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感觉也没有。不悲伤、不寂寞、不痛苦，甚至不想念她。只是常常会在梦中出现，母亲从黑暗的深处瞪着我看，然后责备我……老实说，我连她用什么理由责备我都记不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两只乌鸦停在电线的顶端，眺望着阳台上的两人，屋顶在阳光下闪闪生辉。
多崎司思考了好久，开口说道：“总感觉你会忽然消失掉一样。就像猫那样一下子爬上围墙，头也不回地跳出去，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栗山樱良浅浅地笑着。
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别样的情绪，璀璨如星河。
“是不是会这样？”多崎司不放心地问。
“这么在乎我？”
“……肯定的啦。”
栗山樱良的笑意更浓了：“人都会消失的啊，有什么奇怪？”
“……比如呢？”
“活到25岁，然后自杀。”
“为什么是25？”
“大学上过了，职场也体验过了，人生该干事也没了，不走留着干嘛？”
“结婚生子……”
“没人选。”
“我……”多崎司挠着脸颊说，“我帮你找。”
“唉！”栗山樱良叹了口气，“死了也没关系，何必浪费精力。”
多崎司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她也定定回应着他的视线。
这话里到底有几分是认真的，有几分是玩笑的呢？
完全不知道。
多崎司凝视了她半晌，突然觉得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好吧。我知道了，大不了我奉陪。”
“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栗山樱良抿嘴微笑，眼里闪着光。
“怎么可能！”
“那你奉陪什么？”
“当然负责劝说你放弃这个念头啊！”
“傻气！”
“最后一个问题。”多崎司期待地看着她，“傻气这个词，算不算表达亲昵的一种方式？”
栗山樱良垂下脑袋思考。
胸口微微起伏片刻，她低声说道：“算吧，反正没对别人说过。”
“还有一个问题！”
“你有完没完？”
“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六档笑容？”
“不可以！”
栗山樱良闹别扭那样抬起，看向阳台对面的天空。
天气极好，周围的庭院和阳台晾满被褥和床单，时而传来年轻太太拍打被褥的砰砰声。
这是一种时隔多年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很美妙，没有距离感。
第231章 和两位老师的生活，迈向新学期。
签了两年半合同，租金每月35万円。
房租就相对贵了些，但交通便利，周围环境也好，刷卡时一点都没犹豫。
下午的时候，多崎司回到出租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除了衣服外、就是学习用品。
电脑游戏机相机glagame光盘R18本子等正常男高中生必备的东西他一个都没有。还是那句话——东西一多了，思考的事情就会变得多起来，整理起来也麻烦。
退房的时候，房东很爽快，没有半点挽留。
毕竟……在东新宿这种繁华地段，4万円一个月的1DK房子，排队的人能把头都抢破。
所有行礼收拾好，小樱一家来了开着丰田SUV的光头帮忙，说是搬家，前后也花不到三十分钟。
被子、衣服、餐具、台灯、几本书和和几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的土豆，这就是全部的财产，跑一趟就可以搬完。
在摆放东西的时候，岛本佳柰提着行李箱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群搬家公司的员工。
多崎司帮忙把电器和生活用品都放置好，两人来到客厅的沙发休息。
“呼，累死了。”岛本佳柰把自己重重摔到沙发上。
“老师把行礼全搬来了？”多崎司看着满屋子的电器，转身给她倒了杯水。
岛本佳柰敲了他脑袋一下，揉着肩膀说：“能用的都拿过来了，旧的扔掉。你还是个学生，能省就省吧。”
“老师明明是个小富婆。”多崎司挨着她坐下。
“也没多富。”岛本佳柰白了他一眼，随后噼里啪啦地唠叨了一堆话，“我这些年工作下来的存款，也就3000万円，之前住的那套公寓楼打算卖掉，能卖1亿2千万円，总共加起来就那么1.5个亿。事先声明，离婚时我一分钱都没要，你可别指望我养你啊。”
等幸子姐开了咖啡厅后我也好歹个是个小老板……多崎司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说道：“老师工作了也才是四五年吧，居然可以存下3000万円，真厉害。”
“平常没怎么花钱嘛。”岛本佳柰说，“而且我们学校老师的工资普遍很高，刚入职那会的年薪就有差不多500万円，到现在已经涨到接近1000万円啦。”
“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家那头老虎，因为班上出了你这么个学生，今天开会时被一次性奖励了300万円。”
“还有这事？”
岛本佳柰摘下眼镜放到桌面，酸酸地说：“才入职两年，年薪就突破千万了，羡慕死人啦。呜……升上二年级后我来当你班主任好不？”
