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回家了。
“怵觅。”
“呜呜呜呜……
怵觅回头看到纪希面带担忧的神情，顿时眼眶里的泪珠流了出来。
怎么办，他好像中了这个人类的毒！
身后的陨在察看卖场老板至清的情况，淡然的神情令被绑得像螃蟹般的骨瓷直接龇牙咧嘴喊道，“你别动他，老板他不是魔，不归你管。”
恰好这时，至清癫狂甩动四肢，整个屋子都在摇晃，张开嘴准备生啃上去，血色瞳孔的魔王用了最强劲的招数，才把这只怪物弄晕。
而不是直接杀了。
要不是纪希想要至清恢复正常，陨可能懒得看一眼。陨长长的墨发卷着丝威严压迫骨瓷低下头，“要是不想要这人死，就给我闭嘴，聒噪。”
修长的手指检查至清腹部存在的恶魔之心的时候，陨直接割开，手段血腥，涌出来恶臭的腥味。陨脸上没有出现变化，仿佛司空见惯。
纪希走近时，原本专心处理肉块粘结处的结缔组织的陨，抬头仰望栗发黑瞳的少年，“注意离我远点，血会溅出来弄脏你。”
突兀柔和的声音，与刚才对骨瓷冷言冷语的形象大相径庭。
没有走开反而俯身凑近观看，纪希凝视那颗跳动的巨大心脏，没有注意到陨无奈间带着宠溺的神情。
纪希变换出利刃，犹豫了会，“需要我帮忙吗？”
“很快了。”不到片刻，陨顺利把恶魔之心挖了出来，此时陷入沉睡的至清也缓缓醒来。
卖场老板理智回笼的下意识动作就是去摸脸，还有察看自己的身体，“我、……回来了。”
和那边的兴奋不同，纪希这边可以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他接住即将倒地的陨，才注意到对方脸色苍白得可怕。
纪希立刻意识到陨瞒了自己，取掉恶魔之心的步骤远比刚才表面看到的要危险得多。
怵觅这个时候也没闹腾，乖巧蹲在一边，他看着眼前的恶魔，内心暗暗窃喜，为了不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抖动。
纪希没空注意旁边人，准备拉开陨身上衣物察看时，终于听到微弱的回应。
“……事。”
“我看着可不像，你在干什么，我就是提议，你干嘛把我说的东西一定要做到。你是不是傻，好端端的大魔王虚弱成这个样子。”
陨也没想到纪希反应那么大，眼神都不敢对上，微微侧着脸，谁知道对上的竟然是至清和骨瓷那边。那两……在一起痛哭中，他才不羡慕。
“代价是什么？”纪希坐在地上，冰冷的地面的确让他不适应皱眉，尘土的存在感也令人嫌弃。但是，他更想知道陨瞒住的事实。
少年白晢精致脸蛋出现在视野，陨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心里默默欢喜。魔本来肤色就白，现在愈加苍白，看得纪希心里闷闷不乐。
纪希的目光如炬，陨就越虚弱，甚至咳嗽好几声，才有气无力开口，“……累了，失去了不少魔力，才会这样。”
其实，陨还是没有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他只是不想让纪希担心。
“那你觉得我会信吗？”眸色不明的纪希发问，手里握着陨放置在心口的芍药。
陨想要珍藏起来，当做宝物好好放置好的，他和纪希间的信物。
艰难咽下口水，不知道该劝纪希不要气自己隐瞒了其他东西，还是该让少年先把花放下。
“我承认，还需要些东西，我的精血。”陨只是想让纪希开心些。
一滴精血，五年修行。
气得纪希直接骂，“你不早说。”他直接把芍药抛回去，砸在陨身上，转身瞬闪掐着至清脖子。
“刚刚都听到了的话，你给我好好回馈下。”纪希眼睛转动间出现血丝，唇瓣宛如红梅的花瓣，轻轻张开。
踹掉骨瓷，他凝视至清姣好面容上的淡淡微笑。
至清是个生意人，脑子转动间，便理清楚这笔账。他虽然损失不少手下和卖场收益，但是美貌回来了。
这笔账不亏。
“可以，不过必须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眼角染上魅意，至清示意纪希松手，摸着发红的脖颈摩擦，他心里清楚，要是不答应，眼前的人类也不能轻易放过自己。
他现在实力可是受损得厉害，打不过，更别提魔王还在这呢。
“噢。”纪希不咸不淡回复，给陨找了房间休息，是直接踹开那种。
过了许久，重新换上身青衫在二楼喝茶的卖场老板，眼皮突然跳得格外厉害。直到那个煞神进来门，递给他张清单。
至清直接跳起来大喊大叫，“你抢钱啊，我不干，老子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了，好不容易有点存货。”
“不干？你试试看。”纪希挑眉，直接击碎桌上那盏茶壶。
至清不情不愿冷冷哼出声，“我到要看看你能搬多少。”
纪希还没走出门，休息会面色有些红润恶魔便进来了。
陨凑得很久，还告诉纪希，“你要的的宝物，我全部派人送到了一个地方，可以吗？是不是还需要在搬点吗？”
“继续搬，你亏了那么多。”纪希说话的时候，丝毫不顾二楼至清的眼睛凶狠得厉害。
至清：……老子心口疼。
第54章 魔域里的凶名
纪希嘴角浅浅扬起微笑，沐浴阳光之下，肌肤白得透明，穿着一袭白衣，眸子里宛若装着璀璨发光的钻石。
但他脑海自动浮现的画面，来自百年前，陨和他的最后一面。
纪希低低叹息，“我可不能轻易上第二个当啊，让我来帮帮你，怎么报复回去。”他仿佛在和自己自言自语。
魔域交易所的大门敞开，陨逆着光站在哪处，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的，血色瞳孔含着柔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下一步准备去哪？”
