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植坐了下来,扫视一眼堂上的文官们,缓缓说道:“经我的情报侦查,此次罢市虽然在座的各位都参与了,但祸首罪魁,是巡抚查登备、知州梁一寿和兵备道于涛。诸位地方主官,只是协同。” 众官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都有些欣喜。李植把责任推到查登备和梁一寿两人身上,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李植看了看文官们,又说道:“不过,追究责任是以后的事情。当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停止各州县的罢市。各位都速速派出衙役到店铺通知,禁止罢市。” 顿了顿,李植说道:“对于继续听从查登备,负隅顽抗的地方主官,我李植的态度是严惩不贷!” 李植坐在主位上,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的文官们,突然说道:“这次罢市中,最积极的就有任丘县县令何屏南。来人!先将何屏南拿下!” 那何屏南在任丘县广有产业,垄断了不少行业的买卖。再加上包庇其他缙绅垄断经营,从缙绅手上收取贿赂银子,何屏南可以说是任丘县商人的利益代言人。李植征商税,简直就是从何屏南身上割肉。他头一个不答应。 这些天何屏南顶着李植的压力搞对抗,严派衙役监督罢市,殴打开门做生意的买卖人,想把罢市继续下去。不拿下这个带头罢市的积极分子,其他的知府、知州和知县们根本不知道李植的厉害。 那何屏南此前听到李植召集地方主官议事,就不太敢来,怕李植当场把他拿下。但李植是什么人?你就算躲县衙里也照样把你拿下,所以何屏南最后还是来了。 何屏南进门时候就看好了逃跑路线,此时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上。听到李植的话,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就要往门外逃。但李植哪里会让他跑掉,等何屏南跑到大堂门口,门口两个家丁一拳打在何屏南的肚子上,把他肚子打了个翻江倒海,身子立即就软了下来。 在文官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中,三个家丁摁着何屏南,把他押进了班房。 李植拿起身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文官们都被李植的举动吓得脸色发白。这李植可是个杀神,抓一个知县何屏南算什么?他随时可能调兵出来把其他人也抓进班房。 李植慢慢说道:“三日之内,若是还有哪个府、州、县的商铺还大面积罢市,该地的主官便如何屏南一般!” 好半天,官为最大的河间府知府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说道:“太保放心!我们三日之内,一定让全城店铺全部开门!” 河间府知府带了头,其他的小官哪里还敢强硬?一个个呼啦啦地跪了下去,在总兵府大堂里跪了一大片。 “太保放心,我们一定派人通知商户。” “若是有商户不开门的,我们便封了店铺,让他永远不能开门!” 李植慢慢放下茶杯,说道:“那就有赖诸位指挥了……” …… 送走了胆战心惊的文官们,李兴几个从后面走了出来。 李兴笑道:“大哥,你可把这些知县们吓惨了!” 李植说道:“不让他们知道厉害,还以为我李植是个好对付的。” 郑开成看了看李植,说道:“大人,这又抓了一个文官,天子面前不好交待啊!” 李植啐道:“有什么不好交待的?”他转头看向郑晖,问道:“郑晖,这次收商税,能收多少银子?” 郑晖拱手说道:“大人,天津是富庶之地,豪商云集。估算下来每年能征商税四十余万两。”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留三十万两下来,作为招募新兵的军饷。”顿了顿,李植说道:“剩下的十万两,上缴给天子内库。” 李兴哈哈笑了笑,说道:“大哥,加上这次抄家查登备、梁一寿、于涛和何屏南的赃银,天子要收入几十万两银子!” 李植点头说道:“几十万两银子够养一万边军了,天子得了这么多银子,也该高兴高兴了!”
第0319章 乱臣贼子 皇极殿上,大明天子和百官正在朝会。 朝堂上的官员如今都知道天津的事情了,一个个义愤填膺,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弹劾李植。 兵科给事中举着牙牌大声唱道:“我大明以读书人治天下,方有两百多年绵绵不绝之国运。李植屠戮平民诛杀衣冠,攻击巡抚拘禁文官,动摇我大明之根本,罪不可赦。天子若再姑息,他日必有不可言之事!” 礼科给事中也举牌说道:“臣附议,李贼违旨征税,杀害士人,攻击巡抚兵马,拘禁四名文官,实在是罪大恶极。若是这样的人朝廷不罚,以后哪个还把士人放在眼里?我大明的衣冠体面,一朝全失!”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袁法客大声说道:“上次李植在天津西路征收商税,天子就该罚他。都是圣上反复纵容,才有李植的怙恶不悛。若是那时便将李植打入大牢,如今怎会有天津的惨剧?此次事情,罪在天子!” 朱由检见袁法客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怒道:“袁法客,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明朝的传统是不以言罪人,所以朝堂上的言官都很嚣张。不过像袁法客这样把火烧到天子身上的,却也不多见。这次李植收商税,可以说是踩到文官的尾巴了,所以袁法客之流也有些不管不顾了,连天子也不放过。 袁法客大声说道:“臣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天子此次该下罪己诏,同时派大兵围剿天津,抓出李植这个恶首!” 朱由检冷笑一声,问道:“派大兵,派哪里的大兵?” 袁法客愣了愣,也说不出哪里有兵可以派,一时站在那里有些尴尬。 见袁法客尴尬,礼部尚书贺世寿出列说道:“圣上,李植这次杀戮衣冠,攻击巡抚兵马,拘禁上官,实在是罪行累累,已是造反。” 