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瀛已经走远了,只剩一簇细细的背影。 叶初阳朝江瀛的背影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把这句话模糊了过去。他和段逍云边走边聊,速度很慢,迟了江瀛十分钟左右才走到段博山住的单元楼下。 江瀛和海阳站在单元门下说话,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叶初阳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道:“怎么了?” 海阳径直走向段逍云,道:“问你几个问题。” 段逍云也不禁正色:“海警官请说。” 海阳:“段博山的妻子赵英为什么和段博山离婚?” 段逍云懵了懵:“什么?” 海阳道:“二十年前,赵英为什么和段博山离婚?我查过资料,离婚是赵英提出来的,女儿归赵英抚养,段博山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你知道赵英和段博山离婚的原因吗?” 虽然海阳把问题说得很明白,但段逍云还是一头雾水:“我二叔离婚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离婚。而且这是我二叔的私人生活,我也没有理由知道。”
海阳似乎对段逍云存着某种怀疑,他用令人不适的锐利的目光盯着段逍云:“你二叔只有一个女儿,却自愿放弃女儿的抚养权,并且在离婚后没有再娶,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段逍云被他逼问,有些心烦气躁:“我说了,这是我二叔的私人生活,我没有理由干涉啊。” 海阳:“他没有子女陪在身边,亲戚里只有你和他保持来往,你还给他请保姆,保姆的工资也由你支付。你为什么给你二叔请保姆?你们的感情很好吗?” 段逍云:“我二叔双目失明,他一个人无法长期生活,所以我给他请保姆。也正是因为二叔没有子女陪在身边,所以我照顾他,孝敬他,有问题吗海警官?” 叶初阳也觉得奇怪,走过去问:“海阳哥,到底怎么了?” 海阳疑心重重地盯了一眼段逍云,道:“我想我找到赵英和段博山离婚的原因了。” 海阳走进单元楼,叶初阳和江瀛以及段逍云跟在他身后到了地下室门口,海阳把门推开,冷冷道:“进去看看。” 叶初阳和段逍云走了进去,江瀛和海阳站在门口,叶初阳回过头问江瀛:“你不进来?” 江瀛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道:“你们进去吧,我刚才看过了。” 叶初阳走进去,发现这间地下室是一间用来洗照片的暗房,四面墙壁上几乎贴满了照片,他扶着眼镜随意往一张照片看过去,顿时就怔住了。 段逍云站在一面照片墙前,睁大双眼不敢置信道:“天呐,这都是什么!” 墙上全贴着照片,照片里全都是女孩儿,准确来说是女童,拍摄视角无一不是偷拍;叶初阳很快在这些女童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王诗雯。王诗雯的照片几乎占据了一面墙,或行或动,或睡或起的王诗雯,或衣着齐整,或一丝不挂的王诗雯……被贴在墙上的还有很多王诗雯的裸照,大都是王诗雯一丝不挂在浴室洗澡的画面,或是赤裸的躺在床上的王诗雯。 海阳走进暗房,指了指靠近门的一面墙,道:“这面墙上的照片全都是段博山的女儿段薇。” 段逍云步伐急促地冲过去,果然看到了满墙的段薇,照片里的段薇从三四岁到十五六岁,或穿着衣服或没穿衣服,大多都赤裸着身体。甚至有许多年幼的段薇赤裸着身子看着镜头,露出一脸迷茫羞怯表情的照片。 叶初阳懂了;段博山是恋童癖,他变态的喜爱女童,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放过。 段逍云震惊道:“这都是我二叔拍的吗?” 海阳冷冷地看着他:“不然还能是谁?我已经叫人过来采证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能从这里的每一张照片上采集到段博山的指纹。” 海阳要和段逍云单独谈话,把叶初阳赶出了暗房。 叶初阳和江瀛走出单元楼,站在阳光底下,叶初阳还能感觉到暗房里潮湿阴凉的空气,还有照片上的段薇那双震颤着心悸的眼睛…… 叶初阳觉得胸闷恶心,白着脸问江瀛:“有水吗?” 江瀛钻到海阳停在路边的警车里扒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叶初阳。 叶初阳喝了两口水,把晕车般的反胃感压下去一些,缓缓吐出一口气。 江瀛把水瓶接过去,又默默拧上瓶盖,道:“海阳怀疑段逍云和段博山一样。” 叶初阳也察觉了,道:“他怀疑段逍云也有这种癖好?” 江瀛道:“毕竟章敏是段逍云找来的保姆,受害者王诗雯又是章敏的女儿,平日里只有段逍云和段博山有来往。而且段博山三年前就瞎了,他不可能偷拍下那些照片又洗出来,一定有人帮他。” 叶初阳无言,脸色又白又黄,难看极了。 江瀛盯他两眼,忽然握住他肩膀:“昨天晚上段逍云对你做什么了?” 叶初阳心不在焉:“嗯?” 江瀛:“你不是和他去酒店开房了吗?他有没有强迫你?” 叶初阳迷迷瞪瞪地看了江瀛一会儿,陡然反应过来江瀛指代了什么,脸色顿时更加不好看,难以启齿道:“没有,我……我跟他在房间里没待多久,什么都没做。” 江瀛货真价实担心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忽然又不想和他过夜了?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对你做了变态的事?” 叶初阳被他问得抬不起头,双手捂住脸,低声道:“真的没有,他什么都没做,是我改变主意把他推开了……哎呀放手!” 