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草磨成粉墨调制而成的液体无色无味,飘散于空气之中却能令胧人浑身无力,胧人终是太缺防人之心,于是只能于烈火之中挣扎呼叫,那柔美的嗓音最终酿成了求生不得的哀歌,熊熊烈火直蹿于天。 < /p>“哥!”走投无路之下,朔用尽浑身气力朝男人高声喊道。 以往只要她这么叫他,他总是有求必应。所以说胧人终是太过天真良善。胧族祖上之所以立下胧人必须远离人族的规矩也许亦有前车之鉴可寻。 男人并未回话,手心紧攥,眼中火舌飞动。 而原本高举着火把将胧人逼至一处的黑袍士兵们不知看到了何物,竟吓得一一往后退去,口中大喊着妖怪。 “不!!!”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舌逐渐逼近自己的族人。 只见那些被火点燃的胧人竟是逐渐变了外貌,原本皆是身材矮小,十几二十的面容,却突然间身躯抽条拉高,面部急速老化,直至眼皮耷拉至脸颊,皱纹横生,不成人形,未几,皮肤就如同冰雪消融般一层层剥落,后退数步的众人此刻再定睛看去,先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那块土地,只余寸灰罢了。 一阵阵清香随着夜风飘至众人的鼻尖,原来即便胧人身死依旧能滋养万物。在场众人闻之只觉一夜的紧张疲惫都跟着消散了。 “这胧人果真奇特,竟有如此功效,可惜了。”那名谋士状似叹惋道。 “胧人除非出自本身意愿,否则即便您将他们变成了人体供血机也不会对人类身体起到任何的治疗功效。”告密者曾这么说道:“这是先前一名胧族族长死前许下的愿望。” 那名谋士轻飘飘的叹息声落在了朔的耳中。 感受到怀中之人终于停止了一切挣扎,男人忍不住低头看向对方。 “你——”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何话,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无法言明的焦躁。 “放开我吧。”朔平静地开口道。 朔如今已是疲态,肌肤滚烫,半透明的身躯更好似随时将逝。男人低头注视了她片刻,最终还是放松了对她的桎梏。朔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族人被烧灼的地点,但那里早就空无一物,只剩下被烈火灼烧过的焦痕而已。 她缓缓地滑跪了下来,低头不语,片刻后,那寸草不生的方寸之地竟是开出了星点小花。“父亲,是孩儿——害了族人的性命。”朔并未抬头。 “朔儿......”胧族长被男人的部下禁锢在了一旁。他的命是先前男人特地嘱咐留下的,男人说此人既已活不了几日,就将其看牢便可,无需杀之。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从未打算放一名胧人归去,有那隐于暗处的神秘人襄助,便连那些仍在山谷中的同族人也不知是否能逃过此劫... 朔抬头望向天空的那一轮明月,拉伸至极的脖颈,如同一只濒死挣扎的鹤。此刻正值望时,月色正圆,朔回身朝她父亲的方向深深一揖,意义不明道:“孩儿不孝,连累父亲,连累族人。” 那胧族族长只是摇头叹息不语。 男人眉峰深锁,注视着朔,无来由地心中烦乱,干脆直接道:“本是我们谋划多年,无论是谁都会中套,与你何干?” 说的倒是理直气壮。 朔回首看了他一眼,无波无澜,而后她将右手置于胸前,伴着盈盈月色,竟是突然开始跳起了舞。 那舞蹈动作诡丽异常,其余人一时不由得看得呆滞。 “她在做什么?你们快阻止她!”那名谋士突然急声吩咐道。 “朔儿就想为逝去的族人跳一支安魂舞而已,希望你们莫要阻她。”族长开口,声音已然沙哑,神态疲倦。 男人手一挥,制止了手下人的行动:“让她跳完吧。” 朔并未注意旁人的一系列举动,她只是越舞越快,那脚踝上的银铃声响更是愈加密集,仿佛要将剩余的生命全部燃尽,一抹圆月之下,那转、甩、开、合的身形端的是翩若惊鸿,婉 若游龙。月白色的衣炔飘飞,好似谪仙,不由让人看得迷怔。 她轻抬足尖,那细腕上的银铃伴着她的舞姿打着拍子,她弯身下腰,躯体柔韧异常,抬手提足间,是道不尽的翾风回雪。最后她终于收了势,宛若一场大梦将醒,她对月长揖,如玉面皮已是汨出点点汗液,好似泪迹。 男人扭头,不欲再看。 “胧族第五十七任族长朔在此祈愿——”朔突然轻启朱唇,声调与平日略显不同,清越泠然却又不失低沉,分明是个男儿声。 男人一愣,不可置信地回身看去。
