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地合上了。
“混蛋！”岛本佳柰无奈地骂了句。
门又开了。
多崎司把头伸进来，嘴角露出亲昵又调皮的笑容：“祗园之约，请太太记得哟。”
“去去去。”岛本佳柰赶苍蝇那样嫌弃地挥手。
回到二楼男生书住宿的区域，多崎司找到自己的寝室，里面没人。
看来都是去外面玩了。
这里临近祗园，附近有条很出名的艺伎街，多崎司一点都不怀疑，寝室另外的两个男生都被村上水色拉着去体验京都艺妓的风情了。
换了私服，带上手机钱包离开旅馆，到外面逛一逛。
夜幕笼罩之下，月色清冷特别明亮。
古朴的青石板路两旁边，商店鳞次栉比，树梢上连绵不绝地点缀橘黄色的灯笼。
用手机找了家最近的咖啡厅，跟着导航钻进一条小胡同里。
两边不少居民仍未歇息，看着电视连说带吃。有窗口荡出有些油腻的食品味，空调机室外风箱鸣鸣叫着，从旁边经过时热乎乎的气流扑面而来。
还有人家的窗口里传出淋浴的水声，玻璃窗隐隐映出身影。
来到目的地，随便点了杯咖啡和几样点心。
从吧台里拿了本书，靠窗坐好，喝咖啡的同时，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的街道。
等会面对栗山樱良和栖川唯，该说些什么好呢？
她们又会说些什么？
没个头绪。
不过多崎司的大脑却愈发地清醒。
无论她们想知道什么都好，自己都不会隐瞒。
尤其是栖川唯。
只要她想知道的事，全部可以告诉她，甚至包括以前那个多崎司已经死掉了的事实都可以。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多崎司甚至愿意亲口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她可以更清楚地判断心中的感情，也让他可以更明确地看到前方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至于部长大人嘛……
勉强不来的。
她那性格比多崎司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执拗，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她是真的一概不予以理会。
除非，有东西可以胁迫她。
就比如文学部事件时，多崎司就掐着部长大人的下巴威胁过她。
但那时候两人又没啥关系，现在再让他去胁迫栗山樱良，做不出这种事。
除了胁迫外，还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观点。
像学园祭那样。
只不过，长期相处会把这份感情日积月累地成为升华成为爱吗？
好比冬季每天的气候，人们没法把今天的温度积攒下来，放到明天一起积成个暖和的春日。
就连多崎司自己，对她的感觉都是忽热炙热忽而平淡的。
大体上看没觉得一定要在一起才行，但一想到高中毕业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就会大幅度减少了，又不免心生惆怅。
人心啊，真复杂。
多崎司摇了摇头，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
赶着夜色走回旅馆。
途中路过祇园艺妓风情街。
道路两侧都是古朴自然的老建筑，用细细的方材建成的格子窗，门口挂着粗布门帘，格调与舞妓的风采十分相称。
店铺橱窗里陈列着的商品大多是发簪、沉香、和服装饰等物品，还有不少中餐馆夹在里头。
多崎司走马观花似的信步而行。
不时有穿着华丽和服，脸涂得雪白的艺伎与他擦肩而过。
她们摇着扇子，脚蹬木屐咯哒咯哒地穿过青石板路，冲着多崎司娴静一笑后，弯着腰消失在路边料理亭的门帘里。
还不错。
多崎司心想，她们的风情虽比不上多崎太太，但勉强也称得上是京都美人。
回到旅馆，直接来到三楼女生住宿的区域。
敲了敲门，得到请进的答复。
推开，走进去。
这是一间通铺，要比教师的房间简陋不少，里面除了衣柜和沙发茶几外没有别的家具。
栗山樱良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喝通过房间服务要来的咖啡。
她穿着件绿色毛衣，下身是短裙黑丝袜，沙发前面的茶几放着咖啡壶、杯和那本书。听到开门声，她转头看过来，一声不响地打量着多崎司，从头顶到脚尖。
多崎司环顾房间一圈，没看到栖川唯在哪，便朝她问道：“我大哥呢？”
“喏~”栗山樱良抬手指向他身后。
一道破风声随之袭来。
糟糕！
是偷袭！
感知被动迅速做出反应，多崎司察觉到了大哥攻击的路线。
可以躲。
但没必要。
任由大哥将自己一脚撂倒，多崎司顺势倒在地板上。
紧接着，栖川唯直接趴到他身上，抓起他双手。
搞什么？
大哥这是在考验自己嘛？
开什么玩笑。
难道她以为自己是那种经不起诱惑的人？
感受着背后柔软的摩擦触感，多崎司心里感叹道：大哥看人真准！
“咔哒~”
清脆的手铐合拢声响起，柔软的触感也随之离开。
“……？”
双手被铐住，多崎司艰难地转动视线，看了看部长的黑色袜，又看了看大哥的白丝袜……越看，他就越觉得这俩人像是前来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
第273章 修学旅行（3）
“……二位还年轻啊，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闭嘴，安静一点。”栗山樱良翘着双腿，以俯视的角度看着多崎司，“白天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怎么还没开始就要求饶了？”
那视线，就跟CT机似的。
