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越说,郑玄海的眉头就越紧。 大致的东西郑玄海也知道,但绝不会这么细。 瘦猴可是A级玩家队伍里的消息通,能知道得这么详细也算合理。 郑玄海:“那他去食欲这个游戏……” 瘦猴:“他想要一个半鬼王。” 此言一出,令郑玄海心口一跳。 “陆子珩的载物是双鱼玉佩,他的载物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被双鱼玉佩所害之人,怨气会是正常人的十倍……乃至生出鬼种,生前稍微厉害一点的人,鬼种也越发稳固。” 瘦猴眯起眼,“你们难道不觉得,秦封死得太蹊跷了吗?” 这话重重的砸在郑玄海的心上,令他表情变得严肃。 瘦猴点到为止,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话已经告诉你们了,具体需要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郑玄海,你好歹也是C级玩家了,真的甘愿待在这种队伍?” 队伍? 郑玄海有些恍惚,突然间因为这两个字而破冰:“原来在你们的眼里,我们是‘队伍’。” 瘦猴有些莫名其妙:“你们这几人,从来都一起进游戏,殷长夏难道没打算组建队伍?” 看郑玄海这表情,瘦猴摇了好几次的头:“没一个懂事的!老大的心思都猜不透!算了算了,我和你们这些小朋友多什么嘴。” 瘦猴转头离开,徒留郑玄海一人。 回去的路上,他几度思索。 想起在深渊博物馆这个游戏的时候,殷长夏一反常态的救人。纵然有游戏的限制,但殷长夏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想其他办法。 无论对时瑶、还是对他,殷长夏许多时候都在引导。 如果……真是队伍…… 郑玄海的脚步变得轻快,仿佛拨开了云雾,进入家园战战兢兢的三年,每天都处于刀口上。他又是次数限制类的载物,总担心自己迟早有一日重重摔下去。 郑玄海更加不敢加入那些所谓的队伍,无非都是像寒鸦一样弱肉强食,捧高踩低。 而如今被外面看着的人点出这两个字,才令郑玄海恍然大悟。 原来他早就从昔日的泥潭里活出来了啊。 — 殷长夏搬了根长板凳,坐在农家的小院里。 “郑玄海怎么还没回来……” 他一口口的咬着老冰棍,嘴里嘟囔了半天,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冰棍儿已经被他吃了一半,江听云从他身后探出头,趁着殷长夏发呆的空隙间,一口咬了下去。 把木棍儿都给啃了。 殷长夏吓了一大跳:“快吐!不能吃!” 江听云眼瞳雾蒙蒙的,牙齿咀嚼了起来。 裴铮:“……” 好TM硬。 殷长夏头疼不已:“吐出来,我给你拿新的。” 任叔手忙脚乱:“给他准备了吃的,他不吃,还去抢别人的东西。” 任叔又丢了一支新的过来,殷长夏无奈接过了手。 殷长夏哀叹:“这可能不是抢……” 雏鸟情节,记主人,只吃主人过了手的东西。本来是有意唤醒夏予澜,给江听云喂吃的。但夏予澜的棺材上目前长了阴菇,必须先控制樊野。 这不就复杂了吗! 等进入游戏过后,殷长夏还想先研究研究A级道具繁衍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现实世界,可没这个条件给他研究。 殷长夏眼瞧着江听云听不懂,即将把东西吞下去,连忙用手捏住了他的脸:“吐。” 江听云没再继续,终于听懂了殷长夏的话,把东西给吐出来。 宗昙:[呵,智障。] 殷长夏笑嘻嘻的说:[老婆,难道你也想吃?] 宗昙:[我可不做这么幼稚的事。] 殷长夏笑弯了眼,逗弄似的,拿快要融化的冰棍抵到了右手旁边:[吃啊,你随时想吃,我随时喂你。] 宗昙反客为主,控制右手之后,把冰棍抵在了殷长夏的唇边:[那不如我来喂你。] 这当然是那根新的冰棍了。 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唇边,触感在被一点点扩大,鼻尖还有一股奶香味。 殷长夏心跳微乱,脑子灵活如他,一时间也没接得上话。 宗昙的声音勾人心弦,戏谑一般:[也就嘴上厉害。] 殷长夏:[……]那也不见你实操多强。 殷长夏面无表情,一口咬了下去。 江听云:“狗……” 殷长夏:“今天去检查身体,狗就放在了任叔这儿。” 江听云眨眨眼:“检查,身体?” 这个词太难了吗? 殷长夏尽量解释:“就是生了重病,看看病情发展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任叔轻松的表情,便僵了起来。 气氛变得低迷,仿佛寒风过境,令原本凉意蔓延的秋日,瞬间转向了更加冰冷的冬天那样。 江听云担忧的看向他。 担忧? 看来不是他的错觉,江听云比起初见时,真的学会了更多的情感表达。 殷长夏无奈的笑了笑:“现在已经很好了。” 他本人不太在意,反倒觉得游戏是他阴暗消极时的一束光。 人人都害怕游戏,他却乐在其中。 任叔:“别站在这里,进去说吧。” 屋内准备好了一桌菜,任叔的沾了水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忙了一晚上这才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郑玄海从夜色深出归来。 殷长夏:“等你老半天了。” 