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组长,你冷静点行么?”慕西泽将苏纪扶稳,眼睛却没看聂倾,“本来这个图像就不好处理,你再在这里添乱的话我不如不弄。” 聂倾听了表情一滞,先看看苏纪,低下头道:“抱歉书记……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不过聂倾,我也觉得你应该先冷静一下,你现在这个样子对找罗祁没有什么帮助。”苏纪说完看了眼余生。 余生会意地点点头,问:“对了阿倾,你刚才不是说已经确定付明杰跟林暖的关系了么?他们俩是什么关系?该不会是……忘年恋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聂倾站着就焦躁,于是又回到余生身边坐下,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说:“他们俩应该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亲兄弟??”余生、苏纪还有慕西泽三人都吓了一跳。 聂倾点点头,见他们满脸都写着“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只好先给朱祖伟打了电话,让他尽快调人过来,又很快地将今天查到的事情跟余生他们讲了一遍。 “没想到付队长也挺不容易的。”慕西泽听完轻声感慨一句。 余生和苏纪都没说话,默默低着头,可能是从付明杰的经历当中回想起自己父母过世时的那些画面,心情难免沉重起来。 聂倾看着他们俩,过了好一会儿,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揽住余生,对着苏纪和慕西泽说:“其实我今天在来的路上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就是队长的信息来源。” “信息来源?你指的是——”苏纪忽然一愣,“是谁告诉他有关林暖手术的事??” “嗯。”聂倾点了下头,“虽然我不知道林暖是什么时候离世的,但肯定不是最近。队长从林暖死后至今,中间隔了这么长时间才忽然选择复仇,理由会是什么?要么是他最近才知道林暖在手术过程中发生纱布残留的真相,要么就是他刚知道当年做手术的都有哪些人。当然,这两件事他也很有可能是同时知道的……” “阿倾,你说会不会没人告诉付明杰,而是他自己查到的?你之前不也是自己查出来的么。”余生扭头问。 聂倾沉思了一会儿,眼神忽然一变,视线莫名变得凌厉起来,沉声道:“不是,我不是自己查出来的,是马医生告诉我的。”
余生仔细瞧着聂倾的脸色,斟酌着道:“马维远告诉你,是因为他也是当年参与手术的人员之一,会知道内情很正常。阿倾,你该不会怀疑,付明杰也是从他那里听来的消息吧?这可能么——咳咳……知道内情的人不止他一个,付明杰为何偏偏找他?即便要找咳……也该是去找、找苏永登和邱瑞敏他们,毕竟他们是主刀,马维远只是个内科医生……咳——咳咳……况且、付明杰又怎么知道、知道马维远跟当年的手术有关,相关记录不是都被销毁了吗?马维远总不至于——咳咳——自己跑到付明杰跟前……大讲特讲一顿,他没这个胆量,也不该知道,付明杰和林暖的关系吧……” 余生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段话,就靠在聂倾肩膀上轻轻喘息,聂倾赶紧拿过保温杯来,慢慢地让他喝了两口热水,余生这才喘匀了气。 “小余哥,你都成这样了,还是少说话吧。”慕西泽的目光飘过来看了他俩一眼,又问聂倾:“聂组长,你现在是不是怀疑一切?连被害者都开始怀疑了。” “我的怀疑是有根据的。”聂倾定定看着他,“昨天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余生他们在医院里被折叠刀刺伤的消息会那么快传到局里,我刚拿到刀上残留物的检验报告,队长就托李厅的关系把结果要走了?” “刺伤是前天发生的,当时医院里人很多,传出去不奇怪吧?”苏纪问。 聂倾轻轻摇头,“医院里人多是没错,可是真正看清楚余生是被一把折叠刀刺中的人有多少?还有,后来余生被明医生送进手术室进行缝合,我让自己人等手术结束后就立刻把折叠刀送回局里化验,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也很少才对。” “照你这么说,最值得怀疑的人难道不是那位明医生吗?”慕西泽挑起眉梢道。 余生:“不会是明医生。” 聂倾:“应该不是他。” 异口同声地说完后,余生和聂倾对视一眼,又同时问对方:“为什么你觉得不是他?” 余生:“我——咳咳——咳——我是觉得——” “还是我先说吧。”聂倾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不禁轻轻抚着他的后背道:“明昕没有这么做的动机。他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马维远,但应该也是因为马维远先问了他,他才会说。目前没有任何一项证据或是线索显示出明昕跟这个案子、或跟林暖有任何关系。都到这个时候了,不适合再轻易扩大怀疑范围。” 余生一边听一边慢慢点头,等聂倾说完他又轻声补充道:“我也这么认为……因为,如果真是明医生故意把这件事泄露出去,那么按照当前的推论,他应该和凶手、和付明杰是一伙儿的。可是,他前天救了我,这就存在矛盾了。” “他救你是正常的吧,你又不是付明杰想杀的人。”慕西泽看向余生说。 余生有些脱力地靠在聂倾身上,摆了摆手,“付明杰想不想杀我、我不知道……但是,前天来医院的那个人,目标应该,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你说什么?”聂倾瞬间低下头看他,“冲着你??” “嗯……”余生又低低地咳嗽两声,继续道:“阿倾,当时的袭击发生得很急,因此很多事我没能、没能立刻察觉。可等后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就觉得,那天的事情很奇怪……那名袭击者,当时的行为,就好像算准了我会跟着马维远一样。