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管彬走过来,面容依旧透露出大佬的威严。 “我,”阿萨回过头看着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管哥,龙哥不见了。” 管彬皱眉:“龙明?” “是啊,”阿萨伸手指着楼梯的方向,“原本我俩是一起上来的,但等我回头才发现他不见了,一开始我以为他去上厕所了也就没在意,但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管彬感觉有些好笑,“出什么事?” “不是还有一个凶手没有找到吗,”阿萨理所当然道,“万一是那个人在背后下黑手。” 阿萨自认为这个理由十分站得住脚,却没想到管彬听罢挑了挑眉,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转身就走了,没再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他一个人满头问号,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龙哥不见了,他们难道不去找找吗? 谁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大家就不害怕吗? 他疑惑地看着管彬步伐悠哉走到唐安身边,低声跟他耳语了什么,随后唐安也露出同样的表情,又侧身给身旁的许昭和传话。 最后,三人做出一样的动作:低头摸下巴。 唐安:“许哥,你怎么看?” 许哥:“冤有头债有主,自作孽不可活。” 管彬:“有道理。” 接着,便是李茹提高的声音传来,“咱们进去看看?” 众人应道:“好。” …… 与此同时,被遗忘的楼梯夹层间。 一道人影走在无人的灰白走廊上,急促的呼吸声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恐惧。 龙明整张脸都紧绷到一起,握紧道具双腿发软不停朝前走。 但走廊就像是永远也走不完般,尽头皆是相同的景象。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有人暗算他? 握着道具的手心渐渐浸出黏腻的汗水,骨节泛白微微发着抖。 他深呼吸着张了张手指,又缓缓扣下再次捏紧。 空无一人的独立空间最易引起人的恐惧,前后看不到尽头,皆隐藏在望不透的黑暗里,只有中间的一小块地方头顶有微弱的光,明灭交替。 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落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 “哒哒、哒哒——” 渐渐地。 “哒哒哒、哒哒哒——” 有什么声音混了进来。 龙明猛地顿住脚步,额头一瞬间爆满冷汗,顺着下颌淌到脖子上。 口干舌燥艰难地做出一个吞咽动作,他告诉自己不要慌张,这都不是事儿。 既然管彬他们都可以毫发无伤地逃出来,那么他也可以! 如此给自己狠狠打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后猛地转过身,手中的道具正对身后。 “嘻嘻嘻嘻——” 视线慢慢下移。 地上,四个娃娃排排站着,被肢解的,被拔头的,被五马分尸的,被打断所有关节的。 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四个娃娃抬头,用同样的表情看着他,眼睛里面充满着仇恨。 “嘻嘻,你害怕吗?”拔头娃娃伸出长舌头舔了舔嘴角。 “呜呜呜呜我们好疼啊。”小二哭道。 “我们是来报仇的,无需怀疑。”五马分尸娃娃尖声。 最后,阴郁娃娃伸手指着他,冷酷地吐出一个字:“死。” “哐当!” 手中的道具一个不稳掉到地上,无情地滚了两圈。 龙明瞪着死法惨烈的娃娃们目眦欲裂,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接着转身就跑。 破碎的呼喊声溢出喉咙,直到面对死亡的鬼怪娃娃,他才知道那些人在死前,到底面临了怎样的恐惧。 无助,又彷徨。 身后,见他跑的毫无章法摒弃尊严,四个娃娃冷冷一笑,活动了下筋骨,接着以阴郁娃娃为首,拖着他们残破的身体快速追了上去。 凶手一旦锁定,便永远无法摆脱复仇娃娃的复仇。 …… “冤有头债有主,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黑暗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走出,冷漠地看着奔向另一头黑暗的人。 不管哪里,心处黑暗,身便处黑暗。 逃不出,不过是因为一切都是其内心的缩影。 静默良久,他缓缓转过身,伸手点了点墙,等到黑气画圈消散,便抬脚走上了那被临时辟出来的台阶。 台阶融合在黑暗里,又通向黑暗。 小嘤一步一步踏在上面,三岁的背影孤傲又冷漠,随后渐渐消失。 …… ………… 三楼。 仅剩的九名游戏者进入女主人的卧室,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有关于这栋别墅的一些事。 比如女主人曾经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女儿,但后来她离婚了,女儿也因病去世了。 再比如,女主人是一个女强人,有一家制造销售娃娃的工厂,所以家里经 常会出现各种还未上市的娃娃,供她检验品质。 这些线索可以在尘封的相册中、离婚证明、医院病历等等中发现,但却达不到通关副本的程度。 见没什么危险,游戏者们逐渐大胆了起来,任何边边角角都不放过,以期在没剩多少的通关时间中找出最后的秘密。 许昭和站在床头,伸手拿起摆在台灯旁的相框。 里面是女主人和她女儿的合照。 黑发黑眼的女人笑得很温柔,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发色眸色的小女孩儿,两人长得像极了,连笑容都如出一辙。 而在这个小女孩儿的怀中,还抱着一个金发蓝眼的洋娃娃。 