陨凝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自那场百年前大战之后，他学会了如何去爱，克制的忍耐自己。
“不知道呢。”清爽的夏风夹着少年软糯清亮的声音，吹拂过陨的脸颊，墨色碎发梳在脑后。
纪希逗弄着狐猫，整个人与魔域苍凉寂寞的风景格格不入，他焕发的活力令这片土地变得异常不普通，像蓝湛色的海面荡漾起圈圈涟漪般独特美丽。
“那你还要去狻的实验室吗？还……送这个小家伙回去？”对着纪希温和的陨，在对上那只蓝瞳的狐猫，血色瞳孔闪过几分魔气，凝结成杀气的目光投向怵觅。
陨拷问狻那段时间，已经得到了地下实验室的地点。他想对方一定会很开心的。
纪希不由自主望着眼前离得很近的恶魔，对方的气息扑面而来，却难得不让他讨厌，抬起眼问，“是在哪？”
“在——”后面的字眼都挤在喉咙，陨突然语塞住，宽大的袖口被风吹得沙沙响。他不可置信慢慢低下头，心口里插着泛着白光的刀，往外蜿蜒而至的鲜血都是黑褐色。
恶魔的躯体本没有心，直到他先动了心。陨没有任何质问，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的纪希，后面观战的至清捂着嘴瞪大眼睛，一脸崩溃。
“骨瓷，怎么办，要是魔王死在这，我这卖场可不得被砸了。”至清对着手边的下属喃喃自语。
骨瓷莫名觉得一切都不正常，只是道了一句，“不应该啊。”但他浑身不由战栗，肉颤心惊。
空气弥漫着的阴沉魔气，让卖场巨大高楼渐渐消失在视野，雾霾挡住了纪希大部分的脸，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崩坏的情绪占据着身心，纪希半张脸不由自由留下痛苦的泪，另外半张被诡异的图徽占据。
“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我警告过你的。陨，当初你杀我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吗？”手里的利刃已经飞了出去，堪堪划着陨的侧脸出去，立刻出现血珠。
上次尝到苦涩的味道已经许久，久到陨快忘记。
恶魔把心口的刀一寸寸拔出，眼角染上淡淡晕开的血迹，阴晦低沉爬上眼梢，“你想起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连解释的机会不准备给我，直接开杀吗？真是你的性格啊。”幽灵身影悄无声息靠近纪希，陨粘在少年背后，奋不顾身般抱住，吐出的气息打在纪希的脖颈。
激起纪希皮肤上的小颗粒，陨以为对方下一秒就会出手，没想到，迟迟没有推开自己的触碰。
不太对。
可当带着微凉的手指碰到纪希脸那刻，无数的利刃攻击着恶魔，就连混水摸鱼准备藏起来的怵觅都不小心中了招，雪白的皮毛快要被血水染红。
咬紧牙根，纪希发狠撕拉着唇瓣，直到口腔出现腥味，声音显得不真实，轻飘飘的，“陨，……
“我恨死你了。”
纪希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为两半，一半属于百年前的纪希，一半属于百年后的他。
他明明想要阻止自己干出伤害陨和怵觅的行为，可是他更心疼他自己。
百年前的纪希，临时前看到的是陨用手挖着他的血肉，找出来了那颗珠子，名为密。陨再也没有回头，他看不到自己死不瞑目的骨头日日夜夜埋在土里，直到狻的到来。
“我真的好痛，你用魔气贯彻我的全身，杀了我之后，只是为了我的神力凝结成的元珠。你背叛了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纪希仿佛要把心里埋藏心底百年来的委屈一次性吐清楚。
“……纪希！”陨难怪觉得对方变化太大，这人对着自己大声嚎啕的样子真像百年前他们在一起时。
陨用魔气撕裂了结界，卖场老板至清看到时，浑身鲜血淋漓的魔王执意摸着纪希诡异的半边脸，“你不服气的话，我给你好好说说，神域里的人给你下了毒，还记得那个执意要保护你到最后一刻的家伙吗？你竟然喊我为密钥，我知道我有多伤心吗？”
“我比你死得早些，倒在你身边的那个人就是我，而另外一个要杀你的人，他和你长得很像很像，我准备下手时分心了。”
纪希纯黑带着血丝的眼里满是震惊，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带着怨气凝成出的一缕魂体，好不容易才找来了百年后的纪希。
陨的脖子不加掩饰的放在他的面前，只需要带点神力，恶魔就会死了。
“我不信，你在说谎，你一定在说谎，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说，你要是回头看我一眼，我就能原谅你，可你没有。”
抽抽涕涕哭得稀里哗啦的纪希，抹着眼泪，音量直接盖过旁边的怵觅的哭声，眼眶流出的泪水经过脸色的图徽，便有红光出现。
陨吻着纪希栗色发顶，苍白的唇瓣动了，是抹笑，却是疼惜多过于宽慰，“别哭了，你看，图徽都跑到脸上去了，差点就只能跟我待在魔域，再也回不去神域了呢。”
没敢用魔气帮纪希压制下象征意义的神纹，陨更怕的是对方真的走火入魔，怕理智回来之后，那就更加难哄了。
“我忘记了吗，我和你说过，魔域拥有新生之地，我们恶魔永远也死不了，会从那里爬出来。”表面看着轻松的陨，实际当初死了之后被迫承受不住的刺激，绝对不是纪希想得到的，陨临死前，把恶魔之心携带进了自己的身躯，终于把记忆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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