而且,他明明身手相当不错——咳咳,对我出手的时候,一招比一招狠,可是对马维远,却好像故意留有余地。就连最后,我帮马维远挡的那一刀咳——那一刀……也好像是、是他有意等着我冲过去……不然的话,凭他之前跟我对打的速度,我是根本赶不及的……” “还有这回事?!你怎么不——”聂倾刚想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可话未说全又被他生生吞回去半句。他想起来余生方才已经说了自己是后来回想起时才察觉出不对,他也是太着急,差点又“关心则乱”。 这样想过之后,聂倾便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歉疚地搂紧余生问道:“阿生,你能想到那名袭击者针对你的原因吗?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哪怕只有一面之缘,他有让你觉得熟悉的地方吗?” “没有……我已经努力回忆过了,但我真的不认识他……”余生像是极为无奈似的叹息一声。 聂倾低下头摸着下巴思索,“那就奇怪了。我昨天去马维远家里找他的时候,他的表现也很奇怪。虽然被一个连环凶手当做杀害目标确实很令人害怕,但是他所表现出的程度要更明显,我跟他说话的时候,就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可又说不上原因。他如今被警方保护得如此严密,妻子和孩子也回娘家去了,他还怕什么呢?” 聂倾这样说着,眼前又浮现出当时去马维远家时所看到的情景:整洁清爽的门脸,收拾整齐的房间,家具上落着的一层薄灰,马维远身上褶皱不堪的衣裤,慌张的神色,还有……还有当初第一次跟他交谈时,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对警察的惧怕和不信任…… 该不会…… 聂倾心里蓦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激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阿倾?”把全部重量都放在他身上的余生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好在聂倾总算没忘了他,瞬间伸手将他揽住了。 “我去找马维远,你们等我消息。”聂倾扶好余生后就去衣架上取自己的大衣,不等身边三人说出阻止的话,他已大步走到门口道:“放心,我不会独自去227号,找马维远问完话我会回来。” “阿倾等等!咳咳——阿倾——”余生还在叫他,然而聂倾已经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了。 “余生!”苏纪上前一步拦住想要跟出去的余生,压着他的肩膀道:“你就让他去吧,他只是去见马维远,不会有事的。” 可余生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门,好像十分不安。 天已经黑了,雨还未停。 余生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晚上,怕是要出事。 Chapter 94 “马维远呢?!”聂倾冒雨赶到马维远家,就见几个便衣全都守在客厅里,卧室的门依然紧闭着。 其中一个便衣看出聂倾神情焦急,便赶紧给他指了指卧室道:“他在里面休息。” 聂倾点了下头,走到卧室门口先敲了两下,说道:“马医生,您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急事问您。” 他说完等了片刻,发现房间里无人应声,便又用力敲了敲大声道:“马医生!麻烦您开下门,确实是急事!” 然而门的那头依然悄无声息。 聂倾心里蓦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坏事了! “把门撬开!”聂倾吩咐手下的人,自己则拔|出枪来在一旁戒备着。 其实他此刻很想直接一枪把锁给破坏掉,然而一来这里不是犯罪现场,二来马维远也不是犯罪嫌疑人,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就在民居里随便开枪,将来处分事小,闹不好连这身警服都得扒了,他不得不忍住。 还好撬锁的同事动作十分利落,两分钟后锁已经开了,聂倾示意他退后,自己走到门的侧面,忽然一脚踢开门后迅速闪身进去,举枪扫视左右,却发现房间里已是人去屋空,只剩通往阳台的那扇门大敞着,门下已经积了一小滩从阳台飘洒进来的雨水。 “他、他人呢??”聂倾身后的一个便衣冲进来转了两圈,脸色都变了,“不是都让他把阳台门锁好了吗!怎么还会让人进来?!” “他没有让人进来,应该是自己走的。”聂倾面色铁青,说完这句话后就大步走到阳台察看,发现这里虽然是六楼,但因为建筑比较老,楼栋之间的距离很近,楼层也不高,通过各家阳台外扩展出去的约三十厘米见方的小平台和阳台的护栏就可以攀爬下去。 虽然有个别几户人家为了防小偷,自己把阳台改成了封闭式结构,但大多数人家并没有采取这样的措施,顶多对门窗做了下加固。 估计是因为住在这一片的住户大多家庭状况一般,扒手们也知道从这里捞不到多少好处,所以偷盗事件还不算多。 “组长,你说马维远真的会自己从这里下去吗?”另一名警察走了过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雨下得这么大,他就不怕万一脚滑一下摔下去?这也太不保险了……” “保不保险,试试就知道了。”聂倾说完,先不抱希望地给马维远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果然是关机。他又打电话嘱咐慕西泽,让他时刻注意马维远和付明杰的手机信号状态,一旦出现,立刻告诉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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