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筹则拿着衣服开门出去说:“我去楼下洗。” 房间里只剩下竺轶和袁飞,还有傀儡。 竺轶问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拍摄什么?” 袁飞这时还晕乎乎的,听见竺轶毫无专业素养的不靠谱问题,完全没有生气。 “我二十多年前,才毕业的时候,曾经来过这个岛。当时我还在一个记录片工作室当摄影师。”袁飞说,“来到这里也是因为偶然。我们本来是准备出海拍海底沉船的打捞现场,结果因为突如其来的大浪偏航,到了这座泰栗岛上。” “我和我老师在岛上待了一段时间,才等到船来接我们。”袁飞说,“前段时间我老师生病逝世,临死前让我再来一次泰栗岛。” “这又是为什么呢?”竺轶问道。 “因为二十年前,我们在来到岛上的第二天,见到了难得一见的奇观。” “哦?”竺轶发出不怎么相信的声音。
“这次不带你来,你一辈子都见不到。”袁飞横了他一眼,回忆着继续说,“老师当年把这种奇观叫做‘黑海压城’。” “那是怎样的景象?”竺轶问。 “最初是起风,而且是能吹断树木的狂风。并且风力最大的时候,能将海水冲上沙滩。 并且‘黑海压城’来临之前,会连续下一段时间的暴雨,所以当时我们根本感受不出来风挟带的水究竟是海水还是雨水。毕竟这里的雨水都是咸味的。 不仅仅是这些,海里也会涌起滔天巨浪,并且连浪花都是黑色的。因为浪太高,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从海中竖起了黑色的高墙。 那些不断冲上岸的海水夸张到随时能把整座岛屿淹没。所以当时老师给这种景象取了这个名字。” 袁飞描述了一副惊心动阔的海难景象,他一时忘记了傀儡,陷入回忆中,手指摩擦着大裤衩的边缘。 “你老师为什么要让你再回来?”竺轶问。 “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用镜头记录下这种壮阔的景象。”袁飞说。 “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拍下来?” “来到这个岛上的时候,我们的设备都被冲到了海里。”袁飞说。 “即便如此,你老师在接下来的二十年中,为什么没有重返这里,自已来拍摄?”竺轶问道。 “因为天气的原因。”袁飞说,“黑海压城会出现的前提是连续下一个月以上的雨。” 竺轶点点头,原来这里已经下了一个月的雨,怪不得天花板都被雨水腐蚀出一个洞。 “直到他去世前,才等到这样的天气。”袁飞叹了口气,“所以他让我来完成他的遗愿。” “我们只需要等到黑海压城那天,拍摄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是吧?”竺轶问。 “是的,不过在这期间,我还打算拍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袁飞说。 “风土人情?何必选在下雨天拍。”竺轶说,“你可以以后天气晴朗了再来拍,这一次就专心拍摄黑海压城。” 袁飞闻言顿了顿,然后说:“这里平时很封闭,本地人对外来客并不友好。这次借着老师的嘱托来到这里,本地人才愿意配合我们,否则平时都没办法进行拍摄。 咱们杂志社新人辈出,作为前辈必须拿出点成绩,才不能被年轻人挤下去啊。” 他似乎有所隐瞒,然而竺轶接着追问下去,他却什么也不肯说了。 “很努力嘛老袁。”竺轶只好随口敷衍了一句,走过去摆弄袁飞放在桌上的相机。 他打开后翻到相册,里面大多都是袁飞拍摄的风景照和人物照。 他终于翻到一张和这座岛环境接近的照片,显示的拍摄日期是七月一日。竺轶按下相机,对着傀儡拍了一张照片,上面的日期则是七月七日。 也就是这个直播世界中,袁飞已经带着团队进入这座小岛七天了。 竺轶翻看了其他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隔着雨雾拍摄的景象。 突然他翻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蓝筹醒来的那个海湾。 袁飞拍摄的角度就在他们出现的位置,拍摄的目标则是远处的灯塔。 那是用来警告过往的船只在黑夜中注意礁石和山崖的。 竺轶的眉头皱了皱,他把这张照片放到最大,突然发现灯塔的小窗口处,有一张苍白的模糊不清的脸。 袁飞的相机虽然好,但是他拍照的时候隔着雨雾,天上全是乌云,能见度并不高。 放大以后,照片上出现了许多噪点。所以竺轶不能确定这张脸是否是照片放大后造成的反光。 他将这张照片调回正常大小,继续往下翻看。其他照片都没有什么异样,唯一能看出的信息是泰栗岛的居民并不多,并且似乎没什么年轻人。 竺轶翻出刚才那张照片,看向袁飞问道:“老袁,你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灯塔里有人吗?” 袁飞接过相机放大看了看:“咦,我什么时候把人拍进去的。” 袁飞左右转了转相机说:“你别说,看着还怪阴森的。要不是知道那些怪力乱神都是假的,我还真要被吓到。” 怪力乱神的其中一员问道:“为什么?灯塔有人不是很正常吗?” “我听村里老人说,那灯塔平时根本没人守,除非灯坏了有人去维修。”袁飞说,“可是我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海边几乎站了一天,灯塔的灯一直好好的。” 竺轶闻言挑了挑眉。 袁飞紧接着说:“哎,你也不用多想,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万一有小年轻跑到那里去约会,也是有可能的。” 竺轶的目光落在那张苍白模糊的脸上,心想这和小年轻根本沾不上边。 