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们别打起来就行。”刘靖华的关怀颇为诚恳。 聂倾一脸无语,摇摇头也走了。 等他来到停车场,就看到池霄飞正站在一组常用的那辆桑塔纳跟前等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见他走近了便给他递来一根,“要么?” “谢了。”聂倾顺手接过,自己拿打火机点燃,却没急着抽。 “找我想说什么?”他问。 池霄飞看看四周,忽然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在怀疑队长跟这次的案子有关?” 聂倾闻言不禁沉默两秒,“为什么问这个?” “还能为什么,关心案子不行么?”池霄飞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一个不太规则的烟圈,“聂倾,你是单纯怀疑队长的参与性、还是怀疑他就是凶手?” 池霄飞这句话的语气中有种莫名的笃定,聂倾不由多看他两眼,问:“其他人在听到队长暗示说我怀疑他的时候,反应都很震惊,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脑子?”池霄飞不屑地嗤了一声,“杨正东死前,凶手把时间卡得那么准,几乎刚好跟我们的人错开,我当时就觉得警队里面可能有人有问题。而等后来追踪的时候,我的人我带着,你的人你带着,都没有提前赶去现场作案的时间。我想你应该不至于那么蠢,把杨正东的情况四处宣扬,那可能知道情况的无非就那么些人。用排除法挨个分析下来,也就不剩几个了。” 聂倾听到池霄飞跟自己的猜测不谋而合,心里竟感到有几分安慰,这让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并没有错得太离谱。 “其实我怀疑队长也是从杨正东案开始。在杨正东被害前后,不该有的巧合太多了。”聂倾终于抬起手把烟放进嘴里,轻轻吸了一口,浓郁的烟草味儿顿时让他清醒几分。 “你说周俊现在还活着么?”池霄飞突然又问。 聂倾想了想,微微摇头,“我希望他还活着,可说实话,我不敢抱太大期望。” “嗯。”池霄飞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换了话题,“三天之内破案,有可能吗?” “我不知道。”聂倾实话实说。 “那,要不要我帮忙?”池霄飞刻意放缓的语调,让聂倾意识到这才是他今天来找自己的重点。 “你要帮我?”聂倾还没天真到相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这码事,“什么条件?” 池霄飞耸耸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应挺快,不愧是咱刑侦支队的王牌聂组长。” “你有话直说吧。”聂倾定定瞧着他。 “好。”池霄飞猛地拍了下身后桑塔纳的车前盖,站直身子道:“聂倾,如果队长真的与这起案子有关,那么等真相查出来后,他肯定不能继续当这个队长了。你懂我的意思么?” “……现在就开始盘算这种事,是不是太早了?”聂倾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早了。如果三天后案子破了,这件事就刻不容缓。”池霄飞的眼神中多出几分压力,“况且,如果我真等到案子破后再开始盘算,只怕那个时候人选早就尘埃落定了。” “你放心,我没想过要跟你争。”聂倾缓缓按着太阳穴,压抑住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道:“如果你帮我只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你不帮也罢,我自己会想办法。三天后要是破不了案,大不了我辞职就是。” “喂,你这个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以为破不破案仅仅关乎你这个专案组组长的位置吗?那些被害者怎么办?他们的家属怎么办??”池霄飞突然火大,一把揪住聂倾的领子死死瞪着他。 “看来你不只是因为想当队长才来帮我。”聂倾压下他的手腕将他甩开,“既然如此就不要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先把注意力放在案子上行么?” “没问题。只要你先给我个准话,说你一定不会顶替付队的位置,我就尽全力帮你破案。”池霄飞微微眯起眼睛。 “我一定不会顶替付队。”聂倾冷冷看着他,“所以麻烦你,帮不帮忙都无所谓,但不要再来惹是生非了。” “喂!你去哪儿?”池霄飞见聂倾转身要走,却不是回大楼的方向,而是朝他自己的车走。 “去查我手上最后一个线索。”聂倾回头看他一眼,“总得有人做实事,而不是满脑子想着升迁。” “……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你的人生太顺利了!你从来都不需要考虑这些,因为有人已经替你铺好了路!”池霄飞在聂倾背后涨红了脸,“你他妈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聂倾停下脚步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池霄飞并没有说错。 他无法反驳。 Chapter 81 聂倾所说的最后一个线索,自然是马维远。 根据他的推测,凶手之前宣称一共要杀死七个人,而如今除了下落不明的周俊以外,已经死了五个。在剩下的目标人物当中,最有可能成为凶手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杀害对象的,就是马维远。 因此,马维远的安全应该是眼下最需要确保的事情。而倘若他们还想获得更多跟凶手有关的信息,恐怕也要从他身上入手。 另外聂倾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想去人民医院找马维远,也是存了私心。 开车赶过去,到那里已经是中午了。 聂倾别的地方都没去,直接先到312号病房找余生,把守在门口的便衣警察吓了一跳。 “组长!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个叫华丰的便衣站起来问。 “有事要找马维远,顺便过来看看。”聂倾正说着却刚好看到门从里面被打开,明昕走出来,看见他也微微愣了下。 “你已经听说了?”明昕问。 “嗯。”聂倾下意识蹙紧眉心,“明医生,到底怎么回事?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伤口会突然开裂?” “咳嗽,估计昨晚受了凉,一下子发作起来我也没想到。”明昕面无表情地说。 “受凉……”聂倾想到昨晚他是跟余生一起睡的,两个人盖一张被子难免有些紧张,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聂倾心里的自责全写在脸上,胸口堵得他说话都困难,“明医生……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他么……” “看是没问题,不过短时间内他估计醒不了。”明昕看着聂倾,“这次他真被折腾得够呛,身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二次缝合给身体带来的负担更大,恐怕至少得休养一两个月,否则很难好利索。” 聂倾听了不禁攥紧双拳,“可是他现在着凉,万一又咳嗽起来,刚刚缝好的伤口不就又……” “这你不用担心,我刚才给他打了一针专门治风寒的药,见效很快,应该不会再咳了。”明昕说完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又抬头道:“我还得去看其他病人,先走了,有情况再叫我。” “好……多谢。” 聂倾等明昕离开后,就放轻脚步很快地走进病房,病房里那名叫夏星的便衣警察见他来了便极有眼色地先出去了,顺手将门合上。 聂倾走到病床前,动作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他甚至不敢在床边坐下,只是轻轻弯下腰,凝视着躺在床上的余生,感觉他似乎连气息都没了。 “阿生……” 聂倾明明很怕惊扰到他,可又忍不住低声唤他的名字。 他伸出手将余生的一只手轻轻捧在手心,却发现他此时五指冰凉,仿佛体温都散尽了一般。 他这个样子,就好像…… 聂倾的心脏顿时狠狠颤了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闪现过无数不好的念头和联想,甚至还有些极为逼真的画面,让他随之而起的情绪也极为真实。 聂倾差点要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余生了。 “阿生……”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聂倾不由自主地将余生的手握得很紧,可惜他此刻得不到任何回应。 明昕那会儿并没有骗他,余生短时间内确实醒不过来了。 聂倾默默地在病床前站了好一会儿,余生的手在他手心里被捂得渐渐温暖起来,察觉到这点温度上的变化后聂倾才感到些微踏实。 “阿生,我得走了,晚上再回来陪你,你好好休息。”虽然明知躺着的人听不见,聂倾还是不自觉说道。
说完他就把余生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替他将被子的边边角角都盖好掖好,这才又脚步轻缓地走到门口,轻轻打开门出去。 华丰和夏星都等在外头,见他出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组长,他醒了吗?”华丰问。 聂倾表情凝重地摇摇头,“还没有,你们继续帮我照看好他,我去找马维远。” “好。马维远现在已经回家了,我们有几个兄弟跟着他,他就住在医院后面那个丽苑小区里。” “嗯,我知道他家地址,这就过去。”聂倾又看了眼刚刚被他合上的房门,默默叹了一声后终于离开。 马维远家住在丽苑小区四号楼,一单元六零一室。 这个小区的房子比较老,外面墙皮都有些斑驳,看上去有粉有灰,好像一头头患有皮肤病的猪。 单元门还是那种老式的木制门,已经合不拢了,如今全都朝向两边大敞着,将自己坑坑洼洼的姿态展现得一览无遗,也不知道是被哪辆自行车撞过,或是被哪些熊孩子踹过、蹬过,上面依稀能辨认出几个“139-”打头的电话号码,旁边用五颜六色的粉笔写着“□□、找人、无|痛人|流”等字样。 聂倾沿着楼梯上去,看到楼道里到处都堆着各种东西,有些是旧物,还有些明显是来不及丢掉的垃圾,侵占了本该属于居住者的空间。 一直上到六楼,估计因为是顶楼了,所以门前看上去清爽不少。当然也可能是马维远家比较勤于整理的缘故。 聂倾敲了敲六零一的门。 “哪位?”里面传出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声,显然不是马维远。 “是我,聂倾。”聂倾说完门就开了。 应该是刚才已经接到华丰和夏星的通知,里面的警察看到聂倾都没感到惊讶,让他进来后又迅速关上门,“组长,马维远正在卧室休息,需要叫他出来吗?” “嗯,我想问他点事。”聂倾点头道。 然后他走到客厅里,坐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看得出房间里被收拾得很整齐,各种物件都归置得妥妥当当,只不过茶几、电视柜还有旁边的花架子上面都落了一层薄灰,就好像主人出了远门许久未归一样。 两分钟后,马维远从卧室里走出来,眼下乌青,一脸憔悴,手上依然绑着一层绷带。 “聂警官。”马维远向聂倾微微点头,也在沙发上坐下,“真是不好意思,用这种状态见你……这两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没什么,这是我们该做的。”聂倾见他还穿的是自己前几天见他时的那件衬衣,裤子也没换,都已经显得皱皱巴巴的,便随口问了句:“您太太和儿子不在家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9 首页 上一页 83 84 85 86 87 8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