郑玄海的脚步越来越快,向着屋内点着蜡烛的地方,原本极其遥远的距离,眼睛如果不看着四周的黑暗的话,只是一昧的朝着那一幕走去,便极快的抵达了门口。 殷长夏向他招手:“坐。” 郑玄海心绪翻涌,殷长夏也没问他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几人平静而温馨的吃完了这桌菜。 殷长夏抱起残疾狗:“任叔,我一会儿想上山。” 任叔摆了摆手,也没有多说什么。 夜晚的山路仍有些湿滑,一同随行的郑玄海才将瘦猴的话告诉了殷长夏。 “早知道这件事发生得奇怪。” 殷长夏走得艰难,“看来尹越一直被冷待,从那句‘你好没用’开始,我哥就刺激着他进入游戏了。” 郑玄海也对那句话记忆如新,只是没想到陆子珩从上个游戏开始,就已经开始在对尹越进行心理压迫。 郑玄海:“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有时根本就搞不懂,陆子珩到底是在害殷长夏,还是在救殷长夏。 殷长夏垂眸,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在他身边。 他终究没有回答郑玄海的话,等到三人终于抵达了凶宅,殷长夏才对郑玄海说:“向思思的头七应该在明天就能到了,你去找任叔处理向思思的身体。” 他们即将要进入C级场游戏,前路危险,殷长夏却要闯一闯。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郑玄海的骨灰香烟,早在深渊博物馆游戏场,威力就不比租客的时候。这是由于向思思的骨灰,还未成功融合到载物当中。 郑玄海点了点头,很快便抵达了存放向思思尸体的房间。 殷长夏站在凶宅处,身后还跟着江听云。 盘踞于天空良久的乌云终于褪去,一轮明月于浓云当中浮动而出。 江听云仍站在屋檐之下,阴影把他和殷长夏分割为两个空间。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落于殷长夏的身上,只是很快又收敛了起来。 殷长夏蹲着身体,像是在坐着什么。 江听云缓缓踏出黑暗,脚步踩得极轻极缓,略带负面情绪的观察和打量在悄无声息的蔓延。 他的身上缠着巨大阴影,被月光笼罩,那些光芒又穿过了枯枝,投影在地上时,就像是一只硕大的蜘蛛。 殷长夏拿剪刀挖了个坑,还心道裴大佬给的剪刀真是挖掘利器。 “总算做好了。” 江听云身上的阴影正打算接近殷长夏,想要比樊野先一步种上鬼种。 此刻前方的殷长夏却站起了身:“我给做了个坟,你觉得怎么样?” 那是一个极丑的小土包。 江听云的目光放到了那边,却无论如何也没能挪开眼。 他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记得。 包括自己苏醒过来之后,如何在他面前摇尾乞怜,如何借着一只狗的身体撒娇卖萌。江听云呼吸凝滞,有些不想再回忆这些。 大型社死现场。 和裴铮的感受高度重合。 他的记忆缺失,只能回忆起简单的碎片,连自己为什么死了都不知道。
他像是一株浮萍,找不到立根之地。 就连殷长夏身上,也只有唯一一次感知到他是夏家人。在那之后,无论殷长夏如何流血受伤,江听云也没能感知到了。 江听云想过,那有可能是他的错觉。 初初醒来,力量还未恢复,感知错误太正常不过。 宗昙讨厌囚笼,恐怕他连那个栖身的笼子……都没办法找到。 江听云:“为什么……要……” “你的棺材不是被我当了吗?里面万一有尸骨呢。”殷长夏干笑了两声,“你既然那么想要找夏家人,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残疾狗的身体就埋在这里,当成补偿好不好?” 江听云眼神黯淡:“没有,尸骨。” 殷长夏:“没有尸骨?怎么可能?” 江听云:“在,蜘蛛,肚子里。” 平常蜘蛛肯定无法啃食那么硬的东西,那些蜘蛛和江听云关在一起,日以继夜,恐怕早就成为了一群邪物。 殷长夏的心情复杂,所以每杀一只小蜘蛛,就是在摧毁江听云的尸骨一次? 摧毁到最后,他真的会毫无五感,没有听觉、嗅觉、视觉、触觉、味觉。 他重活于世不是在获取,而是在失去。 殷长夏牵过江听云的手,令他和自己一起蹲下,双手捧着土壤,盖到了残疾狗的身上:“蜘蛛是找不到了,但是这具身体好歹算你栖息过的,我们可以一起做个坟。” 一起做坟…… 江听云的手指僵硬,似乎并不习惯。 他原本是想早些种下鬼种,依托殷长夏的身躯,在最短时间供养鬼力,好让他有足够的实力冲击最后剩余的空白区域。 直到最后,他发现…… 自己根本就算计不了眼前的人。 江听云双手捧着土,轻轻的撒到了上面。 也算安息。 — 江听云又变回了那懵懂的样子,殷长夏简单的找了根木头,插在小土包的前面,当做简单的墓碑。 这期间宗昙一直没有说话,也不曾阻止。 要知道他和江听云向来不对付,这样的举动已经是反常。 郑玄海背出了向思思,三人便打算先下山。 一路上殷长夏好奇的发问:[你的棺材也在报名场的时候毁了,也算可惜,怎么不向我闹?] 宗昙不耐烦的说:[毁掉就毁掉,有什么可惜的?] 棺材向来是亡魂的安寝之地,而那口凶棺,只是束缚他们的东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38 首页 上一页 198 199 200 201 202 2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