老袁说完就让他赶紧去洗漱,年纪轻轻不要熬夜,有损身体机能。 “说到熬夜,他们泰栗岛还有个风俗,那就是下雨的晚上一定要早睡。”袁飞说,“至少得在十一点之前睡觉,否则晚上可能会有黑风把人带走。” 他说完又哈哈大笑了一声:“不过啊,也是老人说来哄孩子的。这里的年轻人晚上非常活跃,别看现在外面黑央央的一片,过了十二点,他们的夜生活就开始了。 但是今天你们不许出去啊,我们明天还要采访。” “一座岛上的岛民还有夜生活?”竺轶问道。 “这算什么,当年我——” 袁飞窜到床上,开始讲述当初和兄弟们闯四方的故事,竺轶见他已经把该抖的信息都抖完了,拿了一条毛巾也下了楼。 屋内只剩下袁飞和傀儡。 袁飞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傀儡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呼吸逐渐加粗。 好在蓝筹及时回来,终于解救了他。 第二天清晨,雨势小了不少。袁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肩膀上架着一台做好防水设施的摄像机。 “今天先采访当地的民风民俗,你们赶紧准备准备就出发吧。”袁飞说。 “知道了,你先下去等我们吧。”蓝筹说。 他们从被子里翻起来,昨天晚上两人其实偷偷溜了出去。村子里的确和袁飞说的一样,过了十二点,不少年轻人出来活动了。 虽然下着大雨,但是这些年轻的岛民不为所动地举着雨伞,和其他人在雨中散步,聊天。 又或者是在一家老式且具有浓厚乡镇气息的休闲娱乐中心唱歌跳舞。 当然也有人坐在遮挡住瓢泼大雨的雨棚下面打牌下棋。 竺轶和蓝筹期间向几个村民搭话,但是所有人都对他们不理不睬,的确如袁飞所说,这里的人并不欢迎外乡人,甚至可以说是厌烦。 这样一来,要获得信息就必须先跟着袁飞。因为袁飞有老师的那一层关系,村里人还会配合他的采访。 就是不知道,他的老师是怎么在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岛上,和村民处好关系,并且在二十年后,他的面子还能管用的。 他们走下楼,老袁站在值班室门口,骂骂咧咧了两句。 “小兔崽子终于下来了啊。”他拿出两只记者证递给竺轶和蓝筹,“下次别让我帮你们收捡了。” 两人把记者证带到脖子上,老袁看了一眼傀儡,立马移开目光。 “咳咳,你的学弟我就没办法了。”他说。 这时候傀儡泪眼朦胧地将目光从竺轶身上转到他的身上,袁飞心口一阵血气翻涌,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临时记者证。 “收好啊,只有这一张了。”袁飞说,“只要有这个证件,村子里的人就不至于完全不搭理你。 ” 傀儡拿到了这张原本不该属于它的证件,对袁飞露出一个让一切花朵黯然失色的笑容。 蓝筹张了张嘴,心想这也行。 这时竺轶说:“你不是催我们快走吗?” 袁飞:“咳咳走吧。” 路过值班室的时候,竺轶发现里面的员工换了一人,现在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枣红色封面的书,看见三人从值班室门口路过,他的目光越过镜框上方,斜着看了他们一眼。 袁飞带着他们往目的地走,这座小岛上只有这一个村子,所以村子的占地很大,房屋间的间隙相当宽敞。 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这样的雨天没人在外面走也十分正常。 不过经过一些房子时,有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家门口的阴影下,望着绵绵细雨发呆。 竺轶觉得周遭的景象有些怪异,但是暂时又没有看出问题。 他也试图寻找禄起,然而禄起仿佛在这场直播中消失了一般,并没有留下出没的痕迹。 经过连续一个月的雨水侵蚀,不少路段的路面已经被大雨破坏。所以路况并不好,经常一踩一脚泥。 走了好一会儿,他们才走到一栋一层平房与二层小楼相连的房子面前。 袁飞走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出来的是个包着黑色头布的老人。 袁飞连忙向竺轶和蓝筹介绍道:“这位老伯是村子里最长寿的老人,过两天就是老爷子一百二十岁的大寿了。多亏村长引荐,老伯才愿意配合我们的采访。” 老人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喉咙里有积年的浓痰,听上去声音瓮声瓮气。 “你们好啊,屋里坐吧。”他说完缓缓地转身往里走,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长满了病态的疙瘩和褪色的斑点。 他们跟着老人一起进到屋内。 可以看出房间里设施陈旧,所有的家具都有被雨水浸染的痕迹。 四个角落放着颜色不一的塑料桶,从瓦檐上漏下来的水珠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就像节奏始终一致的节拍器。 袁飞找了两条长凳,让竺轶他们坐下。 竺轶站起来,对袁飞说:“我来帮忙吧。”说完拿起摄像机假装调试起来。 蓝筹也装模作样地从老袁准备的工具口袋里拿出反光板。 老袁见两人如此积极,顿感欣慰地说:“好小子,这次就你们来练练手吧,别给老子丢脸了。” 【非强制任务——拍摄采访视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60 首页 上一页 215 216 217 218 219 2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