顿了顿,贺世寿说道:“李植此人,臣最清楚。若是这次姑息他,他就以为得计,下次一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出来。天子明察秋毫,绝不能再放过李植。”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黄时俅出列大声说道:“李植一个总兵,是巡抚的下级,此时却斗胆带兵攻打巡抚衙门,拘禁巡抚,已是乱臣贼子无疑。此事还有可议之处么?此时不发兵征伐李植,更待何时?” 礼部尚书贺世寿大声说道:“臣请发蓟辽大军围剿李植。东奴虽恶,但也知道尊重衣冠善待士子,可谓疥藓之患。而李植目无圣贤杀戮士林,实在是我大明的心腹之患。不除李植,天下士人夜不能寐矣!”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黄时俅又说道:“臣附议!不除李植,天下士人颜面无存!” 刑部尚书甄淑站出来说道:“臣附议!李植不经刑部,擅自拘禁刑讯朝廷命官,已是叛乱无疑。此次若天子不抓拿此恶,天下就再无人知道祖宗法度,朝廷威仪。” 朱由检看着贺世寿和甄淑,面无表情,只是坐在御座上不说话。 贺世寿看了看天子,说道:“天子宜早下决断,莫要让李植逍遥法外!” 文官们话已说尽,一个个看向天子,看天子如何决断。一时间,朝堂上安静下来,众官都等着天子的话。 朱由检看了看兵部尚书傅宗龙,想问一句有没有兵可以调来讨伐李植。但想了想,朱由检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想了好久,朱由检缓缓说道:“李植是忠臣。” 听到朱由检的话,群臣顿时炸锅了。 “圣上糊涂!” “圣上怎能如此不明事理?” “天子是被猪油蒙了心!” “荒谬!荒谬至极!” 朱由检挥了挥手,示意群臣安静下来。 朱由检看了看御座边的一个太监,那个太监走上一步大声说道:“此次李植征商税四十余万两,并非只为私利!他要将十万两上缴内库。而且他搜罗了查登备等四人贪赃枉法的铁证!这四名官员抄家后所得,也将上缴内库!可得几十万两!” 听到那个太监的话,群臣更加愤怒。 刑部尚书甄淑大声说道:“天子怎么可以和李植联手聚敛钱财?为了一点银子辱没斯文,违背法纪,定会让国家陷入混乱!” 贺世寿大声说道:“李植挖地三尺搜刮银两,为此不惜对士林对刀,天子怎么能为了他的几十万两银子就放过他?这几十万两不是李植的银子,是天下士林的血!”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黄时俅大声说道:“若是天子如此贪财,将来天下武官都蜂拥对文官动刀,天下还有法纪可言么?” 朱由检看了看激动的群臣,吸了口气,十分地不耐烦。 他挥了挥手,说道:“今天就这样吧,退朝!” 在百官震惊的眼神中,朱由检弃了义愤填膺的文官们,离开了皇极殿。 …… 退下朝,回到养心殿右书房内,天子朱由检坐在圆桌前,又看了一遍李植送来的奏章。 朱由检此时早已没有了朝会上的好颜色,他扫视着那封奏章,脸上越来越黑,仿佛越来越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终于,朱由检忍不住愤怒,啪一声将右手拍在身边的桌子上,把那圆桌拍得一歪。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茶壶嘟噜噜滚下了桌子,哐一声摔在了地上,碎了。茶壶里的茶水洒了一地,让房间里一片狼藉。 房间里的宦官宫女们见天子发这么大的火,深恐殃及池鱼,没有一个敢上去收拾碎瓷,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地上。秉笔太监王承恩看着天子的脸色,脸色发白,也低头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拍碎了茶壶,朱由检把奏章往桌上一甩,愤怒站了起来,低着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乱臣贼子!” “李植这个乱臣贼子!” 朱由检低着头走了好一会儿,起码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五十多次,才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安静下来。他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好久,朱由检才睁开眼睛。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皱眉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承恩等了好久,没听到天子说话。他小心地爬到朱由检身后,顺着朱由检的话头说道:“皇爷,李植杀秀才,攻击上官兵马,囚禁刑讯上官,这是造反啊!”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造反!” 王承恩转了转眼睛,问道:“那刚才朝会时候,圣上怎么又说李植是忠臣?” 朱由检吸了一口气,无奈说道:“朝堂上随便一句话都会传出去,李植也会听到消息。我若不说李植是忠臣,倘若吓到了李植,他真的举反旗造反了,这局势如何收拾得了?”
第0320章 要人 王承恩吸了口气,说道:“天子圣明!这李植的兵马强盛,强剿不易!莫不如招李植入京,把他抓捕于殿上!” 朱由检听到王承恩的话,仿佛是听到了蒙童的幼稚话语,有些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说道:“李植一派人马全是亲族旧友,同声同气。李植若是被抓了,李植麾下那些武将惶恐忿恨之下,肯定奉他弟弟李兴为首,真正举起反旗。到时候不说天津一地再无王法,说不得整个京畿都要被打得一团稀烂!”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29 首页 上一页 145 146 147 148 149 1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