅掂起一只饭盒,喜滋滋道:“这是婧怡姐包的饺子,今天的晚饭有着落啦。” 海阳把苹果啃得只剩下一个核,道:“别报太大期望,婧怡刚学会包饺子,咱们是她拿来练手的小白鼠。”他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着手,“小娅,回房间待会儿,我和初阳说点事儿。” 法西娅:“我也要听,什么事儿非得瞒着我?” 叶初阳看出海阳的神色有些不同寻常,就道:“小娅,回房。” “你们好烦啊。” 法西娅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回房间了。 叶初阳:“海阳哥,出什么事了?” 海阳先叹声气,才道:“薛文桥逃走了。” 叶初阳没反应过来:“逃走?” 海阳:“他涉嫌绑架,我们把他带回局里调查。但是他的律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诊断证明,说他有精神病。” 叶初阳立刻否认:“不可能,薛文桥很正常,他不可能有精神病。” 海阳:“我也不信他有精神病,就算他有精神病我也得把他送进强制医疗机构。但是律师主张他三年前就患有精神障碍,还拿出了医生开的诊断证明,我们只能走鉴定程序,弄清楚他在绑架宋友海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犯病。” 说到这里,海阳很懊恼,“结果薛文桥在诊断途中装抽搐晕倒,我们把他送到医院急救室,守在急救室外的小吴才离开一会儿,他就跑了。”海阳狠狠一咬牙,“妈的,肯定有人帮他,他一出医院大楼就没影了,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逃得掉。” 叶初阳很惊讶,他没想到薛文桥背后竟还有人相助,薛文桥的存在对江瀛本来就是一个威胁,现在薛文桥逃了,而且还牵引出了薛文桥背后或许存在的‘组织’,江瀛的威胁又多了一重。 叶初阳即忐忑又不安:“他会不会找江瀛的麻烦?” 听他说起江瀛,海阳的表情很复杂:“再告诉你件事。” 叶初阳急道:“你快说啊。” 海阳:“我们从薛文桥身上搜到一个手机,而且薛文桥自己也交代了,他绑架宋友海是有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一直和他单线联系。” 叶初阳立即问:“是谁指使他绑架宋友海?” 海阳先盯着他沉默片刻,才道:“他说,是江瀛。” 叶初阳怔了一怔,勃然怒道:“不可能,他在说谎!” 海阳往下压了压手掌,示意他冷静:“我们也怀疑薛文桥狗急乱咬人,毕竟他和江瀛一直有恩怨,薛文桥故意栽赃江瀛不是没可能。但是我们查到一条线索。” 叶初阳胸膛快速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向江瀛的线索吗?” 海阳:“我们调查和薛文桥联系的手机号,查出这个手机号只和两个人联系过,一个是薛文桥,一个是江瀛。” 叶初阳冷面如铁,‘不可能’三个字已经挤到嘴边,却忽然说不出来了。 海阳看看他脸色,才继续说:“那个人跟江瀛发过几条短信,这是短信内容。”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折的破破烂烂的纸递给叶初阳。 叶初阳展开,看到‘那人’教唆江瀛杀死薛文桥和宋友海,看到江瀛与‘那人’约定下一次的血腥仪式……他想起江瀛在印刷厂打着的那只打火机,他知道囚禁宋友海和薛文桥的库房里满是易燃的粉尘,遇明火会爆炸。如果他去的不是那么及时,如果再留给江瀛一些时间,江瀛是否已经引爆了仓库? 叶初阳心里即惊又气,心惊于江瀛竟然和罪魁祸首暗中联系,气愤于江瀛竟然瞒着所有人,包括他。 “你审问过江瀛了吗?” 叶初阳问。 海阳:“还没有,且不说江瀛有多善于狡辩,这次江瀛只是和一个我们都没查到身份的神秘人互发几条短信,就算他有犯罪倾向,我们也没有找到他实质性的犯罪事实。所以我打断放弃传唤江瀛去警局问话,反正他一定会诡辩。” 叶初阳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你想让我审问江瀛?” 海阳直言道:“对,你和江瀛走得近,他也比较信你,你在江瀛面前比我们警方有更多的话语权。” 叶初阳:“你想让我问什么?” 海阳:“这个人的身份,还有江瀛和他私下联系的目的。” 叶初阳思索片刻:“这件事我来办,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向他问清楚。” 海阳点点头:“行,那就交给你了。” 叶初阳道:“薛文桥的事还得你来办。” 海阳白他一眼:“不用你说我也会找他。” 叶初阳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薛文桥是哪天逃走的?” 海阳稍一回忆:“十六号晚上。” 其实叶初阳很怀疑‘营救’薛文桥的组织是否和江瀛有关系,就去回想十六号当天他和江瀛是否在一起,他是否能为江瀛提供‘不在场证明’。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十六号一整个白天他和江瀛都在酒店里,直到晚上他离开酒店才和江瀛分开。 至少在那一整个白天里,江瀛没有机会在他眼前做任何事。 想到这里,叶初阳稍稍松口气,道:“薛文桥逃走的事和江瀛没关系,不是江瀛策划的。” 海阳:“你怎么知道?” 叶初阳:“十六号从早到晚我都和他在一起。” 海阳不以为意:“就算江瀛没有直接参与,也不能否定他和教唆薛文桥绑架宋友海的人是一伙的。” 叶初阳:“你怀疑帮助薛文桥逃走的人就是教唆薛文桥绑架宋友海的人?” 海阳摊开手:“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叶初阳皱眉:“这个人带走薛文桥的目的是什么?” 