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代。”楚天疆嘀咕了一句。
“什么？”罗晋勇没有听清楚楚天疆说的话。
“从大航海时代算起的话，数百年来，人类文明因为没有外来威胁，没有遇到过严重的生存危机，所以四分五裂，国家间、民族间争战不断，所有国家与民族都在为自身利益相互攻伐。虽然Y天体已经消失，但是来自地外文明的威胁没有消失，人类随时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楚天疆灭掉烟头，说道，“攘外比先安内，神志正常的人都能认识到，人类要想生存繁衍，必须结束这种纷争不断的局面。要想战争强大的地外文明，人类世界首先就得实现大一统。”
罗晋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楚天疆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张小刚呵呵一笑，说道：“这么深奥的问题，连老楚都能看明白，那些高高在上的政治家肯定也很看明白。”
“老张，不要以为我现在不敢揍你。”楚天疆晃了晃拳头。
“我们就事论事。”张小刚没再捉弄楚天疆，笑着说道，“但是有一个问题，是否所有当权者都认识到，地外文明的威胁依然存在？Y天体已经消失，虽然地磁场突然增强，让我们有理由相信，Y天体已经进入地心，但是谁会相信，地外文明依然对我们构成威胁，而且是致命威胁呢？”
“这……”
“也许你们不相信，不过这是我亲眼所见。别说各国当权的政治家，即便是头脑清醒的科学家，也没有几个相信威胁依然存在。离开迪戈加西亚之前，伯克找过我，谈了一些他的想法。”
“他怎么看？”罗晋勇马上追问道。
张小刚笑了笑，说道：“伯克说，哈勃2号望远镜没有发现新的威胁，而且我们的天文望远镜覆盖了所有方向，如果有类似于2014X1的小行星出现，肯定能及时发现。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大可高枕无忧。”
“这……”
“如果地外文明准备再次发动入侵，会笨到故技重演吗？再说了，Y天体出现，还不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吗？”张小刚又点上一根香烟，“科学家有这样的认识，各国领导人的观点恐怕更加离奇。虽然我不否认老楚的观点，但是在我看来，短期内谈大一统，只是痴人说梦。人类迟早会实现大一统，但是不是现在，也不是不久的将来，而是很久之后的事，至少要到几十年之后。”
罗晋勇没有反驳，张小刚不是科学家，可是见识眼光均在另外两人之上。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即便人类世界要到几十年后才能实现大一统，也得从现在做起。”
张小刚笑了笑，说道：“这或许正是杨总宣布退出行星防御理事会的根本原因。”
罗晋勇有点不明白了。“如果杨总的目的是推动人类世界大一统，退出行星防御理事会不是南辕北辙吗？”
“你认为，以行星防御理事会为基础就能实现大一统？”
“这……”
“大一统不是组建一个松散的国家联盟，而是要消除国界，把地球上的所有国家与民族融合到一起。行星防御理事会只是国际组织，因为要平衡各个成员国，所以在诞生之前就存在很多难以根除的弊端，有的还是致命缺陷。比方说，在行星防御理事会框架下，各国的军事力量没有整合，仍然具有绝对自主权，只是在名义上采取联合行动，连基本的协调指挥都没有。”张小刚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同盟国组建了联合国。当时全世界的民众都认为，有了联合国，世界就能和平稳定了。事实却是，联合国只是一个华丽摆设。如同指望联合国来维护世界的和平稳定，指望行星防御理事会来实现人类大一统是极为荒谬的想法。”
“问题是，也没有必要搞垮行星防御理事会吧？”
“教授，这句话只能证明你不是政治家。大一统的基础是什么？”
“这……”
“谈判、协商、合作？都不是。是实力，绝对的国家实力！”张小刚已经点上了第三根香烟，看样子他在回国途中没有睡觉。“虽然现在的国家会逐一消亡，但是‘国家’这个概念不会消亡，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人类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物。大一统的本质是由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国家集团来推动实现，最终把人类世界整合到一个政府之下，使整个人类世界成为一个国家。”
“你是说，只能通过战争来实现大一统？”
“还有别的办法吗？”
罗晋勇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是科学家，不是军人。
张小刚叹了口气，说道：“大一统的过程，实际上是破除旧有利益体系与建立新的利益体系。说得更直白一点，大一统必然会使很多人丧失既得利益，同时会时更多的人成为新的既得利益者。原有的既得利益者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放弃占有的利益，而获取利益将成为新的既得利益者的动力。不要高估个人觉悟，在集团利益面前，个人觉悟连屁都算不上。新旧两股势力不但不会妥协，反而会撞得头破血流。妥协这条路走不通，剩下的也就只有暴力手段了。”
罗晋勇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张小刚的这番话深入本质。