假如这就是女主人一家,那小辰又是怎么来的? 洋娃娃是小女孩儿的,又会和小辰有什么关系? 心中疑惑,他皱起眉,不禁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被泥土弄脏的金发娃娃,与照片上的对比,确实是同一个没错。 还有信息被遗漏了,但这间卧室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 这里并没有详细记载事件的日记本一类的东西,他只能从片面的信息中推测出来,男主人似乎是出轨离婚,最后彻底与她们断了联系。 再之后,小辰是怎么来的? 女主人是怎么死的? 管家为什么成了凶手? 这一切的一切,还未曾露出水面。 握着洋娃娃的手轻轻收紧,就在他想把相框放下时,却发现手中金发娃娃的眼珠忽然转了转,斜眼朝着照片的方向。 许昭和愣了愣,刚才唐安已经把相框拆开来看过,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娃娃自从被他找出后就如同一个普通的洋娃娃,这是第一次做出怪异的举动,让人不得不多想。 想了想,他将洋娃娃和相框同时放到床上,随后退开一步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它会有什么反应。 另一边的唐安等人发现异样,诧异地走了过来,跟着站在他的身后。 而很快,紧盯着照片的洋娃娃就开始动了。 它缓缓坐起身,伸手将相框拿过来,慈爱地看着,然后将脸贴上去蹭了蹭,就仿佛每一个看到孩子的母亲。 但大家都知道洋娃娃是用塑胶制成的,面部僵硬做不出什么表情,所以这一系列动作就显得异常诡异。 身后的游戏者们不由得屏住呼吸,默默看着它还会有什么其他表现。 床上的洋娃娃像是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存在,兀自对着照片看了好久,最后,它将相框翻了过来,打开,从里面取出了照片。 里面的确没有其他东西,但当娃娃把照片拿起来,贴在额头上,诡异的事便发生了。 照片上层层黑气缠绕,缓慢地逐渐加厚。
然后,它变成了一盘黑色的录像带。 ……
第152章 录像带 33:28:19 米白色的蕾丝床上,金发娃娃举着一盘黑色录像带,站起来,“啪嗒啪嗒”深一脚浅一脚走到床脚,然后“噌”一下跳了下去。 游戏者们被它如此利落的动作惊到了,跟着它转移视线,就见娃娃高举着录像带,正朝着电视机的方向走去。 唐安一拍手,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压低声音:“我就说,这个房间里有一台老式的录像带播放机,我还奇怪怎么没看到录像带呢。” 众人跟着点点头,继续时刻关注着娃娃的举动。 洋娃娃此时已经走到了电视机下,娴熟地将录像带放进播放机里,随后打开了电视,坐在一旁似乎是要观看。 游戏者们见状,也跟着自己找地方坐下,有的不拘小节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目不转睛看着电视上已经开始闪现的画面。 许昭和跟唐安几人坐在床上,对于突然出现的录像带尚且存疑,黑气缠绕,怎么看都像是不祥之兆。 但为了进一步获得线索,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坐着看起录像来,姑且走一步看一步。 画面最开始有些晃动,似乎是被什么人在记录着,就在这个房间里。 床上坐着还是小朋友时的黑发小女孩儿,正冲着录像机笑,今天是她的三岁生日,她获得了一件礼物——一个金色的洋娃娃。 那时候,男女主人都还在,他们幸福地坐在一起,陪着小女孩儿切蛋糕吹蜡烛。 “你最爱爸爸还是妈妈?” 一个许多父母都爱问的问题,顿时惹得在场的游戏者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然后就听得小女孩儿稚嫩的童音高喊:“妈妈!” “那你不爱爸爸吗?” “也爱鸭,但是最爱最爱妈妈了!” “啊,爸爸吃醋了!” “呵呵呵呵呵——” …… 那时候,画面中满是欢声笑语,他们幸福着互相陪伴在一起,一直到小女孩儿七岁时。 七岁,一个对于任何事物都还是似懂非懂的年纪,小女孩儿被确诊患了白血病。 病痛,给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带来的打击往往是难以想象的。 然而命运并没有因此可怜眷顾她们,就在女主人最彷徨无助时,男主人被曝出轨,时间已经长达一年,并且还有了一个私生子。 对象是一个外国女人,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灰色的眼睛。 接踵而来的厄运快要将温柔的女主人压垮,但为了她的女儿,她咬着牙离了婚,扛起了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家,试图留住最后一点点的温暖。 男主人最终净身出户,把工厂留给了女主人。 往后的日子,便是工厂与医院两点一线,只要她的女儿还在,只要她还能对着她笑,叫她妈妈,说她最喜欢妈妈,女主人便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坚持下去,为了她的女儿,她也要坚持下去。 只是幸运似乎不愿降临在她们身上,任她们如何苦苦挣扎,任可怜的孩子万般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和无法想象的痛苦,每日每夜只能无力地抱紧自己最爱的洋娃娃,然后,蓦地以一种残忍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小女孩儿苦苦撑了三年,最终死于一个樱花纷飞的烂漫时节。 一切都结束了,女主人终日以泪洗面,抱着女儿生前最爱的,她亲手送到她手上的洋娃娃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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