第137章 永生者游戏(五十一) “什么族长?怎么可能?胧族长不是传男不传女吗?!”那名谋士更是直接吼叫出声。 朔的父亲从朔开始起舞时,便已经面朝圆月,以拜伏之姿,首扣地而不语。 其实在那段不即不离的相处中男人或多或少有感觉到“她”的不同之处,但联想到胧族男女皆是雌雄难辨,便未曾往深入思考。然而此刻朔却突然开口,告诉男人他才是真正的胧族族长?! 何其荒唐?! 原来胧族历代为了保护族长安危,都会设立一位立于明面上的伪族长,而除了族中几位资深长老外,无他人知晓,看来那告密之人亦不知晓朔的真实身份。 先前朔的父亲一本正经地行着那套所谓的月祈之礼时,其余同行长老实则都在暗中憋笑。朔的父亲只是在随意地编排一套繁杂令人眼花的仪式罢了,那根本就不是月祈。为了换回他们的族长,胧人难得耍了一回小聪明,内心还隐隐泛着些许负罪感。然而此刻一切消融,那些曾强忍笑意的族人已然消散于空气之中。 “我们上当了?此人竟是男扮女装哄骗我们多时,快点拦住他!”虽不知朔意欲何为,但那名谋士还是立即召唤下属朝朔冲去。 然则已为时过晚。 以朔为中心的方寸之地竟已是升起了圆柱状的莹莹光芒将朔拢于其内,虽柔和清亮,余者却不得再靠近分毫。 “你父亲还在我们手上,你可不要忘了!”那名谋士只得如此威胁道,然而叩首不起,望月启唇的二人皆好似充耳不闻。 朔虔诚地望着头顶的圆月,缓慢启唇说道:“从此以往,是我族人必将以人类精气为食,若违此誓,三周之后必将狂暴失性,沦为凶兽。唯有遇见命定之人方可破解此咒,该人必须爱我族人至死不渝。”那声音如珠落玉盘,语气间甚至并无任何怨怼之意。 每名胧人诞生之初便许下重誓,生而需爱万物,月祈者不可许恶言。然而此刻胧族族长许恶咒,破神籍。违背誓言,因而七窍生血。 男人恍惚地走到朔的附近,至上而下地俯视着长跪不起的那人。脸上闪过错愕,不可置信甚至仓皇,然则转瞬即逝,又变为古井无波。 朔并未看向他,只是用莹白的指尖一比,指向身旁之人,嘴角已有鲜血溢出,一双桃花眼亦汨出血水,如盛开至极的牡丹:“此人可免此恶咒,得永生不死之幸,尽享人间八苦轮回。” 语毕,周围的圆柱形光圈逐渐暗淡,月祈终至尾声,恶咒已生。 朔七窍流血,那抹红艳于月白衣炔之上显得极为慑人,月精华渐散,朔如同其他死去的族人一般短暂地恢复了常人的形态,迅速舒展拉伸的身躯,如同含苞欲放的牡丹,是五分秀丽五分朝气的青年人,而后花朵渐艳变为四分华美六分英挺的中年人,最终艳极而凋,茶靡花事了,一身挺拔劲落终是匆匆衰败萎顿,直至佝偻成寻常老头的模样,牡丹花谢。 这一切变化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六十秒内。 先前被那方丽色吸引而来的黑衣人纷纷吓至后撤,男人却由始至终地立在原地,看着花开茶靡,看着花盛花败。朔已到灯枯之时,他扭头似是想看男人一眼,却未及动作已化作一抹幽香消散于这天地浩然之间。 很轻的一声响动,原是一对红珊瑚耳环落在了地上,在那旁边正极速盛开着星点小花。 空中清香袅袅不散,男人伸出手不知想握住何物。 “胧族族人青恭送族长。”朔的父亲规整地跪在一旁缓缓说道。 天地万物,好似变得静谧无声,唯剩男人独自立于原地,久久未动。 这个故事最后便停在了这里,后续如何发展无人得知。读完这篇故事的陈墨二人短暂地静默了片刻,似是一时间难以将 情绪抽离。比起先前那个名为《口渴》的故事,这个故事来得更具奇幻色彩,当然,可信度、真实度相对而言也就更低。 “按这作者想要传达的意思——永生者就是胧人的后代?正是千百年前朔的祈愿才诞生了今天的永生者?”苏南不太确定地在笔记本中写上:永生者是胧人的后代(?) 故事毕竟仅是故事,其中的真真假假又岂是外人可知。但既然两则故事中都有提到关于永生者的命定之人,那么这一说法的真实性又提高了几分,只是,永生者想从茫茫人海之中寻得他的命定之人又谈何容易。 这位笔者最后将朔口中的命定之人简称为钥。 这群恶魔唯有寻得专属于它们的钥方可破除魔咒,重获自由。这是无皮书的作者在另一篇名为《恶魔》的短篇中写下的句子。
恰在陈墨、苏南二人各自沉思之时,佩戴于手腕上的通讯仪发出了密集的声响,这是每逢发生重大事故时必会出现的警示音。而后眼前便直接弹出了全息投影屏幕,原本安静的图书馆内也陆续传来了淅淅索索的谈论声,显然大家也相继接收到了来自.的紧急通知。 投影画面较为混乱,不断地抖动着,一眼望去皆是碎瓦颓垣,处处留有焦黑印记,大雾弥散。此刻有较为沉稳的女声传来:“各位市民请注意,请在XX区-XX巷162-2号附近的居民快速撤离,N.F.L.科研院发现此处留有永生者踪迹,先前已调派一批先遣部队入内探查却不慎遭逢永生者设计,N.F.L.科研院行动科人员及警方皆死伤惨重。 据初步统计此次爆炸案已造成7名士兵死亡,另有11人重伤,余者亦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现已全部送至医院进行紧急救治。再重复一遍,请有经过XX区-XX巷162-2号附近的市民立刻绕道,N.F.L.科研院在此处发现了永生者的踪迹...” “是这里?”陈墨、苏南不禁一愣,对视一眼,发生爆炸案的地点正是当日他们拍摄照片的场所——七彩琉璃房。那么这通紧急报道中所说的被发现踪迹的永生者很可能指的就是crow。
第138章 永生者游戏(五十二) 在过去的一周时间内,韩江也与陈墨一样,处于同角色培养好感度的阶段。只是无论游戏面板的选项有几个,他的选择永远同工作有关。 就在前两日,派去外地调查的两名部下已经归队,通过他们的调查结果可知那两名被害者死亡前也相继出现了驼背,变胖等身体症状,其中一名四十多年前身亡的死者,死前身体更是肿胀至骇人的地步,最终于课堂之上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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