不含有任何一种感情，尖锐得足以透过身体。
“不对，我也没犯事啊？”多崎司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而且还没地方说理的那种。
栗山樱良收回视线，把书合起放到桌面。
她也没再搭理多崎司，而是拿起桌面放着的新鲜橘子，慢慢剥着。
动作非常优雅，那精致得如同冰雕般的十指，在灯光下看起十分冰冷。
看着冷而已，实际上摸着却是暖的。
这一点多崎司可以用人格来作证，因为他已经摸了好几次。
对了。
大哥呢？
多崎司把视线从部长大人身上收回，转头看向背后一直沉默的栖川唯。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圣女。
设计繁复的洁白衣裙，将她的发育完美的身体完全裹住，唯独在胸口处有所宽松。
枫叶项链紧紧贴着胸口羊脂白般细腻的肌肤，散发出圣洁的银光。
不对劲。
一定是错觉！
多崎司眨了眨眼，然后使劲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慵懒批散的金色长发、那温软留香的发丝垂落在无暇透明的臻白蕾丝修女袍上，腿上白丝吊带袜的金属圆环反射着灯光，形象高贵贞洁，十分的撩人心弦。
“圣、圣女大人……”多崎司声音干涩。
“安静！”栖川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俏脸微红地别过视线。
澄澈美丽的湛蓝双眸里，像是吐露心事般稍稍泛起一点涟漪。
可惜多崎司看不到。
他只能看到此时的圣女大人背对着他，将一双优美的白丝长筒手袜套在手上，然后慢慢抬起修长紧致的浑圆白丝双腿，优雅地踩进一双白水晶高跟鞋中。
“色气满满。”栗山樱良评价道。
栖川唯回头看她，澄蓝眸子里散发着一丝轻蔑的意味，轻描淡写地说：“真羡慕栗山同学，不用经历身材太好的烦恼。”
“……！”栗山樱良强装淡定地吃下一瓣橘子，清冷眸子再次看向多崎司，“和你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渣男，倒也蛮配。”
“喂喂喂，”多崎司抗议道，“你们两个有矛盾请私下解决好不，不要莫名就扩大攻击范围，这种很容易误伤无辜群众的。”
两位少女同时问道：“你无辜吗？”
“……”
多崎司理亏地低下头，开始研究身下的木地板。
是那种木材？
原料产自何地？
成本多少售价……好香！
栖川唯踩紧做工精致的高跟鞋，轻迈着可以玩几年的修长美腿走过多崎司身边。
裙摆微微飘扬间，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从这一刻开始。
科隆香水独有的清新香味，将成为多崎司最爱的味道！
“既然欠你一次，我不会食言。”栖川唯说道，玻璃工艺品般冷冰冰的蓝瞳里流露出淡淡的羞意，“但鉴于你的品性令人十分担忧，所以我只能先把你铐着再穿成这样。”
多崎司期待地问：“然后呢？”
“还有然后？”栖川唯疑惑地歪了下头。
“圣女有了，堕落在哪？”
栖川唯双手下意识抱紧胸口，挡住他的视线：“我没堕落过，所以不知道怎么扮演。”
“解开我的手铐，让我来……”
“闭嘴。”栗山樱良插了一句，冷眼说道：“现在报警的话，肯定可以把你关进去教育一段时间。”
多崎司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个好人。”
“去和法官说啊，”栗山樱良架着腿，轻描淡写地说道：“看他信不信你？”
“人心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啊，”多崎司无力地趴在桌上，看着那几个黄橙橙的橘子，有气无力地嘟囔，“任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搬动它。”
栗山樱良小口吃着橘子。
栖川唯弯腰，伏在桌面上用尺子绘图。
室内陷入安静。
能听见暖气出风口的嗡嗡的空气流动声，窗外不时传来醉酒游客的喧哗声。
“时间不早了。”栖川唯突然直起腰来，宣布道：“我们直接开始游戏吧！”
“小唯，我不玩！”多崎司毫不犹豫地拒绝。
傻子才玩！
前方等在自己的，必定是刀山火海！
“一票反对，你呢？”栖川唯看向栗山樱良。
多崎司抬起视线，朝部长大人看过去。
会有奇迹发生么？
在他频频发出求救信号的眼神下，部长大人轻点一下头：“玩。”
没有奇迹。
预料之中的答案。
毕竟这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嘛！
“玩什么游戏？”多崎司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死了。
“飞行棋。”栖川唯表情不变。
多崎司又活了过来：“那就玩飞行棋！”
那么简单的游戏。
就算输，也不会输得多惨对不？
等栖川唯把图纸铺平到桌面后，多崎司这才发现问题远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每一个格子上，都写着对应的问题or挑战。
问题都是类似真心话之类的，没什么新意。
相比之下，挑战就好玩多了。
比如说，成功讲出一个令所有玩家认可的笑话、否则视为游戏失败——败者将要接受一捅冷水洗礼。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挑战面无表情吃下一整颗橘子的皮、接受挠脚底二十秒不许动、两轮游戏时间里必须全程吐着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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