“谈够了吗？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楚天疆首先站了起来。
“我也饿了，不知道这里的饭菜如何。”
张小刚站起来的时候摇晃了几下，罗晋勇刚刚起身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紧接着房间内的灯光闪烁几下就熄灭了。
敌袭！？
楚天疆没有感觉到身体异常，但是迅速反应了过来。“快爬下！”
“不……不用……”罗晋勇双手抱头，显得很痛苦。
“怎么回事，头好痛……”张小刚已经退后几步，靠墙蹲下。
“全……全频段……电磁打击。”罗晋勇蜷缩到沙发上，声音变得很沙哑，人也痛苦的扭曲成一团。
楚天疆也觉察到了，周围的事物都带上了静电。
过了大约两分钟，静电现象才消失，张小刚靠着墙站起身来，罗晋勇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才坐了起来。
“老楚，你没事吧？”
“没事。”楚天疆这才发现，房间里一片漆黑。虽然他能看清楚张小刚与罗晋勇，但是他们两人却什么都看不到。
楚天疆启动了照明系统，照亮了整个房间。
“教授……”张小刚走到沙发旁，扶起了罗晋勇。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痛。”
“这是怎么回事？”
“Y天体进入地心之后，把能量释放出来产生的全频段电磁打击。”罗晋勇简单明要的解释了一句。“快，我们去杨总那。”
三人没有迟疑，立即在楚天疆的带领下前往杨方烈的办公室。
路上，他们遇到了刘展博带着的高明明与田闽雯科学家。
虽然罗晋勇早就做出准确预测，而且提到全频段电磁打击随时有可能到来，但是这才过去不到一天，来得也太快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罗晋勇很是忐忑，只能希望袁德志保存下了足够多的科研设备。
来到杨方烈的办公室之前，基地的备用照明电源启动，表明确实有一部分电力与电子设备保存了下来。
袁德志已经赶到，正焦急不安的等着罗晋勇等人。
“杨总呢？”
“在里面，他让我去找你们。”袁德志跟罗晋勇说完，朝张小刚点了点头，算是跟张小刚打了招呼。
罗晋勇没有罗嗦，带着众人进了杨方烈的办公室。
这个房间本来就不算宽敞，一下来了这么多人，顿时显得有点拥挤。
第七十章 电磁打击（中）
“教授，你们没事就好。”杨方烈也显得有点焦急。
“杨总，基本可以肯定是全频段电磁打击，首先得确认覆盖范围，是否所有国家都遭到了打击，以及我们的在轨卫星是否受到影响。其次得尽快恢复科研与生产工作，确保武装力量能正常运作。”
“这些都已经安排下去了，魏龙征正在处理。”
罗晋勇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向了田闽雯。
“我们还在抢修设备，所以……”
“地磁场已经恢复正常。”楚天疆说了一句。
罗晋勇朝他看了一眼，这才想到，末日战士系统有地磁导航设备，因此楚天疆身上的那件事物应该能测出地磁场的强度。
“这么说，Y天体的能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大家找地方坐吧，不用站着。就算天要塌下来，也不急在一时。我们慢慢想办法，总能解决问题。”
不多时，魏龙征赶了过来。
情况很不乐观，虽然利用通过全屏蔽方式保存下来的通信设备联系上了主要机构，确认打击范围覆盖全国，但是与其他国家的通信联络已经完全中断，而且几除航天中心都无法联系上在轨卫星。
也就是说，全频段电磁打击覆盖了整个轨道空间。
“必须尽快与其他国家取得联系，相互通报情况，以免引起误会。”张小刚提出了关键问题。
“可是，通信卫星已经瘫痪，我们……”
“使用长波与超长波电台，而且用最大功率发射通信信号。”罗晋勇说道，“使用摩尔斯码发送简短易懂的信息，而且反复发送。”
杨方烈点了点头，让魏龙征照办。
“老袁，还有能用的计算机吗？”
袁德志拿出了一部掌上计算机，交给了罗晋勇。
“人造卫星的最高轨道离地面有多远？”
“十万公里左右。”
罗晋勇没再多说，开始操作掌上计算机。过了好一阵，才他长出口气，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因为指挥中心的主电力设备瘫痪，中央空调关闭，所以房间内非常闷热，所有人都已大汗淋漓。
“教授？”杨方烈已经热得解开了外衣。
“如果这场电磁打击耗光了Y天体的能量，那么Y天体蕴涵的能量大概是十的三十六次方焦耳。”
“这说明了什么？”
“Y天体的能量密度大概是每立方厘米十的二十三次方焦耳。”
“这……”
“如果以核聚变为标准，而且用常温下固态氢为聚变原料，其能量密度也只有每立方厘米十的二十次方焦耳。”
“Y天体的能量密度超过了核聚变？”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按照质能公式把太阳的质量全部转化为能量，Y天体的能量密度是太阳的一千倍。”
“这能说明什么呢？”袁德志忍不住问了一句。
“证明了我之前提出的猜测。”罗晋勇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打击行动，目的就是摧毁人类世界的电力与电子设备，让人类文明倒退到工业文明早期，使人类丧失抵抗能力。”
“这……”
“在这样的打击之后，将是更大规模的入侵。”张小刚的反应非常快。“粉碎了人类的防卫能力之后，接下来就是占领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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