海阳脸色阴阴的:“我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但我能确定这个人在利用薛文桥,把薛文桥当枪使。他把薛文桥带走,可能是想继续把薛文桥当枪使。” 叶初阳忧虑重重道:“难道……会和薛文桥的父亲有关吗?” 他的推测不无道理,薛文桥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年轻人,他年轻胆怯没有城府,这样一个人是很没有利用价值的,但是他却一直被一个神秘人所利用。那就只能往薛文桥的身世里寻找他的价值;他是薛林的儿子。 薛林杀人潜逃,至今下落不明。 海阳被叶初阳一句话点醒了,默不作声沉思了半晌,道:“我得找个时间跟我爸聊聊薛林的案子。我总觉得薛林和薛文桥都和江瀛有一层我们没有查到的关系。” 叶初阳心里很矛盾,很纠结,他不想在海阳面前把江瀛当成一个嫌疑人一样剖析,但是摆在面前的重重难题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叶初阳缓缓沉下一口气,语气毫无波澜道:“那宋友海呢?” 海阳:“宋友海怎么了?” 叶初阳:“宋友海一直指认江瀛是杀死他女儿的凶手。” 海阳头疼:“他女儿是被火烧死的,那把火是范云溪放的,这不是你说的嘛。” 叶初阳冷静道:“我现在怀疑范云溪不是纵火的真凶。” 海阳:“那是谁?江瀛?” 叶初阳摇摇头:“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范云溪放的。我给你的那颗袖扣你还留着吗?” 海阳:“当然,但是有用的信息都查不到。” 叶初阳静思一会儿:“海阳哥,你应该调查宋友海。” 海阳莫名其妙:“我调查宋友海干嘛?” 叶初阳一言两语解释不清法西娅在宋友海精神舱中看到的幻境,也没有心力去解释,所以皱着眉稍显不耐地说:“那颗袖扣查不出来路就只能往回找线索了嘛,你现在能查的只有宋友海。再说了指使薛文桥绑架宋友海的人会无缘无故绑架宋友海吗?肯定有原因啊,你不把原因找出来,就算抓到薛文桥也没用啊。” 海阳被他说愣了,一回过神儿,咧嘴就笑了:“好家伙,你现在脾气真是不小啊。这派头端得至少是个正局级。” 叶初阳被他臊了两句,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你还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就赶紧走吧,记得调查宋友海。” 海阳拿了个苹果,唉声叹气地站起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赶我走,你对我真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叶初阳瞥他一眼,淡淡道:“饭盒别忘了。” 海阳一手提溜着车钥匙一手提溜着饭盒,走了。 叶初阳在沙发上静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出江瀛的电话。 江瀛很快接了:“叶博士。” 叶初阳:“你在哪?” 江瀛:“我在公司帮你收拾办公室,有事吗?” 此时边小澄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江总,来这边看看。” 听到边小澄的声音,叶初阳立即信了江瀛的话,并且觉得刚才对江瀛的怀疑很不应该,于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江瀛很反常地静了一会儿,略显小心地问:“你是……想我了吗?” 叶初阳:“……还没来得及。” 江瀛很失望:“哦。” 叶初阳忍不住笑了笑:“忙你的事吧,挂了。” 挂了江瀛的电话,海阳留下的难题再一次一层层的朝叶初阳包围过去,但是叶初阳却不比方才那么担忧焦虑。因为他决定更加信任江瀛,不再轻易怀疑江瀛;江瀛并不是有意欺瞒他,而是还没习惯对他更加坦诚。他想让江瀛学会的坦诚需要一点点交给江瀛,而江瀛一定能学会。 叶初阳很笃定,他能教会江瀛,江瀛也一定能为了他学会。
第89章 你连告别都不给我 法西娅不想挤地铁,提出开车去办公室,遭到了叶初阳的否决。 叶初阳的理由是:“省油。” 法西娅赖在玄关不肯挪步,大有不开车就不出门的架势:“我表哥的男朋友是总裁,省什么油啊!小家子气!” 叶初阳淡定地换鞋子,拿背包:“和我开不开车有什么关系?你这话说的一点逻辑都没有。” 法西娅把胸脯一挺:“有底气!” 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叶初阳最终还是拿上车钥匙出门了。 到了目的地,他停好车,像往常一样和法西娅走向写字楼,法西娅站在巍峨的灰色楼体下,仰着头,用手挡住玻璃幕墙的反射的粼粼阳光,道:“表哥,这栋楼是江瀛的对吧?” 叶初阳也仰头看着日光四射的大楼,推了推眼镜:“不是他的,是他家里的。” 法西娅啧啧称叹:“表哥,你真是吃了一回不得了的嫩草。” 叶初阳看她一眼,讪笑道:“你这话说得让我很难高兴。” 电梯里,法西娅都快被挤扁了,但还是挂着一脸自豪又骄傲的笑容,把‘我表哥是这栋楼的主人的男朋友写在了脸上’。 电梯门一开,法西娅像只小鸟似的飞了出去,张开翅膀在楼道里翱翔:“嗷呜,边秘书!” 边小澄站在办公室门口打电话,很严厉地让对方在半个小时内把什么东西送来,眼瞅见法西娅像一枚从天而降的炮弹一样朝他冲过去,连忙挂断了电话,伸手接住了法西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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