他把江瀛抓在他肩上的手挣开,扭过头避开了江瀛的注视。 江瀛不信,气势冲冲就要去找段逍云:“我弄死他。” 叶初阳连忙把他胳膊拽住:“真的没有,你别添乱了!” 海阳和段逍云从单元楼里出来了,海阳把手搭在段逍云肩上,俨然一副押送犯人的架势。段逍云往日总是斯文儒雅风度翩翩的,叶初阳还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 段逍云慌慌张张地看着叶初阳说:“初阳,你相信我,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叶初阳道:“你先配合警方接受调查。” 小陶带着勘察组来了,几个警察钻进地下室取证。 海阳把段逍云塞到警车里,让小陶先把段逍云带回警局,小陶却把车门一关,对海阳说:“海队,我刚从医院过来,我觉得王诗雯有点不对啊。” 海阳一听他说起王诗雯就想起了被贴在墙上的王诗雯的裸照,心情很是复杂:“王诗雯怎么了?” 小陶欲言又止,往海阳身后努了努嘴。 海阳回头,看到叶初阳就站在他身后,睁着一双濡黑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们,堂而皇之地听他们讲话。 海阳对叶初阳很无语,瞪了叶初阳一眼,对小陶说:“没事儿,你接着说。” 小陶就说:“刚才我在医院和王诗雯闲聊,问她最后一次见到段博山是什么时候,她说是一个月前。” 海阳:“然后呢?” 小陶:“但是我们在排查段博山住的这栋单元楼的门口监控的时候见过她,她在九月一号还来过段博山家里,怎么会一个月都没见到段博山?” 海阳将信将疑:“你说的那段录像我也看到了,摄像头压根就没拍到脸,那孩子还戴着遮阳帽,你怎么确定是王诗雯?” 小陶:“我挨家挨户排查过,这栋楼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人,没几家有孩子,有孩子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在长水一中上学的只有王诗雯一个人。” 海阳想起来了:“当时监控拍到的小女孩儿穿着长水一中的校服。” 小陶:“是啊,就章敏的女儿在长水一中上学,偶尔会来段博山家里住。没有其他孩子在长水一中上学。” 海阳瞬间郑重起来:“王诗雯在九月一号来过段博山家里?” 小陶:“我觉得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王诗雯,但是王诗雯不承认。” 叶初阳旁听到现在,也捋顺了王诗雯和案情的联系,道:“孩子不会无缘无故撒谎,除非有人教唆他们撒谎。” 海阳疑虑重重地皱着眉,沉思不语。 叶初阳道:“海阳哥,你应该重点调查章敏,如果王诗雯在说谎,那最后可能教唆王诗雯撒谎的人就是章敏。” 海阳若有所思道:“昨天我审讯章敏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她不否认自己对段博山有杀心,但一直强调我们警方找错了她的杀人动机。” 江瀛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一直盯着警车里的段逍云,憋着一股劲儿想去找段逍云算账,只潦草听了几句他们的分析,但不妨碍他依然有了自己的分析,他盯着段逍云一心二用道:“那你现在找对了。” 海阳:“你什么意思?” 江瀛风轻云淡道:“打个比方,如果章敏知道了自己的女儿一直在被段博山猥亵,被段博山侵犯,一个母亲想要保护女儿的欲望会变成她杀人的勇气。而你们怀疑王诗雯说谎也有了支撑点,王诗雯就是进入段博山家里给段博山下毒的人,你们警察只会调查进入段博山家里的大人,没人会怀疑一个孩子。章敏教唆王诗雯给段博山下毒,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王诗雯听妈妈的话,不仅给段博山下毒,还保守住妈妈不允许她说出去的秘密。” 江瀛说完,扫了海阳一眼,淡淡道:“这是我的假设,信不信随你。” 小陶:“……厉害啊。” 海阳把小陶往外一推,抬脚往他屁股上踹:“那你还不快去医院再问问王诗雯?连孩子的口供都拿不下来你就干脆别回来了!” 小陶被海阳踹走了。 江瀛虎视眈眈地盯着坐在警车里的段逍云,道:“海警官,你现在不把段逍云带走吗?” 海阳道:“我待会儿带他回警局。” 江瀛把拳头一捏,抬脚朝警车走去:“稍等几分钟,我找他说句话。” 叶初阳一把拽住江瀛,面无表情道:“海阳哥,你快把段逍云带走。” 海阳看了看江瀛,又看了看叶初阳,最终选择听叶初阳的,因为他觉得江瀛也是听叶初阳的。临走前,他意味悠长地对叶初阳说:“初阳,段逍云这人不怎么地,你再好好找找,再不济也得找个比他强的吧。” 江瀛被海阳指着鼻子,很无辜的中了一枪。
第60章 你和江瀛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空了好几天,叶初阳养的花花草草依旧生机盎然,全都归功于小昭的照看。 法西娅跟着叶初阳罢工了几日,把办公室房门的密码告诉了小昭,拜托小昭有时间就来给花草浇浇水,给金鱼喂喂食。小昭对叶初阳养的动植物很上心,时不时就进来侍弄。叶初阳为了感谢她,让法西娅买了一些她喜欢吃的零食和点心,但是法西娅没有把答谢礼送到小昭的公司去,而是把小昭邀请到叶初阳办公室来喝下午茶。 叶初阳起初有点纳闷小昭作为一个公司前台为什么可以扇子离开岗位整天四处闲逛,自由得和法西娅一样。了解下来才得知小昭就职的新媒体公司的大股东是段逍云,小昭是段逍云的远方亲戚,虽血缘远,但是关系近。小昭的专业是会计,但大学毕业至今都没如何工作,因为她家境卓越,自己也存款殷实,也在公司创立之初入了股,是公司一个小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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