“不好，我会被打死的。”
“可恶！”岛本佳柰无力地趴在沙发上，翘起屁股抱怨：“当老师好累啊，我想退休了。”
多崎司强忍着朝那诱人的翘臀拍一巴掌的冲动，疑惑地问：“你又不是授课老师，没有成绩的压力，哪有什么累的？”
“虽然没成绩的压力，但也有开不完的教研会议啊。还要应付你们这些学生数不清的青春烦恼，组织你们的课外活动和社会活动，呜呜……多崎君，我不想上班了，你养我好不好？”
这样子抱怨的岛本老师，多崎司还是第一次见。
往日的她不仅身份高贵，而且美丽温柔，品味优雅，从表面上看是位毫无瑕疵的理想的女人。但现在嘛，她身上的生活气息骤然展现出来，像个喜欢和丈夫抱怨工作不顺心的普通妻子那样。
一想到是自己把她变成这样的，就忍不住心头发热，充满成就感。
“多崎太太……”
多崎司从身后压上去，双手饶到她的身前搂着，两人的身体随之温馨地接触到一起。
脸埋进抱枕里，岛本佳柰嘴里沉闷地“嗯”了声，双腿使劲踢打多崎司的背后。
“起来，我们去逛街买东西。”
“明天再买吧。”
“不行，搬到新家就该有新家的仪式感！”
多崎司只好无奈爬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地说道：“一切全听多崎太太的。”
“晚上再奖励你。”岛本佳柰搂过他的脑袋在额头亲了下，然后拉着他往外走。
半小时后，两人从出租车里下来，走进银座的大门。
冷气出风口的凉风迎面吹来，摇曳长发。
店主、顾客、服务生等来往而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关注着这走进来的这一对男女。
一位俊美清秀的少年，搂着一位美丽温柔的大姐姐。
大姐姐的衣着格调淡雅，很让人舒坦。肉色丝袜白色高跟鞋，鹅黄色半身裙，橙色间黄色方格衬衫，袖子卷到臂肘，肩上垂着皮挎包。
额前短发不经意地顺往一边，没有戒指没项链没手镯没耳环。
从面相看，很难猜出她的年龄。
可以说她二十一二岁，因为她的皮肤是那么的娇嫩，神态是那么的年轻。也可以说她二十七八，因为她的气质是那么的知性婉约，一举一动都带着年轻女人所没有的涵养。
气质有如贵族般优雅的美少年，正低头朝怀里的女人说话，嘴角露出温柔迷人微笑，整个足以让整个银座里的时尚女郎，在这个夏末时节沉浸到甜蜜的美梦里。
而能完全占有这个笑容的女人，眸子深邃迷人，有一种命中注定意味的美感。她任凭冷气拂动长发，迎着周围女人羡慕的目光，侧耳倾听着少年的话语，嘴角始终挂着柔和的微笑。
十分亲昵自然的动作，俨然在说明两人就是美好幸福事物的所在。
有些人生来就显得和别人不太一样，比如说此时站在众人面前的多崎司和岛本佳柰。
看到他们的人，几乎都会下意识就认为，这种人从一出生开始，就理所应当地生活在鲜花与仆人的簇拥下，住着最舒适的豪宅，有着大游艇，每一天都过着富裕而轻松的生活。
“多亏有你啊。”
岛本佳柰挽着他的胳膊说，温柔地说道：“有了你的出现，才让故事变得和人们想象的一样美好。”
多崎司搂住她的腰，两人走上通往二楼的扶梯。
“我真的好高兴。”岛本佳柰靠在他身上，笑着低语：“手挽手，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谈恋爱，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明明就还有更幸福的事。”
“是什么？”
“晚上回到家就让你重温……”
岛本佳柰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啊！”
走上二楼，有一家美妆店在搞促销活动，店门前着长长的人群。
多崎司对这一点都不感兴趣，这些卖护肤品和化妆品的商家别想从他身上赚到一毛钱。
但岛本佳柰硬是把他拉了进去。
“多崎太太已经很漂亮了好不……”
“哪有女人会嫌弃自己更漂亮一点的？”岛本佳柰很严肃地说，“再说了，就算不买护肤品，化妆品也要吧。不化妆上班是一件很没有礼貌都事，难道你希望我变成那样的老师？”
“我投降！”
“帮我试一下眼影。”
岛本佳柰硬是拉着他来到一个柜台，指着试妆用的眼影粉：“多崎太太要化妆出门，快点帮她。”
“事先说好……”多崎司在她对面坐下，“我是第一次，涂不好别骂我。”
“快点快点。”岛本佳柰迫不及待地说。
多崎司直接用食指沾了点的眼影粉，凑过身体，从她左眼眼窝处，慢慢朝着眉梢晕染。
就像是在给一副精美的肖像画上色那样。
贴得很近的脸；瞳色深邃复杂的双眼；带有热气的呼吸；以及，她嘴角甜蜜又温馨的笑容。看得人心里一片温暖，好比大冬天躺进了温暖的被炉里，只想搂着她的身体睡一觉。
“怎么样？”岛本佳柰眨着眼问，绵软微弱的黏热的气息嘴里呼出。
“很好看。”多崎司盯着她的嘴唇说。
岛本佳柰小巧秀气的鼻子皱了下：“语气好敷衍。”
“你让我一个男人怎么跟你说眼影粉的事嘛……”
“不懂就要去学知道吗！”
“明白，请多崎老师慢慢教我。”
“有的是时间。”岛本佳柰笑得十分开心。
擦掉试妆用的眼影，她买了两套整套的化妆品，每一套都有十来个瓶瓶罐罐，多崎司光是看着，都分不清什么是什么。
出了美妆店，来到服装区闲逛。
岛本佳柰看上了一条领带，硬是要拉着他去试。
高雅蓝色，无花纹的丝质领带，牌子是Guc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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