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的作品有信心。”
栖川唯充满傲气地说了句，指向防波堤另一边：“你过去那边，面向镜头走过来，我要拍一组男女主初次相见的镜头。”
“好吧。”
多崎司无奈地走向防波提的另一边。
沿海堤栽植的树木释放嫩叶的气息，绿色融融沁入海潮味之中。草地上几对情侣并排坐着，老奶奶在遛狗，年轻人坐在摩托车上吸烟，栗山樱良在撸猫。
一个宁静祥和的夏日黄昏。
也不知道除了部长大人外，其他人是不是栖川唯事先安排好的群演……
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朝着镜头走来。
“抓到啦！”
水里传来一道欢呼声，他转头看过去，镜头视角随之移动。
元气少女将金枪鱼紧紧抱在怀里，头发如吸足了水的植物根茎般，一缕缕紧贴在她的侧脸。金枪鱼挣扎扭动，尾鳍拍打出来的水花四下飞溅，在阳光下闪闪熠熠。
“kiki~”
宛若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小裙子般，小可爱站在水中大声喊道：“看这里，看这里啊，诗织酱抓到鱼了！”
视线交融，多崎司心跳加速了下。
那充满生机的眸子，如尖锐地刺入水中而又摇曳散开的阳光，恍惚觉得自己成了阳光底下的一条鱼。
第166章 出海
真可爱呀……
栗山樱良呢喃了句，也不知道是夸北海道少女，还是在夸腿上的猫猫。看了一会，她把猫猫放到地上，走到栖川唯身边，小声问：“效果怎样？”
“很好，镜头感非常强。”
栖川唯半弯着腰，视线紧盯取景器：“诗织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感染力，即便是放在人堆中，人们的眼神也能一下子就聚焦到她身上，很适合在摄像机前面晃荡。”
“另一个呢？”
“他？”栖川唯抿起嘴唇，骂道：“自以为是的蠢货！”
栗山樱良点了点头，很满意金发少女的答案。
两位天才少女在这一件事上，达成了统一共识。
二宫诗织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把金枪鱼抱回到岸上，一屁股就坐到了沙滩上，累得大口喘气。
金枪鱼蹦跶了两下，就不动了。
“欸？”
“鱼鱼你怎么了？”
小可爱一下子又把金枪鱼抱了起来，嘴巴一扁：“鱼鱼快动，快点动一下呀。”
“鱼鱼已经没救了……”
多崎司笑着蹲在她旁边，递上毛巾：“先擦一下头发，然后去换衣服。”
“累……kiki帮我擦好吗？”
二宫诗织放开金枪鱼，有气无力地说道：“手臂都已经麻了。”
她的衬衣、头发还有脸上都沾满了沙子。看起来脏兮兮的，多崎司双手举起毛巾，吩咐道：“头伸过来。”
“kiki最好了~”
二宫诗织双手撑着沙滩，一下子就蹿过来，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他。
嘴角自然流露出的欢喜笑容，委实动人心弦。
多崎司拿着毛巾，细心帮她擦拭脸上的污渍，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kiki会不会觉得我这样的形象不像个温柔的女孩子？”
“会啊。”
“那怎么办？”
“没办法咯，小可爱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小可爱？是说我吗？”
多崎司隔着毛巾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是你，独一份的小可爱。”
背对着火红的夕阳，二宫诗织脸上活泼的笑容逐渐转变成温柔的微笑，无论是贴在额头的发丝、还是鼻尖没来得及清理的沙子，都显得崇高且美丽。
栖川唯关掉摄影机，朝栗山樱良问：“他们俩的关系很好吗？”
“比和我们俩要好。”栗山樱良双手抱胸，长长的单马尾随着海风吹拂微微摇曳，看起来特别有气质。
“为什么？”
栖川唯不太理解，“除了胸，其它任何方面都应该是你更具优势才对。”
“其它方面指的是什么？”
“政治世家的背景。”
“和你母亲一样，肤浅。”
栗山樱良冷笑一声，“你从小都生活在上流家庭之中，所养成的思维都是上流社会那一套，秉持着利益优先的原则，用价值来衡量一切事物存在的意义，如感情、爱情、理想等等。一直这样下去，对任何人来说，你都只能是一名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栖川唯沉默下来。
她想起在富里马场，多崎司拒绝母亲时说的那句话。
【栖川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我喜欢的人。】
面对着唾手可得的财富与地位，少年坚定而温柔的拒绝声音回荡在耳边，久久不能平息。
海浪细腻地冲刷着沙滩，夏蝉在轻轻噪鸣，凉爽的海风吹来，金发飘扬。落日把少女们的脸颊映照得一片金黄，广袤的天空与海面也被浸染成相同的色彩……
完成男女主相遇的拍摄，二宫诗织换了身干净衣服，四人组跟着中野社长走向码头。
接下来要拍摄一段垂钓金枪鱼的场景，需要在船上呆到第二天中午。
运气好的话，可以拍到捕捞金枪鱼的真实画面，运气不好，就只能用人工养殖的来凑数了。
“kiki你看，好多船！”
顺着小可爱的手指看过去，一艘艘的渔船连成一排，阵列在码头上。
“那艘就是我们今晚出海的渔船。”
多崎司看过去，渔船不大，只有甲板和一个船舱外加一个驾驶室。船锚上方，用红色油漆印刷着这艘船的名字。
【第58海洋丸】
“现在船上可是什么都没有的。”中野社长笑着介绍，“如果是早上的话，你们还能看到好多鱼。不过那气味可不好闻，而且船上到处都是宰杀鱼留下的血迹和鱼鳞。就算现在登船，都有股鱼腥味哩。”
“社长放心，已经按你的要求全都冲洗过一遍了！”
接话的是个中年人，戴着白色帽子。
多崎司上船时候，看到他穿着黑色胶鞋，手里拿着水管清洗甲板。
“怕你们这几位东京来到客人不习惯……”中野社长在一边解释，“所以让手下的人彻底清洁了一遍。”
尽管鼻尖还是可以闻到挥之不去的鱼腥味，多崎司还是微微弯腰，诚恳地致谢：“麻烦您了。”
“小事。”
中野社长领着几位高中生进入船舱，“你们休息一下，我到下面给你们准备晚餐。”
二宫诗织跟上他：“中野大叔~我和你一起吧。”
“哈哈~”
在船舱坐好，多崎司打量了一眼。
环境只能说一般，就只有一张沙发一张饭桌外加几张凳子，比较旧，唯一能夸赞的是比较干净。沙发的角落居然有一把吉他，看来船长也是个有音乐梦的渔夫啊。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港口亮起了灯，海堤尽头的灯塔闪烁起橙黄色的光芒。
清洗甲板的大叔走下驾驶舱，发动机低沉的声音响起，小渔船抖动了下，慢慢驶离开港口。
多崎司靠在沙发上，用手机看地图。
栗山樱良在他身边看书，栖川唯在另一边翻看拍摄下来的视频。
这一趟去不了多远的地方，就只是在近海的地方转一圈，这几日也没什么恶劣天气，不会遇到危险。
收好手机，多崎司侧头看了眼栗山樱良，书名是《局外人》。
“你很喜欢这本书？”他问，“好几次都看到你看这本书。”
“一般喜欢，无聊的时候什么书都翻。”
“这一点和我蛮像的。”多崎司一脸看好兄弟的表情，“甚至连菜谱我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别和我套近乎！”
栗山樱良嫌弃地往另一边挪了挪，“今晚不想和你说话。”
“不就是秀了个恩爱，部长大人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我的胸襟和关东平原一样宽广！”
多崎司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蛮平的。”
“啪”的一下。
栗山樱良一书敲到他头上，紧接着她好看地微笑起来：“多崎同学，本部长决定，让你从这里游泳回东京，就当是社团对你的考验！”
“能给个救生圈吗？”
“不能！”
“不说了，我下去帮忙做晚饭。”
等他跑进船舱下层后，栗山樱良合上书，转头看向一直盯着两人看的栖川唯，嘴角微微掀起：“别看了，这是你得不到的。”
金发少女攥紧拳头，不可置否地哼了声。
第167章 同样的夜色，不同的美少女。
晚餐也算丰盛。
烤牛肉、三文鱼刺身、炸虾、章鱼烧、一碟生黄瓜和一碟腌渍菜。
“我开动了。”
双手合十致意，一个简短的用餐仪式，其中蕴含着对食物的感谢之意。
栗山樱良夹起一块黄瓜，左右看了圈：“中野社长呢？”
“和开船大叔喝酒去了。”多崎司拿起冰桶，给她们每人的杯子里添冰块，然后给她们倒满可乐。
“干杯！”
二宫诗织兴奋地举起杯子。
微微摇晃的船舱，通透的一次性杯子，里面装着黄褐色液体，气泡不断从冰块的间隙冒出，在最上面形成一层浅浅的泡沫。
栖川唯举杯跟着三人喝了一口，随即用吸管反复旋转杯里的冰块，一边出神地盯视白色的桌布。
“给你。”
“诶？啊，是章鱼。”
“嗯。”
“哇，太好吃了，谢谢kiki。”
二宫诗织享受地咀嚼几口，喝下一大口可乐，发出满足的叹气声。
栖川唯自己夹起一个试了下，小章鱼肉质带着嚼劲，配上恰到好处的调料，吃起来确实很鲜嫩，美味。
小可爱又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切得薄薄的烤牛肉，往调料碗里一滚，整片塞进口中。
“唔~好吃。”
小嘴唇上沾满酱汁，油光可鉴。
栗山樱良动作优雅地轻轻咀嚼，“调料汁很独特，是本地特制的？”
“是须贺神社特制的。”二宫诗织接过话，“我足足求了林由婆婆一个礼拜，她才肯教我。”
说完这句，她还略显气鼓鼓地瞪向多崎司：“这家伙枉费诗织酱的一片心意，活该去乌拉圭捡牛粪。”
多崎司默默低头扒饭。
“二宫是一个人在东京吗？”栖川唯吃着生黄瓜，嚼得“咔咔”脆响。
“嗯……”二宫诗织拿起一只虾，边剥壳边说：“第一次离家那么远，一个人住一个人吃，刚开始还蛮不习惯的，而且老是有人嘲笑我的乡下口音。”
正在扒饭的多崎司忽然掏出手机，给星野花见发了条消息，问她刚来东京那会有没有被人嘲笑关西口音。
“家里情况怎样？”栖川唯接着问。
“我家？我家只是非常普通的农户啦。”二宫诗织剥虾的手停下来，大大方方地说道：“既不算什么有钱人，也不算太穷，很普通的家庭。住的是两层一户建，有个小院子，老爸有辆开了十年的丰田，经常用来拉化肥，所以臭臭的。送我来东京上贵族高中确实有点吃力，不过幸好家里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小孩，经济还不成问题。而且我成绩还算可以，奖学金有不少，还可以打工补贴生活，每个月都不用家里寄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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